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到底怎么治！》咸人无盐

4、4 “大家好，

　　“大家好，欢迎来到日国话高级班，我是董垚，毕业于日国京都大学，N1满分……”
　　这是两年前，许弥第一次见到丁斯年时的情景。
　　当时因为疫情，原本的线下课都被调整为线上课了。许弥一向对自己在镜头中的颜值不是很自信，所以平常很少自拍，除非朋友邀请，不然她是不会主动掏出手机来和别人拍照的。
　　她喜欢拍小动物，当然这就是另外的话了。
　　面对自带前置摄像头的笔记本电脑，许弥在上课之前测试了各种角度，也加了一些美颜特效，可照出来的结果依然让她觉得不是那么理想。所以许弥决定，干脆直接把镜头挡上，直接黑屏，反正这种语言学习类的课程也不需要看脸。
　　许弥用胶带把叠了好几折的小纸片严严实实地封住了镜头，直到确定一丝光透不进来的时候才进入了教室。
　　结果还是来早了，云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标有“许弥（学生）”的纯黑视频框被系统自动放在了整个电脑显示屏的最上方，孤零零的。
　　许弥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呆，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才7:45，第一节课8点开始，她决定先去找点东西吃。
　　等她几分钟之后回来，再次坐回座位上时，发现自己的纯黑色框的旁边多了一个已经打开视频的人。
　　这人叫，丁斯年（学生）。
　　由于视频中的主人公不在，所以镜头直对的方向就是半张纯白色的书桌还有一把普通的黑色椅子，隐隐约约能从旁边露出来的书架上看到几本书的书脊全是与economy相关的英文。
　　没什么特别的。可许弥莫名对有着如此整洁的书房的主人公产生了兴趣。
　　7点50的时候，这个叫丁斯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了屏幕里。
　　起先，他是站着的，从镜头里只能看到丁斯年的腰和大腿。当时是夏天，丁斯年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纯黑色T恤和一条浅灰色运动裤，虽然都是宽松休闲款，但是就从身材比例而言，也是一个很有氛围感的男生。
　　许弥不记得他站了多久，应该没多一会，丁斯年坐下了。
　　她看着他的手随便搬弄了一下笔记本的屏幕，画面的上边缘刚刚好与他的头顶平齐，他的脸离屏幕很近，足足占了多一半的比例。
　　许弥看清了这个叫丁斯年的人的长相。
　　男人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额前的碎发很松散的垂在眉前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脸上的皮肤很好，连颗痘都没有，胡子也刮的很干净，有种薄荷般的清爽感。丁斯年的眼睛很漂亮，不是经典的桃花眼，眼皮一单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很有神，即便是藏在镜片后面，也依然有种幽深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看狗都深情吧”。许弥想。
　　他的鼻梁很挺，从山根到鼻尖呈现出一条很平滑的弧度来，眼镜腿衡量处下的鼻骨稍稍凸出来一点，多了些清晰的棱角。
　　趁着还没上课，许弥直接把电脑屏幕截了张图，给自己的闺蜜孙苗苗发了过去。
　　——弓尔：「图片」是不是挺帅的？
　　——我是喵：我靠！这谁啊？迅速给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弓尔：想的美，我都没有呢。这是我语言学习班上的同学。
　　——我是喵：丁斯年是吧，我记住了。
　　“忘记给名字打码了。”许弥盯着聊天记录自言自语道。
　　正准备放下手机，孙苗苗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是喵：尔尔，你怎么把自己的屏幕遮住了？
　　——我是喵：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弓尔：「愤怒」怎么会！在这个男生进课堂之前就遮起来了，我对自己不自信成嘛？
　　——我是喵：「图片」
　　——弓尔：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愤怒」「愤怒」
　　——我是喵：上课啊～「吐舌头」许弥，我要是把你这照片放到校园墙上绝对有人对你表白，你这不自信得莫名其妙啊！
　　孙苗苗急性子，直接发了条语音：
　　“我跟你说尔尔，咱现在已经大三了，还有不到两年，你要是想在大学时代脱离母胎solo的称号，就把镜头前的纸撕了，让这个丁斯年看看什么叫绝世大美女，然后对你日思夜想流连忘返，最后彻底沦陷！”
　　许弥被气笑了，她也发了条语音，但声音很柔和：“我只是觉得他挺帅的而已，并没有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呀孙苗苗，你这种脑补技能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再说了，像这样子的男生能没有女朋友嘛，怎么可能轮到我。”
　　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再次强调，不要对我无脑吹，我要是真的好看，能20年都没人追过我吗？”
　　许弥看着聊天框最上方还写着“对方正在输入…”便又发了一句赶紧了结话题。
　　——弓尔：我马上上课了，不聊啦，muamua～
