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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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长长吐出胸中憋着的那股浊气，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哲惊讶的目光。
“可以闭嘴了吗？”
陈哲挑了下眉头，随即点了点头，沈柔的手才试探着缓慢离开，像是随时准备再冲过来给他一巴掌一样。
其实沈柔的力量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可以继续我行我素，但刚刚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那么做，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当然也不排除在沈柔之前从没有女生会对他这么做。
温软的手掌一离开，有风进来，唇边凉凉的。
那是沈柔掌心的汗水正在空气中蒸发，令他有点失神。
然后不等陈哲反应那双手直接拔了摩托的钥匙，摩托瞬间没了前进的动力，变得死沉死沉的。
剩下的半截路陈哲果然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只顾着吭哧吭哧推车了，沈柔也没有再开口，
进了单元门，两个人分别站在自家屋门前，陈哲犹犹豫豫地准备说点什么：“那个……”
沈柔开了门，站在门里望了他一眼，像是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陈哲兴冲冲上前，门啪得一下关上了。
陈哲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能不能把钥匙还我？把家里那把还我也行啊！
“脾气太差了！”
“给你开个门，我还脾气差了？”
陈哲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解释：“哎呦，不是……”
门砰一声合上了。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嚯啷一声，钥匙被从门缝里丢进他怀里，然后再次毫不留情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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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那名不知明姓的同学留下的一方花青色的绢帕沈柔一直随身带着，就是想着万一什么时候碰到了，能还给他。
但是一连等了几日，都没有再遇到过，图书馆他也没再去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去的时间错开了而已。
沈柔没想到，她都快把这事忘到脑袋后头去了，突然就再见到了。
因为在办公室找物理老师多问了两道题，在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教室里空落落的只有许纯莹在等她。
沈柔抱歉地道：“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下次你别等我了，放了学就先走。”
许纯莹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啊，也不是很久，下次如果要耽误很长时间你告诉我一声就好。”
沈柔温柔的笑笑，心里有些感动，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又像是要下雨。
“今儿个天不好，怕是有雨，走吧，咱们也赶紧回。”
两人匆匆锁了门一路出校门，这会儿因为过了时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学生还在操场和校门口边徘徊。
“明天见，回去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安全！”
许纯莹说完，还俏皮地伸展双臂给沈柔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沈柔笑笑，立马回了一个。
一眼瞥见对面不远处的高挺身影，依旧是一身白衬衫，只是今天换了水蓝色的牛仔阔裤，将身型勾勒地有些单薄。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前和一名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在说着什么，从躬着的背和低垂着的眉眼明显能感觉他的绝对服从和恭敬。
沈柔不太认识车，即便在师大附中和四中校门前成排的名车的洗礼下，依然是除了奔驰宝马几乎认不出其他别的品牌，但好车和便宜车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司机拉开车门请男生上车，时间紧迫沈柔左顾右盼看没车经过连忙跑到街对面，喘地上气不接下气，趁着车门将将关闭的瞬间，一把拉住车把手。
司机愣了一下，划下车窗问道：“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沈柔急着喘气，说不出话来，从兜里掏出那方绢帕晃了晃，示意是来还帕子的。
司机回头看向后座的人，请示他的意思。
“没事，是我同学。”
男生划下车窗，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看向沈柔。
沈柔连忙把绢帕递到他面前，感激地说：“同学，那天谢谢你，我洗过了，还给你。”
男生愣怔了一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帕子，然后定定地看着沈柔，笑了笑然后绅士地接了过来。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他吐字很慢，很轻柔，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愉悦。
末了，沈柔又从兜里拿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实在没想到会今天碰见，也没什么谢礼，只有这个了。”
