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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热心的大哥 ...

  •   热心的大哥开着车把丁斯年送到目的地的时候后者已经清醒多了,他下了车,抬头仰望着整栋公寓。
      “你家在几层?我送你上去。”大哥决定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不是我家。”丁斯年垂下头,因为出了些薄汗,浸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神一点光都没有,连路灯都透不进瞳孔中。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不是你家你让我送你来?”大哥虽没什么文化,但是话糙理不糙。
      瘦高个子的人喃喃,很委屈:“真的不是我家。”
      “这是……许弥的家。”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大哥显然是没听清:“念什么佛经呢?快说几楼?”
      “没事了,”丁斯年笑得很难看,“谢谢,你可以走了。”
      丁斯年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与人道别,当时离开父亲和弟弟的时候,换句话说,是被他们赶出家门时,他也是伪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人前,他是阳光少年,人后,他是地狱魔鬼,当面具有一天被撕下,他便会痛不欲生。
      之所以和许弥“道别”,就是因为丁斯年发觉自己越来越想和许弥待在一起,想要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所有的本性与真实。
      但是,真正的丁斯年,也就是那个暴躁得随时可以杀人或自残的丁斯年,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站在许弥的身边,让许弥依靠?连家人都会害怕他,许弥不会吗?而且许弥因为什么喜欢上的自己?因为他当时的伪装……
      丁斯年自嘲地笑了一声,冲大哥摆了摆手:“没事,这就是我家,”他又开始演戏,“一会我休息好,自己就上去了。”
      丁斯年路都走不好,一屁股摔在了路边的长椅上。大哥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想来也是个有家庭牵挂的人,丁斯年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赶他离开。
      原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哥也不再逗留,虽担心丁斯年的状态,但比较之下,还是家里刚成亲的老婆比较重要,便坐上驾驶室开车掉头走了。
      丁斯年脑袋太疼了,自己穿的又单薄,屋外虽没下雪,但风吹过的每一处好像都能无底线的刷新最低气温似的,他倒在躺椅上,痴痴地看着,顺着窗,眼睛一户户扫过,每到亮灯的屋子他都会停顿一会,他觉得许弥现在一定是醒着的。
      丁斯年掏出兜里的手机,仅剩18%的电了。
      自从和许弥分开,这几个小时内,他没有敢碰手机,更不敢打开他们之间的微信,他感觉她应该是把自己删了。
      不愿面对的事情就不去面对。
      丁斯年登上“梯子”打开了微博。
      搜索栏:弓尔。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冻得红透了,点屏幕时都有些僵硬,丁斯年用一根食指戳了几下,才勉强有反应。
      丁斯年笑了笑,这是他一直默默关注了将近三年的账号。
      从当时的语言班开讲的第一课,丁斯年听到这个叫“许弥”的女孩子说话,他内心从来都没有过的一种惬意和治愈感产生了。他有严重的暴躁症,经常会听不进去旁人的话,有时候别人说几句他就烦躁不安,就连当时班上的老师说话,他也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很巧合的是,每次当他听腻了抓头想离开的时候,他都能听到许弥答题。
      小姑娘说外国语很慢,一字一字的又很清楚,声音不大,但是很轻柔,像是湖中的仙女,大约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在吧。
      起初,丁斯年点开了许弥的微信头像,虽不是对方好友,但他也想看看她仅10条可见的朋友圈。然而,许弥关闭了这个功能,所以“弓尔”的朋友圈页面就是一条灰色的横线,她的背景和头像是一样的,都是许弥家里的小猫咪“叮当”。
      带着好奇心,丁斯年随手打开了微博,试着搜索关键词“弓尔”,结果刚好找到了一个同名的人。
      许弥的微博里很丰富,除了自拍,几乎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她对大学生活的碎碎念。丁斯年一开始不确定,直到翻了很多图片看到了那只和许弥头像一模一样的小猫咪,他才确认下来。那只猫太独特了,全身通白,四只脚是黑色的,就像是穿着靴子一样,耳朵也是一黑一白,品种不纯,但是很有记忆点。
      他没点关注,只是成为了一个“来访者”。
      她说:“学校的饭真是太难吃了,我想回家!!”
      她说:“要好好努力学日语呀~”
      后来,她又说:“在语言学习班上看到一个性格很好,长得很帅,又是名牌大学的男生,我也要努力和他看齐!”
