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尽管脸上有 ...

  •   尽管脸上有伤,丁斯年还是自嘲的笑出了声,很低沉,男人的双唇轻启,舌尖抵着齿背,试着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主要是觉得你如果现在走的话,挺亏的,两万四,买了我12个小时,这要放在公司里,应该属于管理层的薪水待遇了吧。”他的拇指在嘴角的破口处漫不经心地蹭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你却买了我,照我现在这个样子,连给你当保镖都没法做。”
      话音落,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许弥转身时大衣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许弥刚要开口。
      “三万。”丁斯年先一步说。
      “什么?”她抿了抿唇,眉毛皱了一下。
      丁斯年两手撑着沙发坐垫勉强让自己坐得直了些,牵扯到了拉伤的肌肉,但他也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是留学生吧,一个人出门在外挺不容易,又是个女孩子,你看起来又不像个富二代,两万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猜了吧。”
      他的眼睛又比刚下车时肿了一圈,很费力地才把眼皮抬起来看着许弥,仅留下一条窄缝的眼眶中却流溢着满天星河。许弥从未在男人的眼睛中看到过如此清澈的眸色。
      丁斯年继续说:“我还你三万块钱,剩下的六千块当是你日本朋友的邮费还有你今天的见义勇为,只是有一点,”他的语气顺便变得严厉起来,“一字一句,许弥,以后晚上别再去那个地方了。”男人顿了顿,连眉宇都变得锋锐了,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一不小心去了,也别随便救人。那里的人,都不值得你救,包括我。”
      许弥的心钝痛了下,眼前的丁斯年和两年前屏幕上那个爱笑的名牌大学研究生完全不一样了。他从未见过自己,可自己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以他为榜样,以他的笑容作为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
      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弥的眼睛泛了红,鼻子也有点酸。成千上万个问题充斥在许弥的脑海中,茫茫之中,她却抓不住一句可以作为反驳的话,最后逼到嘴边,只剩下极力掩饰却还是颤颤巍巍的一字:“好。”
      她其实是在回应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却以为她说的是3万块的事情。
      男人面无表情,很勉强地侧了侧身,从裤兜里翻找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许弥转钱。
      “微信还是支付宝?”
      许弥根本没打算收钱,丁斯年这么问了,她就和着答:“微信。”
      “你把付款码亮一下吧。”丁斯年也没打算加她微信。
      许弥把二维码递到丁斯年的手机镜头下方,后者眼睛看不太清,加上他又有点轻度近视,匆匆扫了码。
      “……你弄错码了。”丁斯年低头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出现的许弥的微信头像还有申请添加为好友的按钮。
      方才还在心疼想哭的许弥在顷刻之间转变了情绪,略带傲娇的抽了下鼻子:“就扫这个码,不行吗?”
      丁斯年又嗤笑了声,随即道:“你还挺会的,”遗憾道,“只可惜我不是个帅哥。”
      在许弥看来,丁斯年的这句话她就当放屁听了,丁斯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大众审美上的帅哥,不戴眼镜是温柔学长,戴上眼镜是阳光校草,连两年前网课里死亡角度镜头拍摄下都能无美颜无滤镜扛住的脸,怎么可能担当不起“好看”两个字。不过丁斯年这两年的变化大,整个人都少了些精神气,尤其也不那么爱笑了。
      “嗯。”许弥鼻音发出了个敷衍回应。
      他被人打成现在这般落魄惨状,她才不无脑捧他。
      丁斯年手指的动作倒是很快,两个人加上好友,他直接给许弥转了三万块钱。
      对方已拒收。
      还没来得及问,许弥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当散打陪练?”
      “没什么原因。”丁斯年又感觉到空气凝固了,半晌复又开口,有些委屈和无奈,支吾着撒谎:“……因为穷……吧。”
      这理由编了还不如不编。
      丁斯年今天穿的一身黑,虽然没什么花样,卫衣和运动裤也都是最常规而普通的款式,但是他脚下的这双鞋……
      许弥闺蜜孙苗苗的男朋友是鞋子收藏狂热爱好者,之前他为了答谢许弥撮合自己和孙苗苗两个人恋爱专门请媒人上家吃饭,许弥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男人看到女人买一柜子包包和化妆品却都没用过几次的无力感。当时,许弥被闺蜜男朋友认认真真的“显摆”了一下现在丁斯年脚底下的这双鞋。
      “这双鞋是限量款,全球只有几十双,我好不容易托人抢到的,现在连穿都不敢穿,只能每天这么‘供奉’着。”男朋友说到这,还收获了孙苗苗特意投送来的一双白眼。
      这么一双鞋子,被丁斯年穿在脚上多了几分拖鞋的即视感,刚才被那三个公子哥踩了几脚的鞋印还留在亮白色的鞋面上。
      丁斯年说自己穷,鬼才信呢。
      许弥也不想多问,丁斯年家境是否殷实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后者的话一落进自己的耳朵里,她便快速反驳了一嘴:“那你还能随随便便掏出来三万块钱?”
