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34、第三十四章

　　12月24日。

　　一大早教室里几乎每个桌案上都摆放了几个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彩纸包好的平安果，礼尚往来地互相送来送去。

　　但相较于其他班级的热闹，一班里还算是收敛许多，而更为安静地则是教室内的一角。

　　宋澈好像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与当下的教室氛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别人在说笑打闹，他却是始终埋头于学习，毫不关心周边的事情。这应该也是他始终和集体不大融合的主要原因了。

　　沈柔和他虽然在一个班级，但除了之前的那几次交集还有图书馆里偶尔的相遇，让她和宋澈比班里其他人和宋澈多了几分熟悉外，平时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挺拔的薄背，儒雅的气质，他看得很专心，指节轻轻翻过试卷，然后视线蓦地顿住。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但很快转为柔和。

　　沈柔捧着一个好看的彩纸包着的平安果递到宋澈面前：“送你的，圣诞快乐！”

　　宋澈目光惊讶地闪烁了一瞬，很快平静下来，嘴角柔柔一笑：“多谢，这还是今天我收到的第一个平安果。”

　　“是吗？那我可真荣幸！”

　　“我很高兴能收到这份礼物，可我居然没有回报的礼物，真是抱歉。”

　　沈柔忙道：“没关系的，只是一个平安果而已，能让朋友开心已经是很有价值了。是不是很好看，这张彩纸是我挑了好几家门店才买到的，这个苹果也是我挑的最好看的一个。”

　　宋澈真挚地再次道谢：“沈柔，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这问题问得沈柔一愣，沈柔懵懵地道：“也不是，主要是我觉得你很好啊，你还帮过我的，我送你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澈垂眸：“我从未想过在这里会交到朋友，沈柔，你是第一个。”

　　怎么会？宋澈明明这么好，在这里怎么会没有朋友呢？之前在八班的时候杜阮他们还说起喜欢宋澈的人很多呢。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可能是你看起来有点高冷，可真正接触你的人就会知道你一点都不高冷，而且很温柔很绅士。”

　　宋澈眨了眨眼，望她：“你，是这么想我的？”

　　沈柔点头，一脸“难道不是吗”的问号。

　　宋澈勾唇：“谢谢你。”

　　沈柔准备了六个，先给许纯莹送了两个，给苏笑送了一个，宋澈一个，最后两个是给陈哲和赵昊的，毕竟这两人也算是认识，别人都送了，不送他们，面上也过不去不是。

　　赵昊没想到沈柔也会送他，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这么多年能收到一份女孩子送的礼物还是难得的，准是把他给小激动了一把，最后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蒋南，果然蒋南一阵心碎，无情的赵昊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陈哲刚下楼了一趟，没想到刚一上来就碰上了沈柔，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沈柔指凑近了着他红透了的耳朵道：“大冬天你也不知道带帽子耳包的，耳朵都冻红了，小心起冻疮。”

　　天知道，他根本不是冻红的，而是心里慌的。

　　她离得很近，陈哲看她清澈的眼睛，陡然就和昨夜梦中那双眼重合了，一想到这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蔓延，然后他就想起了梦里的旖旎暧昧，想到了她柔软细腻的皮肤，想到了酥麻回味的颤栗……

　　真是该死，他怎么能做那种梦！

　　看着眼前包装精美的苹果，陈哲定了定神，才逐渐平静下来，轻轻挑了下眉，恢复了一脸酷拽样儿。

　　沈柔看他一脸吃屎的表情，心情顿时不爽起来：“你干嘛？不要算了，我留着自己吃。”

　　陈哲当即一把抢了过来，盯着苹果打量，阴阳怪气地问她：“不会是宋澈不要的，你送我了吧？”

　　沈柔气结，就要伸手去夺：“有病，不要还我。”

　　陈哲手里抓着苹果上下左右来回移动逗着沈柔玩，心里听她这么说颇为受用似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信用，都送给我了，怎么还能要回去？”

　　说罢三两下拆了包装，示威似的卡擦一口，直接啃掉了一半苹果。

　　沈柔惊！他这是人嘴吗？

　　“酸死了！一点都不好吃。”

　　沈柔想着这人怎么就这么嘴贱呢？“不好吃还给我。”

　　陈哲听她这么说更想逗她了，吭吭两口啃了个干净，然后把苹果胡和包装袋还给了沈柔：“给。”

　　沈柔看着他那个得瑟的样子一阵手痒，陈哲却是脚步轻快，还心情大为不错地哼起了曲子，书包上挂着的狗狗挂件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柔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发了会儿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笑：【万事俱备，只欠陈哲这股东风。】

　　没一会儿陈哲就放下了书包，急匆匆往出走，碰到沈柔傻呆呆地杵在原地，凑近了她耳边俏皮地笑了笑，压低了嗓音：“甜的，一点都不酸。”

