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7、第七章

　　陈老头瞪了男生一眼，嗔怪道：“别整那出，怪模怪样的。”然后转头又恢复了笑模样：“小柔啊，这是我那孙子，陈哲，也是你们四中的。”

　　陈哲？

　　怎么这么耳熟？

　　不会是那个渣男吧？

　　真倒霉！

　　沈柔眼中的讶然一闪而过，随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是吗？真巧。”

　　陈哲在一旁冷笑，得意地补充道：“校友？那应该听说过我吧。”

　　毕竟他可是四中有名的校草加学霸，不可能没听说过。

　　沈柔咧了咧嘴，不像笑，倒像是无声的嘲讽：“当然，毕竟您名声实在大得很。”

　　两人打着机锋，沈老头明显没听出来，还笑着，用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小心问道：“外边下雨呢，让你姥姥别出去了，淋了雨该生病了。”

　　沈柔笑着点头，然后要走，老头赶紧推自己孙子送客人，陈哲不满地嘀咕道：“她就住对门，我......”一对上老头威逼的眼神，赶紧认怂，“行行行，我送，我送行了吧。”

　　“小柔，我记住你了。”

　　将沈柔送出门，陈哲阴恻恻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沈柔叹了口气，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呵，那可真倒霉。”

　　毕竟谁想被一个渣男记住呢？

　　大雨缠缠绵绵连着下了四五天才终于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带着炙热的温度烘烤大地，空气再度变得温热，但习习的凉风拂过，叫人分外舒坦。

　　姥姥的腿脚好的差不多了，心心念念着在屋子里憋坏了，趁着天好可以出去和老姐妹们跳跳舞去了，沈柔也放了大半的心。

　　沈柔照常出门，沈老头正在往日一般在花园里照看，经过接连几天的风吹雨打，园子里那些娇艳的花零落成泥散了一地，老人家心疼得不行。

　　“早啊，陈爷爷。”

　　“早啊，今儿起得可早啊。”

　　“今儿我值日，得早点去收拾卫生。”

　　没说两句花园栅栏底下蹿出一颗脑袋来，斜睨着沈柔，嘴角还带有一圈牙膏沫：“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柔妹妹啊。”

　　他把“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调侃打趣意味十足。

　　沈柔没理他，神老头笑着让沈柔等一会，进去没多一会，果然又捧出个粉红粉红的大桃子来，往沈柔怀里一放：“带着吃。”

　　陈哲在一旁看得这一幕爷孙情深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拆台：“我说老头，你昨天不是说这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陈老头回头瞪他一眼，骂道：“你要吃自己洗去，那还有呢。”

　　沈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挑衅似的咬了一口，说道：“真甜！”

　　陈老头宠溺地道：“好吃还有，爷爷都给你留着啊。”

　　沈柔瞟了眼气得直瞪眼的陈哲，然后乖巧地点头，转身离开。

　　陈哲忍不住提醒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爷爷：“到底谁是你亲孙子？我还活着呢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太好吧？”

　　陈老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半天来了句：“你懂个屁啊！”

　　是他问的问题太蠢了吗？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呢。

　　空气一时静默，只有风吹过时簌簌而响的细碎声和街道上隐隐约约的人语车响，陈哲茫然地望着某处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头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左一件又一件地来回比划着。

　　一边拿起小水壶给阳台边那盆种了前几天心血来潮从菜市场买的蒲公英的种子洒点水，一边调侃：“穿成这样，你要选美去啊？”

　　陈哲忍不住打趣老头。

　　“买菜。”

　　“哈？”

　　老头突然回过头来问他的意见：“这两件哪个好？”

　　陈哲有点搞不清状况，但还是认真评价道：“左边的吧。”

　　陈老头低头看了眼，一把丢了左边的，转头换上了右边的。

　　陈哲气得啥话都不想说了，直接去冰箱里拎了盒奶喝了给自己压压火。转头回来时，老头已经带了流行款的渔夫帽，顺手拿了墨镜带了，然后就在门口的鞋柜旁静静站着。

　　“你干嘛呢？”

　　老头赶紧严肃地用食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让他闭嘴。

　　空气诡异地安静，陈哲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想要看看老头搞什么鬼。

　　可他等了半天，连屁也没等来半个，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在这傻站半天。

　　正要转身离开，门外突然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动，老头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哎呦，玉翠妹子去买菜啊？”

　　“是啊，你也去啊？”

　　“是啊，太巧了，我也正要去呢，我那馋嘴的孙子非要吃桃子，那咱们一起去吧。”

　　陈哲站在门后愣怔了半晌，忍不住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嘀咕了句：“老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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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柔，中午我们去吃北四那家石锅拌饭吧，听说很好吃，咱们去尝尝呗。”

