《路见不平叶满裳》明是和

12、幽灵 还没等叶裳

　　还没等叶裳裳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被路鉴拉到最角落，层层的书架挡在他们前面。
　　路鉴一只手握住烛火，熄灭了它。
　　又一盏烛火亮起。
　　只是这盏烛火是明召的。
　　明召走进三味阁，站在最外层书架前，随手挑了几本书，摸了摸，嗯，倒还算干燥。这样大的雨，没渗进三味阁才好，否则书潮了，又得晒书了。看来去年这屋顶没白修。这下安心了。
　　哈-—秋！
　　明召正往外走的步伐停了下来。什么声音？她又转过身来环顾四周，耳边只有风雨。
　　门关了。
　　叶裳裳总算松了一口气，把头从书架探了出去，确认那个人影不在了，便朝后轻轻招手：“人走了！”用的是气声。
　　身后却没动静。
　　叶裳裳转头瞬间，背后烛火复明。
　　只见路鉴整个人靠着墙，双手交叉，一只手持一只快烧尽的蜡烛。蜡烛的光圈在他的脸上影影灭灭。
　　“路公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叶裳裳问道。
　　“难为你了，这么黑还能看出我的脸色。”路鉴无奈道。自打方才把叶裳裳拉进这书架背后，她便不断往后退不断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竟一脚踩在路鉴脚上。
　　她竟然还不自知，边踩着路鉴的脚，身体继续往后靠。
　　显然无路可退。只是苦了背后的那个人。
　　叶裳裳靠近路鉴，急道：“怎么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我记得，方才打喷嚏的人，是你。”路鉴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感染风寒也不是不可能-—被你传染的。”
　　叶裳裳实在不好意思，还好没误事，这样的关键时刻竟然打喷嚏，赶紧慰道：“路公子看起来甚是身强体壮，怎么可能被一个喷嚏就感染呢！而且我捂着呢！”
　　身强力壮！这是什么形容，路鉴心里暗笑。
　　罢了，自从背上她这个“包袱”，惹他暗笑的事就不止一桩。
　　“所以，既然集市买不到，赤米要去哪里找呢？”“包袱”看来并没有忘记正事。
　　“明日我去找。”路鉴。
　　“我也去。”叶裳裳可不想放过
　　“赤米在仑灰稻场，要穿过幽灵路。我不方便带你。”路鉴一口回绝。
　　“我不要你带。我自己去。”叶裳裳恼极，一口回绝了路鉴的一口回绝，快步走出三味阁。
　　正要开门，只听身后路鉴突然道：“等等。”声音似极无奈：“明日卯时三刻，幽灵路口见。”叶裳裳却不回头，但抿嘴一笑，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次日一早，幽灵路口却站着四个人。
　　四人面面相觑。
　　“你们！”四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路鉴在这自然不奇怪，但明召和橘颂怎么也在这？只有一种可能。叶裳裳心里一转，便有了理论，道：“明召姐姐，听人墙角可非君子所为。”
　　明召眼角含笑，摇头道：“你呐你，我还没说你们，你们夜探三味阁，那般躲躲藏藏，又是君子所为了？何况，三味阁里的书可不是随便就能看的。我看你们啊，不是双煞，是双盗。”说完不自觉笑起来。
　　叶裳裳闻言，哪里好意思，软道：“明召姐姐好厉害，我们躲得极快，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我进三味阁才走几步，怎的那湿脚印能比我走的还远？我便假意关门，躲在书架后，看看现形的是谁，哪知竟是你们俩。”明召把昨晚的事都摊开说道。
　　叶裳裳啧啧赞叹：“好细致的姐姐！只求好姐姐莫要怪我，也莫要拦我。”
　　一旁的橘颂开口道：“这你大可放心，明召和我都是来帮你们的。”
　　“真的？”叶裳裳一头雾水，使劲朝路鉴眨眼睛，可路鉴却好似没看到。
　　“我们都来了还能有假？”说着把眼光瞟向路鉴：“毕竟会看脚印的又不止我一人。有人刻意把几时几刻出发说得那样大声，我若是不来当帮手，岂不恼我。既要走幽灵路，我便只能再带个武功高手来。”这高手说的自然便是橘颂了。
　　“难道武功高手比我们多长两条腿走得更快些？”叶裳裳笑道。
　　“对。”路鉴的眼睛望向幽灵路：“因为，这幽灵路可不是这么好走的。”他悠悠道。
　　幽灵路。
　　幽在于绿意繁茂，有时不知从何处横生一条枝叶迎面抚来，毫无章法，完全没有形成一条小道，而是需要靠双手扒开枝叶前行。一叶重着一叶，不知东南西北。抬眼是水花花般的阳光碎碎地漏下来，耳边可以听到潺潺流水。
　　叶裳裳只觉此处湿气略重，寒气侵袭，一路枝叶烦乱，错综复杂，行走于此林犹如幽灵。
　　“这幽灵路你们可曾走过？”叶裳裳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斜长出的草。
　　“没有。”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不过这条路确实挺难走的。这草是什么，好生利害，刮了我的手。”叶裳裳越走越无聊，这高高的草遮住了视线，只有眼前，没有左右，毫无风景可言。
　　路鉴瞥了眼叶裳裳的手，手背上几道极细的小血口。
　　叶裳裳捕捉到路鉴的眼神，心里猜想他定觉得自己在矫情，嫌她这么小的口子也值得一提，赶忙道：“你别小看这伤口不大。这种极细的血口子可疼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保持警惕。这条路的难走可不是被草刮几下这么简单。”路鉴的眼神又平视前方。
　　叶裳裳身子一紧，警惕地朝四周看去，除了草什么也没有，她本不想知道，却还是忍不住问“这幽灵路可是有什么传说？”
　　“传说没有，事实倒是有几个。”路鉴道。
　　“事实？什么事实？”叶裳裳追问。
　　“就是那些此刻不适宜告诉你的事实。”
　　明召回头道：“路鉴，你吓她做什么。”
　　橘颂没回头，却也开口道：“叶姑娘初来乍到，又是女孩子家，不比你，你……小心！”
　　仿佛天罗地网！正是那枝叶两两交错，迅速紧缩，编织出一张大网，网内尽是锯齿般锋利，正飞快朝四人包围，眼见叶尖就要刺来！
　　叶裳裳几乎是本能地用手挡在眼前，闭上眼。仿佛只有几秒，只听几声极快极厉的风声，周围又归于平静。叶裳裳慢慢睁开眼，眼前是路鉴的背影。
　　一旁的明召站在橘颂背后，显然也被吓到，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只是出神地望着橘颂的背影。
　　橘颂手持利剑，剑尚未入鞘。刚才那几声风声？大约是这把剑“刮”出来的。
　　眼前的“大网”已破，脚边全是残枝碎叶，不，几乎如粉末。好厉害的剑法，叶裳裳忍不住惊叹。明召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橘颂平日里是一等一的谨慎守礼，言行克制，却不知这样一个毫不外放的人是个武功高手。这剑法饶是她不懂武功，也知道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方才……方才…”叶裳裳问道。
　　“莫怕。是橘颂的落风剑。”路鉴回头道。
　　落风剑。叶裳裳喃喃，好形象的名字。
　　青雨潇潇人飘摇，落风一剑乱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