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11、第十一章

　　陈老头被猜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嗔怪：“要你管！我就算找那也应当应分，这么多年我容易吗我？你奶奶早些年就撇下这个家一走了之，我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你爹养大了成了家，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成天跟我对着干，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我，这会儿我又得养你。我年纪大了，心里空虚寂寞……冷，你们谁管我啊？我就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行吗？”

　　说到后来，陈老头真的动了气，声音都带了哽咽，显然是真的伤心了：“哎，老了，老胳膊老腿的，就图个伴儿，怎么就不行了？我招谁惹谁了，你们成天的不让我省心，我还能再活几年？”

　　老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淌眼抹泪的，好不可怜见儿的。

　　陈哲心里也酸溜溜的，眼圈也红了，走过去刚把手搭在老头肩膀上就被甩开了，再搭又被甩开了，陈哲忍不住笑了。

　　“没良心的东西，还看你爷爷的笑话！”

　　陈哲坐下来，搂住老头肩膀，这次用了力气，老头也没甩开。

　　“老头，我也没说不行啊，你看你那样儿，跟谁欺负了你似的。”

　　老头白他一眼，恶狠狠又委屈地道：“你和你爹都欺负我。”

　　陈哲拍拍他的肩膀，放和缓了声音：“好了，别生气了。”

　　“不行，我生气。”

　　“那我哄哄你行不行？”

　　陈老头一把耸开他，道：“上边啦去，我用你哄？”

　　“好好好，那这样吧，我叫……刘奶奶过来，她总能哄好你吧？”

　　老头一听知道陈哲是在开玩笑，还是不自觉紧张了一下，急急地道：“你个熊孩子，你敢把你刘奶奶叫来，我就……我就跟你断绝爷孙关系。”

　　陈哲撇了撇嘴：“哎呦呦，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这还没咋地呢，你就见色忘义了，这以后家里还能有我立足之地吗？”

　　“滚滚滚，没看我心情不好吗？”

　　陈哲不跟他扯闲篇了，突然认真起来：“老头，你想找老伴儿早就应该说啊，刘奶奶人挺好的，你要真能和她一处作伴，我也挺放心的。”

　　老头眼里露出光来，试探着问道：“你真这么想？”

　　“那还能有假？”

　　老头瞬间激动地做起来，刚才萎靡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那你刚才跟我扯什么哩跟愣啊？”刚一说完，人就跟陷进爱情的漩涡里似的，喜滋滋地说着：“你刘奶奶我也喜欢，人好，还漂亮，做得一手好菜。你说这都多少年了，当年老张在的时候我们还常在一起喝酒呢！”

　　陈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个老张应该就是沈柔的姥爷了。

　　“他们夫妻俩出双入对的，我羡慕得不行，闺女也生得好，当时都想做儿女亲家来着，但你爹没福气，人家早有相准得了。现在想想，可悬了当年没成亲家，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陈哲一脸苦涩，问道：“你是不是当年就惦记人家了？”

　　“啊，是啊！”

　　口气理直气壮到陈哲无法反驳。

　　“当年是看上了，但人家有老公啊，我也就眼巴巴地看着，哎呀。”

　　陈哲越想越可怕：“不会是你把人咒死的吧？”

　　“学说越没谱，这可不赖我，是你张爷爷没福气，当时都是邻居，你张爷爷去的突然，我也吓了一跳。”

　　陈哲疑惑道：“那这得多少年了，你咋才想起来这事？”

　　“那不是你刘奶奶去她女儿那照顾孩子去了吗？一去去了几年，你爸又非要把我接过去和你们一块住，再加上你刘奶奶女儿前两年去了，也没心情，这不就耽搁了。”

　　陈哲点了点头，突然厉声道：“那你可得抓紧呐！”

　　“哎呦，你这孩子，吓我一跳！我这不抓紧呢嘛！就凭你爷爷我这颜值，我这魅力，咋还不行呢！”

　　边说，老头还站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动作。

　　陈哲点了点头，心说就这臭不要脸的劲儿应该能行。

　　“追人嘛，你怎么也得送个花啊草啊的，有事没事关心一下，过节了送点小礼物啥的，女人嘛，都是喜欢浪漫的。”

　　老头郑重点头道：“行，这我听你的。”

　　——————

　　因为要放小长假，九月底四中进行了一次月考，考的学生们一个个跟外面的天气似的，凄风苦雨霜打的茄子，长吁短叹唉声叹气。

　　沈柔倒是还算得心应手，发挥如常，不过还是没什么太大的突破，所以心情也就提不上来。

　　一出考场，许纯莹就蔫头搭脑地苦着脸叹道：“小柔，你答得咋样？”

　　沈柔语气平平：“还成，大部分都答完了，应该和我之前差不多。”

　　许纯莹小脑袋点了点，然后突然问道：“我也是，你以前成绩好吗？”

　　沈柔沉吟了一下，道：“中上等吧。不过物理是我的死穴。”

　　许纯莹咧嘴苦笑：“嗯，物理也是我的死穴。”

　　沈柔看她一眼，心说六科就没一科不是她的死穴，脸上笑笑，心里觉得许纯莹真可爱。

　　“语文作文的立意是啥啊？”