      丁斯年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是从酒吧当完散打陪练之后回家的路上,男人迷迷瞪瞪地坐上车,习惯性地肌肉记忆点开了许弥的微博,他将那几个字逐一刻在心里,他显然是不可思议的:“原来我这么‘优秀’啊。”
      半晌,又换了个语气,彻底击败了刚才被麻痹的自己:“许弥,你看错人了。”
      许弥的微博只有10几个粉丝,所以曝光度很小,她发出来的东西也没有点赞和评论。许弥很自然地就把微博当成自己的“树洞”了,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发的很频繁,唯独平静的时候她会一言不发,但这种情况很少。
      他找到“弓尔”,点进去,看到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三天前:“他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丁斯年盯着这几个字,丁程当时把自己赶出家门的时候,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他的伤总算是好了。”
      字差得不多,但含义,丁斯年自己心理觉得讽刺极了。
      他又开始暴躁,想打人。
      丁斯年放下了手机,长腿弯起来踩在椅子上,他平躺着,双眼合拢。
      脑子里会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几个小时前丁斯年和许弥在这里的对话。
      “咚!”男人攥起拳头,狠狠地向木椅捶去,开裂的木刺扎进丁斯年的皮肉之中,他的呼吸抽动却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盯着血一点点的流下来,然后再干掉。
      挺爽的。
      另一边,许弥肚子越来越疼,想吐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吃药不见好,又不敢喝水,只能自己忍着。
      她现在也没劲哭了,一脑门的冷汗,许弥舔了舔自己发白的嘴唇,找了一片止疼药吃了下去。
      小姑娘从小就害怕打针吃药,咬了咬牙:“我才不要去医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许弥没看来电人也知道是谁:“喂,孙苗苗……”
      “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啊?怎么了尔尔?”
      “我被男人渣了……”许弥带着鼻音,语气里满是委屈。
      “谁啊?!哪个缺德玩意?别急!我打个飞机叫我男朋友去捶爆他!”孙苗苗的声音吼得很大,吵得许弥赶紧把听筒拿远了些。
      “丁斯年。”
      “我靠!你怎么找到他的?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啊!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面对孙苗苗质问四连,许弥吃完止疼药觉得胃里好一点了,有点子力气了,开始把事情经过都招了。
      “合着你俩只见了两次?”听完原委的孙苗苗有些惊讶,“那你俩亲嘴了?”
      “没有!”
      “上床了?!”
      “没有!!”
      “许弥,我不是胳膊肘向外拐,但是这件事,我公平公正的说一句……”
      “嗯?”
      “丁斯年不渣。”孙苗苗补充,“相反,我觉得他是个挺靠谱的人。”
      许弥没回答,孙苗苗继续解释:“你看,丁斯年一个27岁的大男人,就像他说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个22岁的姑娘,他能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我跟你说,看出来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还吊着女生玩暧昧的才是真渣男!!”恋爱经验丰富的孙苗苗突然有了底气,“相信我这个过来人的判断。”
      “不过许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气虚啊?”孙苗苗察觉到了异样,“不会你俩真的……?”
      “你能不能别想黄色啊?”许弥气急脸红,辩解,语气又弱下来,“我肠胃感冒了,刚才差点疼死,现在好多了。”
      “你这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我周末去看看你吧。”
      孙苗苗在日国的最北边上学,去京东倒是方便,许弥“嗯”了一声:“那多谢了,顺便给我带点巧克力来。”
      “记着呐!”
      孙苗苗话音刚落,突然又没想明白一件事,问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你说第一次在酒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还在日国?”
      “我说我是赌的,你信吗?”许弥说。
      “不信。”
      “可我真是赌的。”
      这话许弥确实没撒谎,她当时从国内来到日国,算算时间,丁斯年已经毕业了,所以她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希望找到的人太难了。
      但是,许弥有一次和自己的教授闲聊时谈及到这所学校的中国留学生,因为是经济范畴的教授,每年升上来的中国留学生又名额有限,教授之间也会互相交流自己学生的情况,许弥的教授就突然提到了丁斯年这么个人。
      “这个人很厉害,每次汇报时都准备的很充分,我们从来难不住他。”
      不知为何,许弥有些兴奋,她又追问了一句:“那他现在还在日国吗?”
      “这个不清楚,但我想,应该在吧。”教授边回忆着边说,“我之前下班,从能碰到这个学生,我问他‘你不着急回家吗’,他总说‘我不想回家’之类的话。”
      因为“不想回家”这句话,许弥至少心里多一半坚定着丁斯年还在日国生活着。
      日国和国内比起来小很多,她许弥只要耐心找,一定能找到。
      只是小姑娘万万没想到,她会在酒吧看到被打得满身是伤的丁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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