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35、第三十五章

　　杜阮没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惊讶中会不过神来：“所以是她吗？”

　　“什么？”

　　杜阮遮掩不住神色间的痛苦：“我第一次看见你会为一个人有慌乱的神情。”

　　宋澈没有立刻否认，反而陷入了沉默，杜阮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语气恶狠起来：“所以真的是她？为什么？她有哪里好？为什么呀？”

　　原来那样的心思他是藏不住的，只要敏感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同学，请你注意分寸，我不愿意伤害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心，不想说恶毒的话，请不要把我逼到那种程度！还有，沈柔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也请你不要恶意揣测，我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一点任何麻烦。”

　　在合适的时机没有到来前，他还不想把事情变糟，起码他不想让沈柔误会什么，从而远离他。

　　杜阮仍时有一些不甘心：“那我呢？宋澈我也是你的同学呀。”

　　“我想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抱歉，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面，马上就要高考了，同学，你觉得你那个成绩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呢？”

　　“如果你担心这个，那你大可放心，你去哪个城市，我也可以去，尽管不在一个大学，但我们可以在一个城市的。”

　　宋澈只无奈撇下一句：“我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宋澈，你太侮辱人了！”

　　宋澈嘴角冷笑着，连眼里的光也是慑人的：“你以为你堂哥为什么会出事、什么人会匿名举报？”

　　杜阮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犹如一瓢冰水兜头泼将下来：“是你？”

　　苏笑哭了两节课，精心打扮的妆容早已经花了，眼睛也红成了兔子眼。

　　不用问，沈柔也知道苏笑这是被拒绝了，她安慰不了人，只好一张一张地递擦脸巾过去。

　　上午第三节课都没上苏笑就直接称病请了假。

　　沈柔心情十分复杂，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许纯莹妈妈为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给她每日送饭了，所以中午晚饭都不和沈柔一起了，现在又没了叽叽喳喳的苏笑，沈柔还突然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苏笑提议说哪家菜好吃哪家汤好喝哪家是新开的有优惠，现在只能自己随便看看吃什么了。

　　买好饭菜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饭，陡然头顶一暗，一道冷厉得声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倾泻而下：“不是告诉你中午等我一起嘛，怎么不等我？”

　　渣男！

　　他如果不说，沈柔都忘了这回事了，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的：“我又没答应。”

　　还敢顶嘴！

　　陈哲没好气，但终究也没说什么，想到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越想越觉得好笑，越想越气。

　　“是啊，你是没答应，都是我太TM自以为是了，我自以为看透一切，到最后却发现被人玩了。”

　　沈柔轻轻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继续埋头没滋没味地吃饭。

　　“沈柔，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仗义。帮朋友打探情报、帮忙送情书，还负责帮忙约会，你怎么没帮忙谈恋爱啊？”

　　他说这话语气带着自嘲，沈柔能感觉出来他是强压着即将暴走的脾气在跟她说话的。

　　但这件事，她的确有出卖他的嫌疑。

　　沈柔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来直视陈哲，心怀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她想到了可能有的结局，但没想到苏笑会哭的那么伤心，陈哲会这么生气。

　　“只有对不起吗，没有别的要对我说的？”

　　别的？

　　沈柔仔细地想，此刻能表达她心情的除了“谢谢你”真的就只有“对不起”了，哪还有其他的呢？

　　陈哲的眼睛漆黑而明亮，闪烁着期冀的光芒，但随着沉默渐渐暗淡下去，连最后离开前的笑容也带上了冰冷的温度。

　　赵昊知道这一乌龙事件的时候都要笑死了，骂了句：“我就知道是你tm自作多情，人家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想这想那的。操，搞了半天，我也看走眼了，咱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的，还好我对苏笑没什么感觉，不然我也得哭了。”

　　陈哲一脸烦躁，听到“自作多情”四个字眼时只觉分外刺耳。听到沈柔不喜欢他时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紧接着是羞愧和尴尬，但当这一切褪去，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有种失落的感觉，像是期望骤然落空时那种失望沮丧的情绪。

　　他捧着自己那盒关东煮走到落地窗前的桌前愤愤地咬了口萝卜，结果舌头直接被烫起了一层小水泡，疼得他呲牙咧嘴地没了吃东西的欲望。

　　“谁没事问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问我平时干什么，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对象，每天悄悄给我送零食，换成你你怎么想？搞得我每天忐忑不安，还费劲巴力地躲着她，拐弯抹角地委婉拒绝，最后终于……算了，整了半天我tm成了笑话。”

　　赵昊喝了口可乐，道：“还真是，不过好在你没上心，这事也就算了，顶多也就尴尬一阵，反正沈柔也不知道你误会了。不过苏笑也挺好的，你看你把人家伤的，哎呦哭得那个惨啊，我都不忍心看。”

