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33、第三十三章

　　沈柔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因为即使她拒绝了，陈哲也不会把衣服穿回去的。

　　“你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陈哲发誓，他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压着快顶到嗓子眼的怒火了。

　　沈柔茫然，眼波流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这几天都是在生我的气？”

　　陈哲脸上就差贴上“不然呢，你是猪吗”的无奈又愤怒的表情。

　　沈柔想了一下，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她那天的是露馅了。

　　所以马上换上一副抱歉的神情，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骗了你。”

　　沈柔不确定苏笑是否有无意中说漏了嘴或是陈哲从许纯莹那里了解到了什么，因为她当时根本就没有给许纯莹提前沟通。

　　所以现在她很被动，不过她还是打算把责任全部揽下来，万一他们都没有说漏嘴呢？她并不想因此甩锅给苏笑，当然最好是把她摘出去，毕竟当初虽然是苏笑提议的，可她也是点了头的，出了事，陈哲既然只找了她，那她承担下来就好。

　　“你骗我什么了？”

　　陈哲的神情总算有了一丝丝的松动，但就是不想把这件事这么遮掩过去，偏偏想着让她亲口说出来，让她记住这次错误，永远不再犯，这才算数。

　　沈柔低垂着眉眼，声音轻柔，因为风雪的原因，显得飘忽，但她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字，陈哲都在认真回味记忆，这在陈哲以前是不敢想象的，真是够TM邪门的。

　　“我不该骗你说我要请你吃饭，然后放了你鸽子，我也并没有去找纯莹，我去了书店。”

　　陈哲皱眉，显然有些不满：“就这样？”

　　“就这样啊！”

　　陈哲觉得沈柔可能是怕他发现，所以可以隐瞒，但他不打算放过，既然已经说了，就不要一知半解，最好把话说开了。如果是误会，解开了也就没问题了，不然以后这就是根刺，会一直梗在他喉咙里：“就没碰上什么人？”

　　“你说宋澈吗？你看到了？好吧，不过也就是他也去书店买书，然后碰见了而已。”

　　就是偶遇吗？原来不是一早约好的。

　　“你们很熟吗？说说笑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别胡说，我们都只当彼此是朋友而已。”

　　原来只是朋友啊！

　　也对，只要不瞎，每天对着他怎么可能看上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陈哲压在心头的石头轰然落地，顿觉轻松不少，不过转瞬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骗我干什么？”

　　沈柔骗了她，然后他碰见了苏笑……

　　这不怪他多想，联想到赵昊的话，再加上苏笑最近诡异的行为，：“你不会是想让我帮忙撮合她和昊子吧？”

　　“啊？”

　　沈柔傻眼。

　　她有点想不明白，陈哲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说学霸的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也对，毕竟天才和傻子只有一线之差。

　　可叹沈柔她现在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但她突然就更疑惑了，她帮忙送了好几日的情书，上面没有署名吗？

　　陈哲不会不知道苏笑喜欢的是他吧？

　　沈柔哭笑不得，心也很累：“你最好还是问问苏笑吧！”

　　看她心情有些低迷，长长的睫毛挂着雾气湿漉漉的，脸颊上也因为天冷而慢慢染上绯红，浅浅的，像是女孩子抹得腮红，又像是醉酒后的酡红，让人也跟着醺醺然起来，他一时看得失神，也忘了分寸，竟然无意识地伸出食指轻刮了刮那处让人心荡神摇的胭脂。

　　沈柔也是一惊，下意识往旁边躲去，不解地看他，陈哲立马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根头发粘在那儿了，我帮你拿走了，不用谢。”

　　沈柔还没说什么呢，陈哲就又开始讨人嫌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明白？害得我气了好几天，要是我气出病来，你能对我负责吗？你能给我养老送终照顾我一辈子吗？”

　　沈柔磨牙，陈哲这是找抽呢吧。

　　“都把我胃气疼了！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哄哄我……

　　陈哲小眼神里全是哀怨和委屈。

　　“我有胃药，回去拿给你。太冷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你肯定要生病。”

　　大姐，他要的是胃药吗？

　　陈哲突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一般：“我不回去，病死我吧！反正也没人关心，没人在乎，没人喜欢。”

　　沈柔看着奇奇怪怪的陈哲，觉得他怎么这么幼稚呢？

　　“怎么会没人关心你、在乎你、喜欢你？陈爷爷，姥姥、赵昊、苏笑还有蒋南、王星宇、还有追你的那个学妹，不都是关心你、在乎你、喜欢你的人吗？”

　　“那你呢？”

　　那你呢？你关心我吗？在乎我吗？又喜欢我吗？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沈柔！

　　“我当然也关心你、在乎你，喜……”

　　说到这，沈柔突然觉得这话不太对，紧急转了个弯，把话又给咽回到肚子里去了，然后就不期盼地撞上陈哲那炙热期待的眼神。

　　“……啊。”

