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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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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许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不凭什么。”
她没想到他连个缘由都不能编给她。
如果细算起来,已经将近三年了。许弥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有魅力的男生,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许弥后来反思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卑微,大概是因为她把丁斯年当成目标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
许弥这两年所有的努力,她自己的热爱和理想是基础,若说让她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这个叫丁斯年的人。许弥从小到大上的学校一直都不是最顶尖的,按照她的话来说“学校中等,成绩中上等”,所以高考只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本。
有人曾说过:“你想遇到什么圈层的人,就要努力挤身到那个圈层里去。”
许弥承认自己是“智性恋”,她想成为丁斯年那么优秀的人,遇到丁斯年,和他沐浴同样的光。
“那就不删。”许弥厌恶自己当时厚脸皮的样子。好在天冷,她的脸已经是粉红色的,不会让人怀疑这是她想哭的征兆。
“许弥……”丁斯年开口,他走近她几步,男人低头,他看见许弥被大大的帽子包裹住的脑袋马上要埋进土里似的,而后她又突然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像是川剧变脸,霎时间切换了一张硬气但是又透着委屈的脸。
她的嘴唇都变红了,但是很好看,像是化了个魅惑的妆。
但是他不能被她勾得神魂颠倒。
片刻,丁斯年又倒退了几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含情的目光被封印住,他冰冷的双眼如利刃般刺向许弥。
“许弥。”他再次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听起来让人发抖。
“我27岁了,27岁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他自问自答,神情随意,“朋友圈里和我同龄的人有的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他边说,四肢开始变得更加松散,许弥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和街边骚扰女孩子的小混混似的。
丁斯年:“我比你多活5年,在感情这方面的阅历比你多太多了。”
他的目光偏移,而后又转了回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会对你有那个意思。”
“许弥,”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别在我身上费心思,我都能看懂,没给你回应,就是没结果的意思。”
丁斯年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你懂了吗?小姑娘。”
许弥委屈极了。
她虽只与丁斯年见了两面,但是这段时间她确实花太多的心思在丁斯年的身上了。原来她所有的小心翼翼,在他看来,都是一次次自以为是的表演。许弥空白的恋爱经历在丁斯年面前不值一提,她早该想到他会识破的。
美人鱼在海底跳舞,舞是给自己看的,却被玻璃缸外的人览了个精光。
其实丁斯年今天的目的很简单,他确实不想听许弥弹琴,毕竟以他当时的心境来看他不适合去欣赏。
他只是为了送她回家。
仅此而已。
丁斯年欲转身离开,再次被许弥叫住。
小姑娘对着他的背影,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完了她当时全部想让他听见的话:“丁斯年,两年多以前,我跟你上同一个日国语培训班。从那时,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丁斯年没有答话,也没有转头,继续听许弥告白:“你应该已经忘记了吧,我是当时唯一一个黑屏的人,或许现在,你并不觉得‘许弥’这两个字很耳熟。确实,普普通通的代号而已,姓许的人多了去了,根本没什么记忆点。”
许弥像讲故事一样,完完全全向丁斯年剖析着自己。但她不知道的是,丁斯年一直记得她。“许弥”,“须弥”——诸山之王,世界的中心,为佛教的词汇。丁斯年的母亲信佛,他记得母亲在生前最喜欢的一个词就是“须弥”。“弥”这个字,很少有女生会用,尤其是声音那么治愈的女生。
许弥眼眶湿润了,圆眼睛里溢出来的星星掉落,破碎感让丁斯年的心跟着抽疼了下,前者继续说:“说来惭愧,从小到大,我一直不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也没上过什么名牌学校,我真的很普通,周围的人也很普通。”
她看着丁斯年,目光却呆呆的,让人心怜:“我听到你是京东大学的,真的很崇拜,觉得你好厉害的。本来我从开始备考出国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能考上,但为了能和你并肩,我想拼一把。”小姑娘越说越坚定,她也不冷了。
“其实当时课上的很多兴趣爱好我们都是重合的,我还记得在一节外教课上,谈论起自己喜欢的座右铭。”
“Anyway, 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不管怎么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许弥倏地笑出声来,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被眼睛一挤,变成了细小的水珠粘在扇子般的睫毛上,早起的朝露似的,但许弥还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太丢人:“不知道这句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还是当时仅仅从网上随便找了一句。”
她没有听清丁斯年低声的喃喃,甚至都不是所有字全发出了声音。
