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8、第八章

　　中午没有午睡，沈柔下午上课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也不独是她，放眼望去课堂上已经睡倒了一片，许纯莹也已经睡着了，讲台上老师还在卖力地讲课，沈柔真心觉得佩服。

　　好不容易等到课间休息，沈柔申了个懒腰准备下楼买两根冰棍好好清醒一下。

　　睡眼惺忪地垂着脑袋，楼梯上上下下一堆人，她捋着墙根走，冷不丁前边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也没多想，脑子因为缺觉有点反应不在线。

　　她往左让，那双脚也跟着往左，她往右，那双脚也跟着往右。

　　她终于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懵懵登登地抬头看去，是一张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嘴脸。

　　应该是刚刚打完球回来，他运动服前襟都被汗湿了，随着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也汗涔涔的，额头上的红色发带下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眼尾因为那一点笑意上挑着，很是勾人。

　　沈柔此时没什么精神头，不想搭理他，又往左让了一点侧着身子让他过去。

　　谁知道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身后挤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往下踉跄了一下，直接扑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到他脖颈上不断滚下的汗珠，漫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流向衣服下的隐秘之处。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柠檬气味的汗味，并不难闻，是属于少年的干净的味道。

　　他身上不断蒸腾出的热气，透过夏日薄薄的衣衫拂过她的皮肤，让她莫名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一瞬间的失神，她听到头顶男子的轻笑，然后那声音突然靠近，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响起：“你这是……投怀送抱？”

　　沈柔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脑袋轰一下炸开，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陈哲，逃也似地跑了。

　　直到身后的起哄声远去了，她才停下来，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刚才应该狠狠骂他一句的，怎么这么不争气地落荒而逃了。

　　太丢脸了，以后肯定又要被他拿来笑话。

　　这个混蛋，沈柔在心里把他反复鞭笞了千万遍。

　　沈柔揉揉脸，还是很烫的样子，也不知道陈哲看没看见，刚刚她是低着头的，他肯定没看见。

　　万一看见了呢？

　　不行，不能想，不能想。

　　沈柔尽力把注意力转移到海边那晚以及在在他家碰见的那次陈哲的丑恶嘴脸，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足有几十遍，狂跳的心才终于平复下来。

　　回到教室的时候，许纯莹已经醒了，两只眼睛迷蒙着，迷迷糊糊地问她：“你出去了？”

　　“嗯，太困了，我想着……”

　　对啊，她怎么把买冰棍的事给忘了，都怪陈哲那个混蛋。

　　“想着什么？”

　　“没什么，出入吹吹风。”

　　抬头的时候发现许纯莹奇怪的盯着她看，道：“怎么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就伸手去探沈柔的额头，沈柔急忙捂住脸，心虚地低垂着眼睛道：“没有，就是太热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用手给自己狂扇。

　　许纯莹一脸的信以为真，也帮着给她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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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路上，赵昊好奇地问道：“换口味了？”

　　陈哲两只手来回运球，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没回答是也没否认。

　　“欸？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陈哲挑了挑眉，道：“老蒋那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初恋。”

　　“啊？……卧槽，是她！”

　　赵昊沉浸在震惊中，许久才回过神来：“这他妈也太巧了，几年级文理？哪个班的啊？”

　　“高三的，具体哪个班不知道，你想知道自己打听。”

　　赵昊忍不住调侃：“当时TM装正经，说什么就那样吧，现在又看上了？让蒋南那孙子知道，不得干你啊！”

　　“你想多了。”

　　这话说得十分笃定，赵昊猜测这货八成是想逗逗那姑娘，心下不忍，劝道：“我说，啊哲，这种姑娘一看就是很乖的那种好学生，你不喜欢别瞎撩，祸害人家。”

　　她乖？

　　陈哲嗤笑：“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这丫头厉害着呢，一不小心就被她咬一口。”

　　赵昊一脸不敢置信，道：“你把人家怎么了，把人逼成那样？”

　　陈哲被他气得想笑，道：“哥们，你哪条船上的？怎么老怀疑自己人呢？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什么人？”

　　赵昊先是愧疚地点点头：“是，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你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么馅的屎。”说到这儿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憋笑地骂道：“你TM就是没安好心，跟我在这扯什么犊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骂完就跑，陈哲哭笑不得边追边骂：“你大爷的，赵昊，敢跟老子玩阴的！你现在磕头道歉叫三声爷爷还来得及。”

　　“滚犊子吧！有你这样的爷爷，我TM也没脸活了。”

　　“你今天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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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沈柔去了趟学校附近的网吧，之前的同学把这段时间师大附中的课业卷子之类的东西做成了压缩文件发给了她，沈柔想着去网吧用电脑看一下。