      “……”穿着限量鞋的丁贫穷哑口无言。
      “那你还走吗?”丁斯年又问。
      只这一瞬,许弥觉得两个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再或者又像是前任,很熟悉,又很陌生,陌生到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而彼此之间的不舍又像是磁铁吸力一样让本就异性相吸的南北两极无法挣脱。
      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心动了好久的人,总是想多刷一些存在感的。
      许弥抬眼,圆眼睛提溜转了一圈,眼皮翻成了三折,她抿着嘴,齿尖轻咬了下唇,嗓音像含着糖块似的,脸颊却红得透出血色:“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
      “嗯,”丁斯年点着头,心里满意却喜怒不形于色,轻挑了下双眉,“当然。”
      “我现在站起来走路有点费劲,今天晚上我就睡沙发上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睡我屋,自从上周五换过床单之后我几乎没在上面躺过。”
      许弥对这话又有疑问,只是现在依旧不太合适。
      “没事。”她轻轻的坐在了离丁斯年最远端的沙发上。
      他见她坐下了,早就撑不住的眼皮才终于合上,哑声道:“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她回应。
      她抬头看着窗外,月色正浓,似是将房间内笼上了一层白色的帐幔,路上晶石般的积雪将黑幕点亮了几分。许弥看着沙发上侧躺着的男人,月光映出他的侧影,将他身上的棱角尽数描绘出来。光遇影,定格时间,挑拨心弦。
      许弥有认床的小习惯,所以这一晚上在丁斯年家睡得很不好,身上的衣服落了雪水不太干净,所以她没有上床睡,而是和丁斯年两个人一头一尾挤在了一张小沙发上,说是两个人挤,其实就是许弥一个人在不断的“忍让”。
      这一晚,许弥顾及丁斯年受伤,也不敢碰他,前者腿长,只要一伸直就会搭在后者的腿上,每一次都会把许弥弄醒。这倒没什么,许弥还发现丁斯年睡着的时候喜欢手里抓着东西,怪就怪沙发太小,丁斯年的手臂也长,男人迷迷糊糊中随便抓块布料,顾及是觉得握在手里舒服,又使劲掐了两把,结果好巧不巧正是许弥准备够水杯的胳膊。小姑娘吃痛直接吭出声来,奈何丁斯年睡得太熟,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许弥放心舒了口气,只是这右臂必然是红了。
      男人睡得很香,深睡眠时连身都不翻,还连带着有几声厚重的呼吸音,丁斯年睡觉从不打鼾,而且睡相很好看,这倒是为许弥解闷不少。
      尽管丁斯年睡得熟,但是他醒来的时间很早,睁眼的时候也就不倒八点钟,他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比昨天晚上好很多了。丁斯年试着站起身,正往卫生间去,正好碰上刚洗漱完的许弥。
      小姑娘额角上还留着水珠,鬓角两侧梳不上去的碎发也被水打湿了,许弥单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毛衣,衬得身型极好,窄腰一只手就能搂过来似的,她把两边的长袖挽上去了一点,露出白玉似的两条小臂,右边的腕骨上方还淤出一点粉红色。
      许弥自己也有些尴尬,又怕丁斯年误会,急忙说明情况:“我今天早上去便利店买的牙刷,昨天也没有睡在你床上,买牙刷的时候顺便在便利店里买了点早餐,一会洗漱完来吃一些吧?”她抿了抿唇,“哦对,你的伤,好点了吗?”
      丁斯年知道自己有多么衣冠不整蓬头垢面,所以草草点了个头,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因为有些安静,所以许弥特意弯着眼睛学日国人的餐前礼仪,两只手合十放在胸前,用日国话既温柔又缓慢地:“我开动啦。”
      面前的男人也简单回应,因为手臂不太方便,所以只点头示意了一下,也用日国话说了一模一样的句子。
      便利店的食物一般都是又贵又少,在琳琅满目的冷藏柜中,许弥的首选就是饭团,她最喜欢吃的是金枪鱼饭团,于是给自己和丁斯年拿了个一模一样的,又担心后者肚子空了很久吃不饱,于是又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份加热即食的蛋炒饭回去。
      果然,丁斯年都吃了,大瓶装的牛奶也一滴不剩。
      “谢谢。”男人吃完饭,用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星,“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早饭了。”
      “你……”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吃早饭,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垂眸凝视着许弥手腕上的一小片红:,他的下巴朝那里扬了扬:“是我弄的吗?”
      “……”
      “抱歉,”他直言,“我睡觉多动症,从小就有这个坏毛病。还疼吗?”他的笑很僵硬,像是机器人系统中靠编程数据得出来的AI表情一样,连语言也没有什么温度。
      “没事。”许弥不想让对方把过度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毕竟这个伤也没什么大事,她的声音忽地沉了下来,“你还去吗?”
      她是问的散打陪练的事情。
      许是觉得越界了,许弥又开始尴尬,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低下了头。
      “嗯。”
      他还要去!
      “我不是天天去,一周三天而已,白天去弹吉他。”所谓一周三天,是按照老板心情排的班,像这周老板心情不好,所以给丁斯年连排了三天的散打,他白天弹吉他,晚上陪练,根本没时间休息。而这些,丁斯年觉得没必要跟仅认识一天的许弥说。本身她去酒吧救他已经给她添了麻烦。
      “哦。”
      “那我白天没事的话能去看你弹琴吗?”许弥又笑了起来,很甜美,让人看了心里都是被阳光滋润的。
      “你说的,晚上不去,白天可以。”她记住了他的话,因为是漏洞,所以丁斯年没有反驳的借口。
      他这样的人,那样的地方,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真的不应该踏足。
      可他丁斯年是什么呢?比她大的五岁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数字,他没资格教育她。
      “好。”死里逃生的丁斯年再次将自己封印了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