　　热气扑倒耳朵上，带起一阵颤栗，沈柔像被电到一般往后躲，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陈哲，陈哲轻笑，眼里带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沈柔心砰砰乱跳，一点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仓皇四顾，发现没人注意到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陈哲走了几步走回过头来，问她：“我要下去一趟，回来路过超市，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沈柔摇头。

　　陈哲见她那副受气的小模样，一时间心情大好似的：“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沈柔没回答他，陈哲也不理会全当做她的小女儿心态，径自下了楼。

　　看着手机上那条信息，沈柔陷入了深思。她估摸着找陈哲的人应该是苏笑，她准备告白了，陈哲会答应吗？

　　她突然就陷入到了莫名其妙的情绪中，心里也开始像坠了一块石头一般堵得她心慌意乱。

　　沈柔往回走，正经过八班，想看看许纯莹，正碰上穿得花枝招展扭捏着腰肢往一班的方向而去的杜阮。

　　天寒地冻的十二月，她居然还露着雪白的大腿，果然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奇怪物种。

　　杜阮瞥了一眼沈柔，满脸的不屑，然后加快小碎步对一个后排的男生娇滴滴地道：“同学，我找宋澈，你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宋澈闻声有些烦恼地蹙眉，转头瞥了一眼后门处朝他欢快招手的女生，叹了口气才终于起身走了过去。

　　杜阮大眼睛bu'lingbuling地眨着像是女孩子对情人惯用的那种招数，然后柔媚地笑，声音也是又软又魅：“宋澈哥哥，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怎么没回我啊？”

　　宋澈没有说话，像是还在思考该怎么和她说。

　　“是你太忙了吗？今天平安夜，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是我爸爸从国外……”

　　“杜……阮同学，是叫杜阮吧？”

　　杜阮原本无懈可击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崩裂，笑容僵在脸上转瞬消失，化为无尽的委屈。

　　“宋澈哥哥……”

　　“叫我宋澈就好，我们家我是最小的，没有妹妹。”

　　杜阮双眸含泪，情愫默默，声音也是带着低颤地：“宋澈，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喜欢了你三年，我三年最美好的青春都贡献给你了，搜集你喜欢的东西，送你礼物，可你却总在伤害我，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的，以后不要再送这些所谓的礼物，我不需要，谢谢你。”

　　杜阮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宋澈，你一定要这样吗？做朋友也可以的，好不好，别这样拒绝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宋澈仍是一脸的冷漠：“对不起，我并不缺朋友。”

　　杜阮再也坚持不住伪装，满脸只剩下自嘲的笑：“那你喜欢谁？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杜阮怔住，双睫颤抖着缓缓抬起，露出下面不敢置信的眸子。

　　“你以前从来都是否认的，宋澈。”

　　这次倒是轮到宋澈呆住了，但旋即平静下来，眼睫低垂，似乎在思索：“是吗？”

　　沈柔惊讶于不知道何时起吴强的座位挪到了许纯莹的旁边，成了她的新同桌，终于撑不住沈柔吃惊的小眼神，许纯莹以手扶额心力交瘁地想着要怎么和沈柔解释。

　　许纯莹不想让沈柔担心也更不想连累沈柔，所以也只是避重就轻地搪塞了两句，好在沈柔也不是较真的人更没看出什么苗头，只是提醒许纯莹小心一点，别随便招惹吴强，免得惹出麻烦来，许纯莹也唯有苦笑。

　　沈柔回去的时候，正看到一班门外宋澈和杜阮相对而立的身影，只好假作没看见，免得大家都尴尬，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身后有跑跳的脚步声传来，沈柔没反应过来，直接一整个被撞了个趔趄，幸好身旁的人及时出手这才避免了沈柔出洋相。

　　沈柔回过神来之来得及看见苏笑捂着脸迅速跑过的一点身影，以及拐角处慢悠悠拐上楼的陈哲。

　　陈哲也正看见了她，然后脸色就开始变幻莫测直至凝重起来，沈柔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正被人抱在怀里，她紧张地一点点抬头看去。

　　淡雅中不失稳重的灰蓝色鸡心领针织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口，隐约其中的一点点锁骨线条，还有性感滚动的喉结，光洁的下巴，峻挺的鼻子，还有清泠泠的眉眼。

　　“还好吗？”

　　沈柔几乎是瞬间，老脸一红，然后像被触电了一般迅速后退，惊慌失色直愣愣地杵在当场反应了几秒，然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谢谢，我很好，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转头居然砰得一下撞到了门上，沈柔真是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恨不能当场把自己给活埋了。

　　“我看一下。”

　　沈柔疼地呲牙咧嘴，不住地摆手：“没事没事，就碰了一下。”

　　宋澈见她狼狈离去的模样摇头失笑。

　　陈哲也看得纳罕窝火，只觉得今天自己无比的倒霉，心情更加的郁闷烦躁，经过宋澈身边的时候下意识瞟了一眼。

　　宋澈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敌意和警告的味道。

　　陈哲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你离她远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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