　　沈柔想了想道：“仰望星空和脚踏实地从着重哪个都行，自圆其说就可以。”

　　许纯莹一颗心终于落地，道：“幸好没偏题，语文老师看在我生搬硬套凑够了数多少也能给个三十分吧。那个数学最后一个填空题你写的是什么？”

　　沈柔想了想，道：“若a=1，f（x）最小值是-1。若f（x）恰有两个零点，实数a的取值范围是a小于1或者大于等于2。”

　　许纯莹听得一脸灰败，苦着脸哀嚎：“完了，五分没了。还有还有那个单选题……”

　　操场上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打闹着，一个个意气风发地往校门口旁的车棚而去，说说笑笑地估摸着是准备放假了去哪儿耍一圈，不时有口哨和尖叫声传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当目光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眉头当即一阵抽搐，赶紧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偏偏许纯莹这个小可爱跟见了大熊猫似的一脸欣喜：“哇，我男神，好帅啊！”

　　沈柔愁苦地望天。

　　请问看不上的死对头是好朋友的偶像，这个问题该怎么解？

　　答：眼不见心不烦！

　　沈柔别开脸不去看，假装听不见耳边那絮絮叨叨没有头的溢美之词，心说这孩子语文不好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什么芝兰玉树，清新俊逸，才貌双全，貌比潘安，风流潇洒……

　　直把前头吊儿郎当的那位夸得天花乱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呢！

　　“男神这次肯定又是前三了，天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啊！”

　　许纯莹小嘴还在巴巴地说着，沈柔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了。说着说着许纯莹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哎呀，完了完了，我忘了把保温杯带回来了，小柔你……”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的，我快去快回啊！”

　　许纯莹跑开这档口，偏偏那位名不副实被沈柔极为厌弃的普信男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到了沈柔，跨坐在摩托上一副懒洋洋地劲儿：“哎呦，那怎么有条狗啊？”

　　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能听见，沈柔见他望着自己坏笑就知道他肯定又憋着什么坏水，不予理睬。

　　周围的男生四下寻看，纷纷疑惑：“哪有狗？”

　　陈哲扑哧一声笑出声：“远看是条狗，再看是条小土狗，又一看居然是沈柔同学。”

　　周围人哄得一声笑开了。

　　沈柔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最后干脆转过身去不看他。

　　赵昊在一旁：“阿哲，你可积点口德吧！”

　　陈哲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还偏偏凑到沈柔身旁打趣：“呦，生气了？脸皮还挺薄。”

　　沈柔忍不住怼他：“跟您比不了，脸皮厚的针都扎不透。”

　　陈哲没接这茬，问道：“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比不得某人。”

　　被点名的某人眉眼扬起，帅气地捋了一把鬓边的头发，嘴角也带着笑意和自得：“看在邻居的份上，你若是有什么不会的题，我倒是可以帮你补习一二，当然了，求人帮忙也得有求人的样子。”

　　陈哲正自得的说着，瞥见沈柔一脸奇怪的打量：“怎么？”

　　沈柔蹙着眉头，真是不想和这人废话，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继续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一时许纯莹一路小跑着过来，眼神紧紧落在陈哲身上，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沈柔看看自大嘴贱的陈哲，又看看自家见着帅哥走不动道没出息的好友，一阵阵的牙疼。

　　“小美女，这么巧，咱们又碰见了。”

　　许纯莹立马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男神，你骑摩托好酷啊！”

　　陈哲笑笑，道：“我觉得你也很可爱。”

　　许纯莹激动地小脸绯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男神，你这次又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你可真是太厉害，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

　　陈哲斜了一眼一旁皱眉苦脸的沈柔，软和了语气安慰她：“别担心，你成绩也挺好的，努力学没问题的，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来问我啊。”

　　许纯莹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口。

　　沈柔赵昊着急地喊他：“别骚了，赶紧走，一会儿包厢定不着了。”

　　陈哲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临走还不忘耍个帅。

　　“啊，小柔，男神夸我可爱，还鼓励我，天呐！”

　　沈柔只剩下满肚子的无语。

　　操场另一边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盯在陈哲远去的身影上，直到身影模糊，才将视线挪回到沈柔和许纯莹身上。

　　“沈柔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和陈哲认识似的？好像还不对付，不然陈哲为什么骂她是狗？”

　　“我真是服了，陈哲嘴够毒的，咱们这新同学也够能忍，笑得我肚子疼，不过说实话，她那样，我也看不上，清汤寡水的跟咱们比不了，哼，可爱在性感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杜阮说完，杜阮又看向江薇：“小薇，要我说你刚才就应该直接上去，跟陈哲把话讲清楚，你老怕人多丢脸，那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薇垂下脸，眼圈红红的：“那我能怎么办呢？他说放下就放下了，我忘不了，我该怎么办？”

　　杜阮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咱们是同病相怜，我还不如你呢，宋澈根本就不理我，起码你和陈哲还有旧情。小薇，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像你之前那样骄纵，要适当的放低身段，必要时也要稍微给他点甜头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