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中秋节这晚的团圆饭是在陈哲家用的，一盘螃蟹、一盘西瓜，苹果葡萄火龙果之类的水果拼盘，一盘月饼还有五六道菜，四口人围绕着小圆桌子坐好，两位老人对面而坐，沈柔和陈哲对面而坐。
桌前各有一个杯子，只有陈老头杯里是酒，其他人的是可乐和果汁。
“今天中秋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咱们儿女都没在身边，凑在一起过个节，热闹热闹，我这心里高兴。玉翠妹子，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你照顾我我照顾你的，我老陈要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这杯酒得敬你啊！”
刘玉翠也赶紧端了杯子，笑说道：“你也别客气了，街里街坊，老话说远亲还不如近邻，这么多年，咱们也都不容易，我也得谢谢你呢！”
说着两人碰了杯，各自饮了。
陈哲在一旁看向刘玉翠，一脸乐开了花：“既然过节，那我也得敬刘奶奶一杯，这几年可是没少得您照顾，我都记着呢。我从小没奶奶，也不知道奶奶疼是什么样儿，在我心里，您就跟我奶奶一样。”
说着一副泪光盈盈的模样，看得刘玉翠也跟着心疼起来，笑道：“都是孩子嘛，你就招人疼，我也没做什么，家里多双筷子的事。”
两人一杯尽了，陈哲余光瞥见沈柔冷冷的眼神，脸上憋着笑，装出一副友善大哥哥的样子：“奶奶您放心，小柔是您孙女，那就是我爷爷的孙女，跟我一样的，也是我妹妹，我一定好好照顾她，我们又在一个学校，您交给我就行。”
沈柔嘴角抽动，冷笑着看陈哲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表演。
刘玉翠没注意，可沈柔注意到了，陈哲故意去掉了姓氏，只称呼“奶奶”，她算是知道了今天这顿饭就是顿“鸿门宴”，他们爷俩没安好心。
当然了，陈爷爷人不错，毕竟和奶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他是什么人，奶奶肯定清楚，能一直处到今天，肯定是大家都互相照应，相处不错的，如果你情我愿，他们两个也有个伴，她自然也是替姥姥开心的。
但她就看不得陈哲那副嘴脸，想到以后要管他叫哥，头就疼。
刘玉翠笑道：“那敢情好啊，她初来乍到的，我害怕她不熟悉呢，正好有熟人，我也就不担心了。”
“那妹妹，咱们也喝一个吧！以后有事哥罩着你。”
沈柔强挤出个笑来，低下头的瞬间眼中递了把刀子过去，陈哲笑嘻嘻地选择视而不见。
然后沈柔又敬了陈爷爷一杯酒：“爷爷，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姥姥的照顾，还有我来这么久你对我一直很好，谢谢您。”
陈爷爷笑呵呵地碰了一下：“你这孩子长得好性格也好，爷爷喜欢，比我家这个皮猴强多了。”
喝了酒，陈爷爷问道：“你们一个学校的，平时也能互相照顾照顾，这小子一天上蹿下跳的，学校情况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事或者惹你生气的话，你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
沈柔开心地笑着，然后挑衅地看着陈哲，脚尖突然一痛，她狠狠地剜了一眼陈哲，然后道：“我刚来没多久，再者他一班我八班，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他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的。”
陈爷爷笑笑：“是吗？那你们学校女生审美水准可不大行哦！”
沈柔憋着笑看陈哲，道：“爷爷，哪能所有人都跟您似的高品位高审美啊？”
沈爷爷煞有介事地点头道：“那倒是，吃饭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开了饭，陈哲和沈柔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明争暗斗的，姥姥和爷爷两人倒是客客气气的，这顿饭倒也有声有色。
吃了饭，陈爷爷非要陈哲带着沈柔一起玩儿，一是为了促进一下兄妹感情，打下以后成为一家人的基础；一是为了给他和刘玉翠留下单独相处促进感情的机会。
只需一个眼神，陈哲秒懂，非得拉着沈柔去了自己的屋里，美名其曰：拉近感情。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一个在书桌东，一个在书桌西，各自埋头玩手机。
客厅里中秋联欢晚会还在播放，夹杂着两个老人的闲聊声，还有屋外劈劈啪啪放炮竹的声音。
沈柔觉得这会出去看晚会或是赏月都比跟陈哲待在一个屋檐下要强得多。
然而她刚站起来，那头陈哲就把腿伸出来一拦。
“我要出去。”
陈哲头也不太，视线专注在手机屏幕上，两根拇指不停地点来点去。
“不行。”
沈柔有些生气了，觉得自己是被监禁了：“凭什么？”
“现在不行，等会吧！”
沈柔不理他，直接从他腿上迈过去，陈哲一急，小腿往回一勾，沈柔重心不稳，一下子往前扑过去，陈哲慌忙伸手一搂一拽，沈柔整个直接压在他身上。
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耳机里对友见他游戏人物没反应了，一边猜他干啥去了一边骂他耽误事，等他拿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操，死了！”
沈柔几乎是瞬间就跟被电了似的，仓皇地爬起来。
陈哲皱眉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狡黠，口气不满中掺杂着说不清的暧昧：“你就不能老实点？”
沈柔和他对呛：“这是你对待妹妹该有的态度吗？”
陈哲意外地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那你叫声哥来听听。”
沈柔白了他一眼，没理他，气呼呼地又坐了回去，不想搭理他，没成想一脚踢翻了书桌下的垃圾桶，一摞五颜六色的纸封从垃圾桶里划出来，有一封整好落到沈柔脚下。
沈柔身手去捡，粉色带着碎花的信纸，还未拆封，带着悠悠的香气，封面上赫然几个秀气的小字：陈哲收
名字旁还贴了可爱的小贴纸，是一只小狗。
