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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h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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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bro,what’s up?”和丁斯年同为酒吧散打陪练的另一位日国人突然出现,坐在前者的身边,笑嘻嘻地勾肩搭背,一把夺过丁斯年手里的啤酒。
两个人虽为同事,但因为排班时间几乎没有重合,所以并不是很熟,甚至这位同事都不知道丁斯年会说日语这件事。
丁斯年瞥了那人一眼,整个人埋在阴暗下,低沉着嗓音:“get-lost.”
这位日国同事是会一点中文的,虽然语序不太对,但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你,今天排班,没有,为什么,来?”
丁斯年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用日国语熟练回复:“烦躁。你现在有客人吗?”
日国同事耸了耸肩:“没。”
丁斯年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他尽可能地保持稳定:“跟我打吗?”
“纳尼?”
“我,想跟你打。”而后丁斯年补充,“我给你钱。”
男人见同事狐疑地眼神,兴许后者是怕自己这个“穷鬼”诓骗他,丁斯年从书包的夹层中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他笑着:“一万。”
日国人摆明了不屑,他以为是日元。
“美金。”
这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社会,他丁斯年放在平时也不例外。
但现在,他成为了支配者,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客人”,高高在上。
同事连忙双手拿着卡,跑到收银台确认余额,兴高采烈跑回来地时候嘴角彻底咧开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还手,不要只防御。”
“你确定?”同事向丁斯年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肌肉线条,又拍了拍结实的胸脯,挑了个眉毛。
“嗯。”
丁斯年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发泄,因为他无法预估这条束缚住自己的紧绳一旦被松开了一个口子会爆发到什么可怕的程度,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怪只能怪他本来想自己喝闷酒麻痹神经,可偏生赶上这个同事招惹,后者只能自认倒霉了。
丁斯年喝的都是烈酒,其实现在有点站不稳了,往前走的几步都是曲线。
同事本来打算让一让交个朋友的,结果谁知丁斯年第一击直接正中对方的下颌角,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面吃痛,当时就摔在地上,等爬起来的时候,丁斯年已经下了第二拳!
“啊!!”
同事捂着自己的腹部,胃里翻江倒海,有种随时要吐的感觉。
丁斯年正要第三次进攻,同事也算是被点着火了,快速反击,两□□头撞拳头,十足十的力量,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骨裂声,痛感顺着神经迅速蔓延,丁斯年只觉得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日国同事又是一疼,他也没来得及松气,对方又欲致命一击。
丁斯年的拳头照着对方的头就去了,后者摆明是害怕了,赶紧侧身格挡,谁知前者又快速改变策略,抬起右腿,后脚跟直击同事膝窝,那人腿上一软,径直“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丁斯年见状,立刻反过身来,两只手臂交叠式的紧紧锁住对方的喉咙,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个个都是死招!
日国同事现在已经不想要钱了,更不想被打,他接连求饶,三国语言都被他说了个遍也不见对方松手。丁斯年双臂的力量太强了,像是钢铁做得环锁,除非是锯,否则根本卸不下来。因为憋气和窒息,日国同事的脑袋已经通红,眼珠突出,他一度觉得自己离死真的不远了。
好在周围的客人及时发现这边不对劲,几个大汉连忙过来制止,可见丁斯年的表情能用目眦尽裂来形容,早已失去他本身有的模样,甚至都不像个人样了。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同事身上,任凭周围的人怎么摆开他的手臂他也不放开,直到周围出现了一个中国男人。
那男人个子不高,可身材极好,小麦色的皮肤,肌肉发达,像是个健身教练。
“你丫给我停手!”男人多少学过一点格斗,抬腿一踹,特意避开丁斯年的要害,只另后者手软,大汉们见机连忙把日国同事救出。
丁斯年吃痛,倒在地上,无可自控地十指抓挠着地面。
他喜欢这种疼痛感,让他觉得很爽。
谁知健身教练趁机单腿扣住丁斯年的两条大腿,警察抓捕犯人似的将他制服住,大声呵斥:“你他妈是想把中国人的脸丢尽吗!在这种地方杀人,你有考虑过在乎你的人怎么想吗?!”