　　许弥刚才那话是真的，从小到大她确实没有人追，主要原因有3个：许弥确实不是很多男生会疯狂点赞的长相，只是长得很舒服罢了；许弥的父母关系不好，她从小和父亲基本上不怎么多说话，所以对于男人的依赖性几乎为0；许弥不知道该怎么和男生相处，日子久了，她也就主动的避开男生了。
　　同时拥有这几点，许弥确实不太好摆脱母胎solo的命运。
　　许弥上的日国语课程是精品小班课，一共才有10个同学，老师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整个课堂里也就8个人。
　　她简单观察了一下大家，女生里面除了许弥和一个摄像头有问题的，剩下的倒是都打开了，只是女孩子毕竟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要么就是露半张脸，要么就是把摄像头对准桌上摞着的书堆。
　　反观剩下的3个男生，全都是用死亡角度直拍自己的上半身。之所以把丁斯年也归为这一类，是因为他的镜头现在完全是从下方的45度角左右拍他的，这种视角下，哪怕是个瘦子也会五官变形，可丁斯年却完全扛住了，因为他的下颌线很分明，刚好能把他男明星似的脸型原原本本的凸显出来。
　　“毕竟我们要在一起学习多半年的时间，所以花一点点时间请各位同学用日国话介绍一下自己吧。”老师董垚说。
　　从开始到现在，丁斯年的眼睛一直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没什么表情，虽严肃却并不让人害怕。许弥有一度产生错觉，因为是自己和丁斯年在单独打视频通话，前者不小心红了脸。
　　幸好把镜头遮上了。
　　“从第一位同学，许弥，弥是二声没错吧？”
　　许弥还是有些紧张的，用中文道了句“嗯，没错的。”
　　然后她开始了日国话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许弥，今年20岁，我的兴趣爱好是弹吉他，想要出国考研，谢谢大家！”她说外国语的速度向来很慢，但是发音很标准，吐字也很清楚，之前上英语课要读课文的话老师总是会习惯性的叫她。
　　“许弥同学的声音很像声优啊，发音很地道，方便打开摄像头吗？”
　　果然，老师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许弥只好做慌：“抱歉老师，我的摄像头前段时间坏掉了，现在只能黑屏。”她的语气很小心，也很温柔，让人不好意思再来苛责她，董老师甚至连对她大声说话都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好吧，那很遗憾呢。”董垚用日国话回应的，“下一位同学，丁斯年。”
　　丁斯年一开口，无论是语速还是流利的程度都在许弥的水平之上，整个介绍下来没有任何磕巴的地方，也会利用一些复句：“大家好，我是丁斯年，今年25岁，现在是京东大学的英文项目研究生，请大家多多关照。”
　　“すごいね！（很厉害）”董老师迅速给出评价。
　　所有的人在面对优等生的时候都会因为羡慕而眼睛发光，这是潜意识里的反应，京东大学的地位就像是华清在中国的地位一样，面对好的结果，往往会忽视掉对方取得成果时的过程。
　　丁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食指抬了下眼镜，嘴里忙说着：“没有没有，一般一般，我也是考了三年才考上的。”他的笑很开朗，和后来完全判若两人。
　　“那丁桑现在是在日国吗？”
　　“嗯是的。“他回答。
　　“希望可以在我们的班级群里多多分享学校的生活，让其他同学可以先看一看哦～”
　　“好的老师，我今天下了课就分享前几天去看花火大会拍的照片。”
　　他与老师的对话很自然，言谈举止大方从容，让人很有继续交流下的欲望，但为了缩短时间，董老师只好及时刹车。
　　那时候的丁斯年，阳光、开朗、爱笑，有他在课堂上的每一秒钟都是很活跃的，他也会很快给出老师回应，积极的去回答问题，甚至在两个人做对话练习的时候可以主动指导另一方不会读的词汇。
　　当时的他，有光，隔着海，映在许弥的身上。
　　两年后的许弥，像他一样，成为了京东大学的研究生。
　　距离上次和丁斯年分别已经一个月了，许弥没有再去那条酒吧街，她听了他的话。两个人加了的微信，除了那次拒收的转账，也没有再聊过天。
　　许弥很少发朋友圈，基本上半年两三条，如果要是帮朋友转发的话可能会超过这个数，而且她都是设置的三天可见，朋友圈的内容也几乎没有自己单独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和同学朋友，有时候会什么文字都不配的单发一张小野猫的照片。
　　如果说许弥是朋友圈的深度潜水员，那么丁斯年的朋友圈应该就能被称为海上舞者。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丁斯年单是发自拍就超过了10条，许弥几乎是亲眼见证了他脸上伤由坏到好的变化。除此之外，还有别人在酒吧里拍的他弹吉他的照片，每个照片配的文字和表情都不一样，有时候还自创颜文字。
　　因为以前的语言学习班群没有解散，所以许弥一直都能在群里看到丁斯年的微信头像。而丁斯年微信的 “非对方好友仅可查看10条朋友圈”这个限制对于许弥而言基本无用，许弥每天都会点进去看，她也惊奇的发现他每天都在更新。
　　“留学生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许弥曾经是这样感叹的。
　　许弥这天闲来无事，又习惯性的点进“钉撕碾（丁斯年微信名）”的头像，因为天冷，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了下。
　　——弓尔拍了拍钉撕碾
　　许弥：“！！！”
　　她想试着撤回，结果发现自己不是最新版本无法撤回。
　　许弥现在很尴尬，她希望丁斯年没有看到。
　　但是三秒钟后。
　　——钉撕碾：你拍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