　　沈柔一边答题一边头也不抬地道：“好啊，正好也不知道吃什么，听你的吧。”

　　“等吃完饭，再去买两杯冷饮。”

　　沈柔极有耐心地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时有抽噎的声音传来，许纯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这两天江薇总哭，八成是闹分手呢。”

　　沈柔停手顿了一下，抬眼望去，江薇正扶着桌面小声啜泣，一旁的小姐妹纷纷劝慰，想到陈哲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叹息。

　　要不说是渣男呢。

　　“你说是他们两个谁提的分手？”

　　沈柔吸了一口柠檬水，猜测道：“估计是陈哲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

　　沈柔想了一下，嫌恶地道：“怎么能指望一个浪子回头呢？”

　　许纯莹点点头，觉得分外有理：“说的也对，不过他确实有做浪子的资本。你不知道喜欢他的人，很多，陈哲如果想谈恋爱根本不缺女朋友。”

　　“你也喜欢他吗？”

　　许纯莹听了摇摇头，笑道：“我只是他的颜粉，谈不上喜欢，他对我来说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仰望一下就好。”

　　沈柔放心地道：“可别喜欢他，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对了，你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沈柔只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你呢？”

　　许纯莹嘟着嘴道：“我其实没想好，我爸妈想让我考本地，毕竟我是独生女，性格又内向，他们不放心。”
　　 “本地也不错啊，师大，工大，农大，林大都不错，可选择的空间还是很多的。”

　　许纯莹想了想，道：“是这么说，不过我成绩不好，估摸着保守估计能上一本就不错了，哎，不过你肯定是不会在本省的了，我会想你的啊。”

　　“又不是见不到了，还可打电话，发视频，有时间你也可以来看我啊。”

　　许纯莹笑了笑道：“就怕你交了新朋友把我给忘了。”

　　“不会。”

　　两个人说着话，也没注意周围的动静，嗖地一个篮球就飞过来了，等到沈柔和许纯莹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离得很近了，两个人一时间都忘了反应，愣在当场。

　　电光火石间，一直骨节分明得手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扣住了球，将球挡在了一寸距离之外的地方。

　　沈柔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那张邪气满满的脸，在沈柔看过来的瞬间还眨了下眼。

　　“同学，你们还好吧？”

　　沈柔白了他一眼，倒是许纯莹看到陈哲的一瞬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柔声柔气地道：“没事。”

　　看着朋友一脸的花痴样，沈柔愁容满面，言不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同学，你这可不是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啊。”

　　陈哲运了两下球，然后将球抛回了球场，定定地望着沈柔，语气带着不满。

　　就知道陈哲这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得想法报仇，沈柔恨得牙痒痒，警惕地盯着陈哲。

　　“那得什么态度？”

　　陈哲叉着腰低着脑袋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阳光照亮了他的发顶和半个侧脸，因为背光的缘故，脚下有一处矮小的影子，正和沈柔的纠缠在一起。

　　“起码得请我喝瓶水吧。”

　　许纯莹一听连忙笑呵呵答应，嗖一下就冲进了一旁的超市。

　　“喂，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沈柔冷哼一声，闲闲地道：“看救命恩人的眼神。”

　　陈哲啧了一声，道：“算了，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计较。”

　　许纯莹买了几瓶水出来，紧忙递给陈哲，眼里都是崇拜的光芒。

　　陈哲点头笑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同学，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和她交朋友？”

　　许纯莹朦朦的，嗫嚅着：“啊......小柔很好啊。”

　　沈柔瞪着陈哲，拉着许纯莹就走，简直是半分钟都不想多待。

　　走出老远，许纯莹才弱弱地问了一句：“小柔，你们认识啊？我怎么感觉你们奇奇怪怪的？”

　　沈柔轻哼了一声，连忙摆脱关系：“不认识。”

　　听着这口气明显是在说反话，许纯莹好奇地道：“他怎么你了？”

　　想了想，又觉得男女生之间一般不对付大概率都是因为感情，忐忑地道：“你们……”

　　沈柔一猜就知道她想歪了，连忙制止：“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纯莹看出来沈柔不想多提，也就知趣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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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浪劲收收，天天耍帅，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活路了。”

　　陈哲一把把其余的水丢过去，道：“老子还用耍帅吗？光靠这张脸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赵昊忍不住嘘他：“把你得瑟的，这辈子认识你，我可是倒了霉了，你TM离我远点，好不容易有点桃花，都让你给吸走了。”

　　“草，你千年铁树不开花，赖我啊？”

　　赵昊一脸“难道不是吗？”

　　“人家克夫克妻克父母，你是克我媳妇。我都跟蒋南、王星宇说好了，放假了去拜拜月老。”

　　陈哲一把搂过赵昊笑道：“不是吧？你们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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