“真的喜欢。”他的口型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像,就比如来到这日国,我研究室的同学全是外国人。可能是因为看到你真的很亲切吧,所以想迫不及待地抱团取暖。”许弥故意很开朗的笑着,有些撒娇:“女孩子的天性不就是喜欢什么事情都有人陪着嘛。”
“抱歉啊,我可能是搞错概念了。”
脸谱又切换成失落和沮丧,其实许弥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表达什么了,心里想什么,她就想完全说出来,小姑娘的十根指头扭成了麻花:“想让人陪,把这个人当成目标,可能和喜欢,没有多大的关系。”
许弥再次笑了,只是她的双眼出卖了她,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小姑娘开始抽泣着,她故意保持着坚强,开着玩笑:“怪我没谈过恋爱,经验太少,不知道怎么跟男生相处。”
“我在跟你相遇前,应该先谈一场做个实验的。”
“你看,现在搞砸了吧。”她抿着唇,眼睛弯弯的,再不敢看他。
丁斯年向她走近了几步,两只手刚要有怀抱的姿势。
许弥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眼泪,说:“我觉得,如果微信删了,就不算是朋友了。”
“丁斯年,你要成为我的陌生人吗?”她把主权交给他,语气却突然变成了命令,许弥觉得自己的面子拾回来了一点。
男人垂下的手臂再次插兜,他沉默着,许弥也不想等了。
“那好吧陌生人,拜拜。”许弥转身,飞奔进大门。
夜色下,男人站在原地,周围安静得可怕,他的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都有了红痕。冷风毫不留情地刺穿他暴露出来的肌肤,他的脑袋开始胀疼,心里的烦躁像是猛生出来的荆棘,每一寸都在警示他。
丁斯年抓了把头发,直接把羽绒服脱下来攥在手里。
身体不自控地释放着热量,他感受着冰冷和凌乱的呼吸。
这样他清醒了一点,但他还是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想打人,甚至想杀人。
丁斯年重新穿上羽绒服,衣服就像个漆黑的铁笼子,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的不堪与丑陋。
丁斯年迈着步子,用自己最后一点理智,像个正常人一样离开了这个地方。
许弥回到了家,漆黑又空荡的房子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很累了,累得一下就栽倒在了沙发上,甚至连悲伤、生气这样的情绪都没有了,她很安静,试图放空自己。
许弥紧紧抱着冰冷的玩具熊,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小熊,她打开手机,把丁斯年删了,没有一点犹豫。
许弥觉得自己胃里很不舒服,止不住的反胃,想吐。她没有应激反应,之所以有这个症状应该是……拉面和三文鱼还有外面的冷空气一冷一热肠胃感冒了。
小姑娘的肠胃一直都不太好,在国内的时候隔三差五的闹肠胃炎。
如今一个人独身在国外,久病成医,只好随便找点药对付一下。
许弥现在更委屈了,她有点想妈妈,想家中的“叮当”,这是许弥收养得小野猫。虽然跟父亲的关系不好,但许弥现在也有点想他。
没有特殊情况,许弥都会坚持每天给妈妈打个电话,有时候是视频。但今天,她实在是没力气打电话了,她怕一看到妈妈的脸就泪崩。
已经快十点,许弥的手机铃声还是响了。
还好是语音通话。
“喂。”许弥的声音在抖,报喜不报忧的她想尽量让妈妈晚点识破,可就像丁斯年说的,她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弥弥,怎么了?”电话那头果然是着急了,连忙问,“怎么有鼻音呀?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在哭呀?”
许弥一听这话实在控制不住了,直接大哭出声,听筒的妈妈说什么她也不想回答了,只想这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弥弥!弥弥!”电话那头又传来了爸爸的声音,爸爸从来是不给自己打电话的,两个人即便加了微信都很少聊天,就连生活费转账也都是妈妈给。
其实许弥和许爸爸没什么矛盾,但是因为小时候父亲太忙,时间长得时候能有半年多不回家。一整年除了春节,许弥很少见过爸爸。而且,爸爸妈妈的婚姻最开始也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对方年纪到了,想组建个家庭,生个孩子而已。
许弥想到这些,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她在话筒里宣泄着:“为什么没人喜欢我!为什么……”许弥突然清醒过来,知道对面是爸爸妈妈不是孙苗苗,她喜欢丁斯年这件事家里人可根本不知道,甚至连丁斯年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弥弥!”妈妈捕捉到了重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不是有男孩子欺负你了!你跟爸爸说!爸爸收拾他!”
许弥瞳孔抖动了下,擦了眼泪,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是跟一个朋友,女性朋友,她说我坏话。”
显然父母是不信的:“许弥,爸爸妈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已经成年了,恋爱是你的自由。但是你现在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出了事情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过去帮你,只能干着急,所以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跟男生保持一定的距离,等他让你觉得靠谱了,再尝试,明白吗?”
“嗯。”许弥就知道自己得被思想教育。
“弥弥,咱们打个视频吧。”
!!!
“不用了妈,太晚了,明天早起还得去研究室,我没事了,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我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许弥长叹了口气,抱着熊,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反正她明天上午也没事,可以睡个懒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