“没有在乎我的人。”丁斯年喃喃。
“那你丫别给中国惹麻烦!”健身教练很气愤,他的力气比高瘦的丁斯年要大很多,后者挣脱了几下无果便任由他控制着。
“我告诉你年轻人,这是在外国,不是你家,也没人陪你玩杀人游戏,这里有这里的游戏规则,遵守规则了才叫游戏,犯规就等于犯法,懂了吗?!”健身教练站了起来,把两只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青龙纹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丁斯年,而后伸出手将后者拉起来,“理智一点。”
丁斯年没有完全把那个人的话听进去,但至少是听了多半,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加上又喝了酒,整个脑袋疼得要开裂似的。
他低头在教练身边耳语:“大哥,你能揍我一顿吗?。”
男人哭了,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丁斯年恳求着,哽咽着:“我生病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好难受……求求你,打我一顿,算是解气,成吗?”
丁斯年现在又疯又罪,周围也是一片混乱,健身大哥原本是不打算管这事的,见威胁到人命了才插手,现在这年轻人还缠上自己了,他无可奈何,只道:“你家在哪?”
丁斯年沉默了许久,说了个地名。
大哥开着车,直接把丁斯年扔进后座,后者仰躺在座椅上,表情冷得吓人,他也不闭眼睛,无神地看着车顶。丁斯年在打斗的时候嘴角破了,舌尖隐约尝到了一点血腥气,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是恶魔,没人能要的恶魔,没人敢要的恶魔。
他的父亲,就是第一个抛弃他的人。
丁斯年母亲在他三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丁程是集团老总,母亲去世不久,丁程就给丁斯年找了个继母,然后又有了个儿子名叫丁斯时。丁程一开始对兄弟两个人没有任何差别,买东西都是两份,继母对丁斯年就像是亲生母亲一样。
但是,在丁斯年高中三年级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男孩子很容易烦躁,情绪极不稳定,喜欢打打杀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虽然学习成绩好,但是经常会因为误伤其他同学而被老师约谈,没什么同学跟他说话,就连学校里那些追丁斯年的女生们也渐渐避之不及。
丁程一开始没在意这些,一出事只知道第一时间打骂丁斯年,丁总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就开始让丁斯年自己待在屋子里反思,把门反锁,除了水什么都不给,一待就是一整天,等丁斯年“正常”了再放他出来。
后来,丁斯年高考的时候英语满分,顺利考取了全市最顶尖的外国语大学英语翻译专业。丁程虽然希望丁斯年学经济,但是面对大儿子凭天赋考上了名牌大学的顶尖专业,他面子上还是很有光的,也便就此作罢。
可是,丁斯年上了大学之后,非常不合群,脾气越来越暴躁,打人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辅导员看丁斯年是个好苗子,把丁斯年的继母叫到了学校:“您一定要关注一下丁斯年的心理和精神方面问题,他如果在学校继续殴打其他同学的话,我们是会予以劝退处理的。”
继母回家把这件事和丁程说了,后者不以为然:“他高三的时候就开始这样,估计是学习压力太大,不用管。”
继母不放心,有一天趁着丁斯时和丁程不在,带着丁斯年找心理医生。
丁斯年站在心理医生面前,一听对方开口说话,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不安,额头上都是汗,连对方问他叫什么他都不耐烦。没等医生说几句话,丁斯年抡起拳头照着医生的眼睛打了过去,后者当场晕了过去!
丁程不出意料的赔了钱道了歉,好在医生没失明,丁程再次将丁斯年关了禁闭,也把大学的宿舍退掉了,丁斯年变成了走读,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继母被丁程教育了一顿,也不敢再带丁斯年看医生,丁程也不经常在家,丁斯时从小就害怕他哥,向来相敬如宾。丁斯年心思很细,他渐渐也能感受到父亲和继母明显把教育和关注的重心更多的放在了丁斯时身上了。
丁斯年大四那年,因为学校的课不多,所以一周能有多一半的时间在家,而丁斯时刚好备战高考,两兄弟的屋子住在隔壁。一天丁斯年心烦想弹吉他编曲的时候,隔壁的弟弟突然跑过来:“哥,可以……小点声音吗?”
事后丁斯年也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可理喻,但是他确确实实那么做了。
丁斯年抓着吉他的琴头,抡起来直接砸在地上!
本来就害怕的弟弟当时就跑回了房间,楼下的继母闻声上楼,再见丁斯年时便看到后者拿着刀直接往丁斯时的屋子里冲了进去!