信封薄薄的，可落在沈柔手里却觉得分外沉重，她觉得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写出这封信的女生忐忑而紧张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表达了爱意，日复一日辗转反侧地等待着回复，却不知道她送出的那封信从被收信者收到的那一刻就判定了死刑，跟随众多来信一起毫不留情地丢尽了垃圾桶里，甚至连拆封都没有。
这种心情，沈柔是能感同身受的。
陈哲正低头看手机，许是沈柔的眼神太过灼热了，才令他抬头带着探寻的目光看过来。
沈柔把信递到他面前，压抑着怒气冷声说：“陈哲，你是怎么忍心把一个女孩子的喜欢当成垃圾一样丢了的？”
陈哲没回复，丁丁看着她，沈柔继续道：“你就算不喜欢，他们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那不然呢？”
不然，沈柔也不知道，但总归不是能这样被糟蹋被作践。
“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每天要收多少情书多少礼物吗？如果按你所想都收藏起来，这房子也不用住人了。全用来供那些东西好了。我没有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拒绝伤他们的心，拿回家来背着他们丢了，已经是很礼貌了。”
在情在理，沈柔当然明白，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末了，陈哲突然凑过来，玩笑着说：“不过如果是你送我，我或许能考虑收藏一下。”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只要她不动，陈哲不管她，自顾自玩手机。
“我要看晚会。”
陈哲立马打开电脑，放晚会节目给她看。
“我要赏月。”
陈哲往窗外挑了挑下巴：“那大瓢月亮，看吧！”
沈柔气地胃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陈哲看她吃瘪的样子，越看越想笑，然后低头继续玩手机。
沈柔百无聊赖，只好打开手机看师大附中的卷子，这档口，许纯莹突然打来电话。
沈柔看向陈哲，陈哲压根没理她，沈柔把电脑静音，然后径自接起电话，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喂，纯莹。”
“中秋快乐啊，小柔宝贝！你干嘛呢？”
“同乐同乐，我？我在看晚会啊。”
“今年的晚会节目都没有什么我想看的，好无聊哦！”
“嗯，是有点儿。”
手机铃声这时突然响起。
She got me going psycho
She got me going down
Down, down
……
Got me living on a tightrope
She got me going down
Down, down
Oh no, you lie
I want to, so I
Might call you tonight if I do pick up
I got some Gin in me
A hundred bands on me
音乐响起沈柔和许纯莹同时没有说话，静静听了一会儿。
沈柔看向陈哲，他此时的脸色很难看，定定地望着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他才起身走到侧卧的小阳台带上门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许纯莹突然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沈柔道：“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帮你问问。”
许纯莹愣了一下，问道：“是姥姥的手机铃声吗？姥姥好Fashion啊。”
沈柔笑笑，没有说话。
不大一会儿阳台上突然传来压抑着的咆哮声：“你配做父亲吗？配做儿子吗？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有你没你我也过得挺好的，只要你不打扰我们就行了。”
越到后面声音越低，再后面又说了什么，沈柔也不好再听下去，省得陈哲找后账。
“小柔，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是你家来亲戚了吗？”
“啊，是，是亲戚。”
“是吗？没听你提过。”
沈柔捂着脑袋解释：“他脑子有点问题，来往得比较少，所以没跟你说过。”
许纯莹瞬间流露出同情的感情：“哦，那他好可怜哦！”
两个人又随口聊了点什么，就结束了谈话，那头陈哲在阳台上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脸色铁青地回来养椅子里一缩，周身散发着一种“全世界都欠我”的可怕气场。
今天听到的再结合在海边无意中听到的，也大致估摸出是他父母之间出了问题，他和家里闹了矛盾，所以才一直跟在爷爷身边。
这么一想，他们俩还真莫名有点像，然后突然就生出些不值钱的同情来。
这么想着，沈柔一个激灵，像个屁啊，陈哲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笑里藏刀，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电脑上晚会节目结束了，客厅里也很安静，不知道姥姥和陈爷爷在干嘛，沈柔实在想象不出老年人约会会是个什么场景，估摸着也就聊聊家常。
“晚会结束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陈哲看她一眼，然后默默让开路，沈柔迅速抽身而出，关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哲窝在椅子里，一脸倦怠，带着孤独和落寞感，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让人看了心疼。
不过这念头产生的一瞬间，沈柔就立马纠正了过去，千万别对陈哲生出同情之心。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