男生顿了顿，愣愣地看着那根棒棒糖，然后两个眼睛弯成了月牙，是真心的笑，沈柔能感觉得到。
“看起来就很好吃，谢谢你。”
沈柔摆摆手，道：“不客气。”
男生再次开口：“我叫宋澈。”
“沈柔。月明江静好沈钩，竹西花草弄春柔。”
宋澈双目明亮，静静地听着，然后垂目想了一会儿，才抬头笑道：“好，我记下了。”
“少爷，我们该回了！”
司机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柔听出这是对方在委婉的赶人了，连忙识趣地道：“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再见！”
宋澈柔柔一笑：“再见！”
车窗无声滑上，车内再次恢复安静。
“少爷，是交了新朋友吗？”
宋澈靠在后座上，眼睛望向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和人流，有些心不在焉，语气淡淡：“嗯，算是吧。”
“老板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不过，你别怪我僭越，这种小地方的人结交了也没什么用处，况且女孩子还是尽量别招惹了，万一缠上来也是麻烦的，老板也会不高兴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很可能是刻意接近他的，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就连她送的东西都有可能有问题。
宋澈低头看了看绢帕，上面还沾着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除了味道和他当初送出去的一样。
棒棒糖也是最简单的样子，圆圆的包了绘着草莓式样的简单的糖纸，是他从没吃过的。
尽管宋澈十分不喜欢他的说教也很讨厌拿父亲来压他，但多年以来的隐忍已经养成了表面顺从的习惯。
“知道了。”
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子不会的。
看到她的第一眼，宋澈就感觉出来了，沈柔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流露出某种功利的讨好，她的眼睛很纯净，看不到对任何强烈的的俗世欲望。
“月明江静好沈钩，竹西花草弄春柔。”
宋澈在心里又回想了一遍，突然就笑了。
司机从镜子中见到少爷的神情，不由愣了一下，但这惊异转瞬即逝，被他很好的遮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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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场秋雨后，天气愈发冷了，叶子开始慢慢变黄，许多花也开始凋谢枯萎。
沈柔望着天上那轮缺了一角的大月亮，一时怔然，居然又是一年中秋了。
往年她都是怎么过的来着？记不起来了，不过都是一个人，所以好像从没在意过，只不过会有几天假，她都是一个人出门转转，兴致缺缺，然后呆在家里学习、看电影，乏善可陈。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姥姥陪她一起，还有隔壁的陈爷爷，她不再是一个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思绪突然被一阵难听的歌声打断，沈柔白了一眼刚从屋里出来透气的陈哲。
两个人站在各自家的花园里，隔着进出单元门的这一条甬道面无表情地对望，眼神里都写满了嫌弃。
哦，对，猜的没错，今年的中秋节，她还得跟这个神经病一起过。
想到这儿，沈柔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脸上瞬时多了几分愁绪，连赏月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是，沈小鸟，你什么意思？说我丑可以，说我唱歌难听我忍不了。”
沈柔坐在藤椅上一脸无语凝噎，只说了句：“煞风景！”
陈哲啧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沈柔突然起身皱着眉头急急地道：“不行不行，我这耳朵有点不舒服。”
“沈柔！”
沈柔装聋：“你说啥，我怎么听不见啊？一定是你刚才唱得太难听，我这耳朵受到了惊吓，得回去养养。”
陈哲又气又囧，纳闷地道：“有那么难听吗？”
毕竟在沈柔之前可是没人说他唱歌难听的，他不信邪，继续唱：“明月……”
小区的银杏树上突然传来“啊…啊…”两声，吓了陈哲一跳，紧接着传来扑楞楞两下子翅膀声。
最后一名看客也已经离场，连只乌鸦都不给他面子，陈哲悻悻地说了句：“没品位。”
丧气地回到屋里，捧起那一小盆培养两月有余的蒲公英来回看，皇天不负苦心人啊，终于开花了，卡擦一声拍了照发给赵昊欣赏，配上文字：操，谁再说我不会养花只配养多肉，我跟他没完。
谁知道刚一转身就险些被浓烈的香气给迷晕过去。
“什么味儿？老头，你又作什么妖呢？”
卫生间里传来老头的骂声：“你个小混蛋，敢说你爷爷作妖，等会儿把你牙掰了。”
陈哲倚靠在卫生间门框上，一脸坏笑：“呦，都知道喷香水了？行啊，老陈，不愧是宝刀未老。”
“就许你们年轻人爱美，不许我们上了年纪的打扮打扮了。”
陈哲笑笑：“哪儿能啊？轻点，你那胡子刮的够干净了，再刮皮都掉了。”
“想你爷爷我，年轻那会儿那也是单位里排得上号的……嗯，按你们的话说，那叫奶油小生，给我保媒的人排到二里地去，这可不是跟你吹。”
陈哲听得想笑，赶紧捧场道：“嗯，我算看出来了，咱们家这吹牛不打草稿是祖传的，倒是一点没浪费，都被我成功地遗传过来了。”
“小混蛋，你还敢调侃你爷爷我，等会儿让你吃屁。”
陈哲无所谓地笑笑，看着老头又转回屋里，从柜子里掏出一件新的印花衬衫来，挑了下眉毛：“新买的？这大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干啥啊？”
“你管老子干啥？”
陈哲不以为意：“不会是准备……给我找个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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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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