　　网吧牌子上的彩灯都已经坏掉了，漆也脱了大半，看上去很是不靠谱，但门口已经三五成群聚集了不少人，地上落满了惨灰白的烟灰和烟蒂。推开门，一道机器女生毫无感情地提示音：“欢迎光临！”

　　屋内狭□□塞，烟雾缭绕，仿佛身处云里雾中，身前茫茫一片。空气里混杂着呛人的烟味、各种的泡面味、浓郁的清新剂味以及什么东西的酸腐味，让人一阵头晕目眩。再加上噼里啪啦的一阵键盘敲击声、鼠标操作声，以及偶尔夹杂其间的咒骂声，很难不让人对这里产生深深的厌恶感。

　　沈柔强忍着胃里犯上来的恶心感，在吧台开了张网卡往里走。经过过道时，脚下一个没留神踩了旁边的人一脚，不过沈柔也实在冤枉，她走到那里，把边的人刚好先她一步岔出脚来，正送到她脚下。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沈柔不迭地道歉，然而对方却一言不发安静地出奇，她转过头正撞上那人肆无忌惮打量她的视线。

　　“怎么是你？”

　　在看清陈哲那张大脸之后，沈柔低呼一声，好在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忙着各自的事，没有听到她们这处不甚和谐的声音。

　　陈哲一下子软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将耳机收在颈间，轻咬着下唇，下巴微微扬起，带着慵懒随意，斜眼看她。

　　一副那副欠扁的臭德行！

　　“我还想说怎么是你呢？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声音微满是疲惫后的沙哑，说这话时他浓密的眉毛轻轻挑起，显然对沈柔的吃惊感觉不大满意。连带着口气中也带上了些许恼怒和挖苦。

　　沈柔哽了哽，心说今天可真是倒了霉了，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踩了人，连句道歉话也没有，没礼貌！”

　　沈柔定住，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哲笑笑，托着腮一脸贱样：“我不接受。”

　　沈柔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当场给他个大逼兜，让他见识下人心险恶。

　　陈哲见状笑得得意，重新戴上耳机，手下键盘被敲得啪啪响，每一下都透着他此时愉悦的心情。

　　沈柔强忍着内心的咆哮，安静地坐下看题学习，又把其他的解压了存进手机里。

　　等她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哲也已经走了，她特意看了眼他的位置，电脑已经关机了，她莫名地自在起来，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

　　“谢谢光临！”

　　紧接着短暂的机器提示音后，是来自陈哲的问候：“走了？”

　　沈柔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陈哲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摩托上吸烟，身旁还站着个体型略胖一些的男生。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神出鬼没的？

　　沈柔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前又走了几步，身后那个催命的声音又随风飘进耳朵里来。

　　“想不到你也来这种地方？”

　　对方显然还在因为刚才的时记恨于她，可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

　　这次她再要装聋作哑已是不能够了，只得接招。

　　“网吧而已，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他吸了烟，然后在半空中缓缓地突出一个好看的烟圈来，烟雾盘旋、向上，直到随风化去。

　　被氤氲的眉眼，迷离而深邃，带着诱人的蛊惑。

　　沈柔没来由得有些心慌，燃着一点火光的烟晃得人炫目，辛辣刺激的烟味呛得她一阵咳嗽，他站得那样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柠檬味，莫名让她想起今日午后楼梯上那个意外的拥抱。

　　听他这么说，陈哲轻勾嘴角，一副玩世不恭之态，语气也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踩我了。”

　　沈柔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心想着老天一定是瞎眼了才会把这幅好皮囊给了陈哲这种刻薄恶毒的人。

　　“我道歉了。”

　　陈哲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可我没接受啊。”

　　赵昊怼了他一下，道：“你一个大男人，踩你就踩你一脚呗，人家都道歉了。”

　　沈柔感激地看向赵昊，道：“同学，你人真好，就是可惜了眼光不行，跟谁交朋友不行，非跟他交！”

　　赵昊听了前半句本来要生气，听后半句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哲一脸无可奈何：“好笑吗？”

　　赵昊一边笑一边点头：“好笑。”

　　说完对沈柔道：“同学，你真是一针见血，交他这个朋友的确是我人生的一大污点，嘴贱心黑还他妈净事儿。”

　　“滚你大爷得！”

　　赵昊笑完了对着沈柔道：“同学，我们之前见过，在A城，你去买水，我朋友给你拿的。”

　　沈柔想了想，是买过一次水，但是对赵昊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当时超市外确实坐了几个男生，惊讶地道：“他也在？”

　　赵昊点了点头。

　　沈柔补充了句：“早知道他在，打死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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