后者锁着门,丁斯年一脚踹开。
继母深觉不妙,她抱住丁斯年,边安抚边让丁斯时离开:“儿子,你快走!叫你爸爸回来!”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丁斯年!
后者咆哮道:“对!这是你儿子,丁程是丁斯时的爸爸,我丁斯年是个什么东西!”男人个子很高,脑顶和门框没有多少距离,女人根本抱不住他,不一会丁斯年就挣脱了。
丁斯年拿着刀正对着继母,双目通红,不管后者如何解释,丁斯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慌乱之中,丁斯时从被窝里掏出手机,而这一切都被丁斯年抓个正着。
电话刚接通,手机就被丁斯年夺走,他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一步步向丁斯时逼去。后者害怕急了,自己的亲妈现在又只会哭,他想保护母亲,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紧急状况下只能肉搏。
丁斯时大喊着张开双臂冲向丁斯年。
刹那之间,本已闭紧双眼做好准备接受水果刀捅向自己的鲜血的丁斯时,突然发现他的亲哥调转了刀头,将尖端指向他自己!!
速度太快,丁斯时已经没有反应的时间,顾不上刹车了,他扑向了丁斯年。
!!!!
水果刀正好插向丁斯年的腹部,血立刻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刺鼻的铁锈味涌了上来,丁斯年跪地,捂着腹部,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啊!!”继母吓疯了,连忙拿手机打120,弟弟腿软地趴在地上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中刀的丁斯年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他那把刀本来也没有想扎向弟弟或者是继母,他是为自己准备的。丁斯年知道自己又犯病了,他怕伤害到弟弟,尽管一时间的精神错乱误让自己将水果刀拿了起来,但是残存的理智还是告诉他正确的选择。
丁斯年得到了疼痛的快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件事一出,先是娱乐媒体报道。
——#丁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丁斯年变成了杀人犯?
——#丁斯年“谋权篡位”的背后原因?
——#丁斯时是否真的是丁斯年的竞争对手?
大家只知道丁家有人受伤,却不知受伤的是丁斯年,更不知丁斯年从未有过“夺位”的想法,他深知自己的精神状态没办法去继承父亲的公司,留给弟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切,只有丁斯年自己知道。
铺天盖地的讹传接踵而至,丁程坐不住了。
他对着还在住院的丁斯年吼道:“看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男人把手机一扔,卸下了自己所有的“绅士风度”,“无论如何,你也没办法留在国内了,出国去读个研究生吧!刚好我在日国有朋友,可以直接让你上私塾。”
缓过劲来的继母在旁边小声安抚道:“老丁,斯年这次确实不太正常,和他日常的行为举止很不一样,他那么乖,学习又好,怎么可能……”
“你什么意思?”丁程的眼睛立刻瞪起来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的儿子有精神病?”
“我告诉你!我的儿子不可能是个精神病!即便是,这件事情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老男人运了运气,道,“你看看现在网络上都把姓丁的说成什么样了!丁斯年,你伤好了,就立刻给我滚!国外也有很好的精神医生,我不管你是不是精神病,别在国内给我添乱!”
丁斯年闭上了眼睛,他什么反应也没有,静静地等着自己伤好,然后出了国。
后来的事情,就是丁斯年拿着丁程给自己的钱到了日国,然后他上了私塾,又找了丁程给自己介绍的心理医生。
医生说:“丁先生,你的情况有点复杂,一般的暴躁症多是情绪方面的表现,易怒、易兴奋等等,像你这种有自残倾向的其实很少,我怀疑同时伴有抑郁症,你做一个测试吧?”
“不了。”医生的声音又让丁斯年有些心烦,后者站起身就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丁先生!”医生追了出去,“最好能找人聊聊天,谈论你擅长的话题,如果对方是中国人更好。”
“好的,谢谢。”
丁斯年记着这件事,但一直没实施,他在私塾上课,参加京东大学的考试。
第一年,因为考试前紧张病发,他没去成。
第二年,因为考试前紧张病发,他没去成。
第三年,他去了,但是考试结束之后也要发病。他随便推门进了家酒吧,刚好看到在找散打陪练,他立刻报了名。这家酒吧,就是他和许弥初见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