　　听见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化成一个敷衍的“啊”，他的眼神渐渐冷下去，渐渐变得失落，然后转瞬归于寂然。

　　“冷死了，你不回去我可回去了。”

　　沈柔不等他，一步一步往回走，直到听到身后跟随而来的懒洋洋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了楼。

　　沈柔把衣服还给陈哲，宋澈早已经先一步看见，倒了杯热水，走上前来迎了沈柔几步，关切不已：“没事吧？来，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沈柔感谢不已：“我没事啊，谢谢啦！”

　　“那就好，刚才那道题我又想到一种更简单的解题思路，你把水喝了，我讲给你听。”

　　苏笑也好奇得要死，紧抓着沈柔不放，沈柔没办法只得跟她说了。

　　苏笑一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但还是眼含热泪地跟个巨型树袋熊一样挂在沈柔身上：“小柔柔，你可真是个好人，我爱死你了，么么么么么！”

　　“能不能别薅我领子了，我快被你的爱压的窒息了。”

　　苏笑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亲密无间地把手臂搭在沈柔的肩膀上。

　　但听到最后，苏笑又开始哭丧起来了，只觉得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要付之东流了，她气得几乎原地窜起：“搞什么？他怎么会认为我喜欢昊子？”

　　越说道后来声音越大，周围的同学纷纷看过来，而昊子本人在看了一眼苏笑之后，更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

　　沈柔把她拉回座位上：“淡定，你小点声！”

　　苏笑抓狂得不行，好不容易忍住心底的咆哮：“淡定个屁！我没法淡定，我没有蛋，只有腚。”

　　沈柔道：“这事也怪我，我当时怎么就没问一下你呢！我还以为你信里会署名的。”

　　苏笑也颓丧下来：“跟你没关系，还是怪我自己啊。”

　　“那你尽快挑明吧，不然他真能干出来撮合你和那谁的事。”

　　苏笑闻言也担心得不行：“没事，反正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嘛，我打算平安夜告白，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好饭不怕晚。”

　　自从中午这件事说开以后，陈哲心情似乎就好了很多，起码没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沈柔没想到陈哲会在放学后等她。

　　他斜挎着轻飘飘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插兜，一手低头摆弄着手机，嘴角噙笑，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时不时抬头朝沈柔望过去。

　　“怎么那么慢啊？”

　　“我又没让你等我！”

　　沈柔早就做好了陈哲又要来上几句，不把她怼得哑口无言绝不罢休，只是今天也许是经历过和解，也许是太累了，陈哲居然意外地放低了姿态、和缓了语气：“我想等你不行吗？”

　　沈柔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但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心存愧疚，也就不好再怼他，只好说：“随你。”

　　以至于今日两个人难得的和谐相处起来，一开始还有周围同学们的说笑声，汽车的鸣笛声，后来渐渐的耳边就只有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和呼呼的风声，但这种安静的氛围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心里发慌，没招没落地。

　　沈柔带着耳机，耳边不断回响着音乐，这种奇怪的感觉才慢慢地消散了不少。

　　沈柔正在专心享受音乐之际，一边耳机猛地被人拔了。

　　“我也想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太黑，而月光和雪色太皎洁的原因，他的眼睛格外的黑，也格外地亮。

　　他不设防地柔柔一笑，她突然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感觉心荡了一荡。

　　她不对劲，陈哲不对劲，今天的一切好像都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开始不对劲起来，但哪里不对劲又一时无法理出思绪。

　　沈柔慌忙转过头，没有拒绝，似乎是默认了。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

　　And it was all Yellow.

　　……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陈哲心口一颤，耳边如同滚雷般炸响，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沈柔，久久不能回神，嘴里慢慢咀嚼着这一句歌词：“you know I love you so……”

　　呼吸和心跳通通乱了节奏，他整个人也跟着颤栗和眩晕。

　　I swam across,

　　I jumped across for you,

　　Oh what a thing to do.

　　Cos you were all Yellow,

　　I drew a line for you,

　　Oh what a thing to do,

　　And it was all Yellow.

　　……

　　And you know,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It's true。

　　歌曲还在继续，不停在耳边循环，而他的脑海里却仿佛只印下了那一句话，想忘也忘不掉。

　　注意到他的目光，沈柔回过头望他，陈哲如同被蜇了一般急忙垂眼转过头去遮掩住眼底的情绪，生怕泄漏了心底一丝一毫秘密。

　　到了家门口，陈哲把耳机又重新塞到沈柔手里，肌肤擦碰间，也能令他心口为之牵动。

　　“离别的男生远点儿。”

　　沈柔一怔。

　　陈哲背对着她，匆匆留下一句：“我又不是摆设，有不会的题不会问我？”

　　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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