　　陈哲烦躁地道：“别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哥们处的，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赵昊忍不住提醒了句：“不过说回来，我刚听你说苏笑喜欢你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以为她那性格就不会喜欢人呢，没想到栽到你这孙子手里了。操，跟你说话呢，你看啥呢？”

　　赵昊抬头的时候正看见陈哲望着窗外出神，顺着视线看出去，窗子正对着校门口的方向，黑咕隆咚的，校外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晕下，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深衣少女来。

　　“好像是沈柔？”

　　陈哲转回目光不想再看，免得给自己徒增尴尬：“嗯，好像是吧！”

　　“那男生……操，宋澈！”

　　陈哲忍不住好奇又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在一旁替沈柔撑伞，两个人有说有笑很是亲密的样子，最后还上了同一辆车。

　　“阿哲，这次你不用担心她会喜欢你了，看他俩那样，估计有一腿，你可以放心了。”

　　赵昊见陈哲从始自终一副闷闷不乐欲求不满的神情，以为他还没缓过神来，忍不住好心安慰他。

　　却见对面的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却是紧皱着眉头眼睛直直盯着窗外，显然动了手。

　　赵昊立马就想明白了，就算不喜欢误以为喜欢自己的妹子，可这妹子若是立马和别人好上了，这也是一个相当打脸的事情，关键这个别人还是陈哲一直看不上的人。

　　“我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警告他不听，还敢来这套。你说，每天对着我这张脸，她怎么还能看上别的男人呢？”

　　陈哲悲愤难平，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戾气想要发作出来，憋得他难受得不行。

　　赵昊直接呛了一下，实在不好拉好兄弟的面子。

　　“你要是女的，选我还是他？”

　　赵昊当场翻了个圆润的大白眼：“关键我tm不是女的啊！”

　　“操！”

　　“我说你也没必要生气，你那妹妹要是真和宋澈在一起了，他还得叫你哥呢！多吊啊！”

　　“想做我妹夫，首先我这关他就过不了。”

　　“哎呦，把你厉害的。哎，人家培养感情，你个大舅哥干嘛去啊，赶紧坐下，再说他们谈他们的，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吃一会儿凉了。”

　　是啊，他现在过去算怎么回事呢？他不过就是个邻居，连哥哥都算不上，以前还能仗着以为沈柔暗恋她，从中阻止一下，现在他以什么名义呢？

　　烦，烦死了！

　　陈哲脸色难看地扫了眼满满登登的关东煮，，随手一扫直接将盒子扫落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了：“难吃！”

　　赵昊忍不住骂道：“浪费粮食，天理难容啊！你也不怕雷公劈死你。不吃就走，回家！”

　　“等一下，我去趟药店。”

　　赵昊疑惑地道：“懒驴拉磨屎尿多，你哪儿伤了？”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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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沈柔走去开门，大晚上也不知道是谁，猫眼里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来，沈柔叹口气开了门：“有事？”

　　陈哲边说话边不客气地直接进了屋，语气也很冲：“没事不能来看看，又不是来看你的。”

　　沈柔撇撇嘴：“哦，那我去叫姥姥。”

　　陈哲赶紧道：“不用了，这么晚估计也睡了，就别吵醒她了。”

　　沈柔觉得陈哲今天很怪，对，这一天他都很怪。

　　“之前的事，真的抱歉，以后不会了。”

　　陈哲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一阵阵心慌。

　　陈哲又是气恼又是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嗓音低哑：“你……喜欢宋澈？”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之前不都解释过了吗？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真的？”

　　他像是不相信一样，重复着问她，想要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

　　“当然，他是很好的人，帮过我很多次，我很感激他。”

　　陈哲长舒一口气，哂笑着：“我就没帮过你？也没见你感激我。”

　　沈柔哑口无言：“我……谢谢你。”

　　宋澈表情总算没一开始那么难看了，两人间的氛围也不再那么紧张：“那是我好，还是他好？”

　　沈柔不解，陈哲怎么就没完没了的，非要跟宋澈比呢？

　　“都好。”

　　陈哲又不高兴了。

　　沈柔感觉得到，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为了让他开心就一直让自己迁就他。

　　“没良心。”

　　他这话既不可闻，委屈巴巴的，但沈柔离得近，还是听到了，也懒得驳斥他，今天她累了，况且她本就先做错了事，有愧在先。

　　陈哲没话找话一般嘱咐她：“你把他当朋友，人家未必把你当朋友，知道吗？就你这么傻，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沈柔有点介意他这么说宋澈，本能地想要为朋友辩解：“他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又不是所有人都跟……”

　　一时顺嘴，沈柔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收住了，但陈哲还是听出来了，一瞬间，脸色愈加难看：“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想说他跟我不一样，是不是想说他多纯洁，我有多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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