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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留下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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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此人,他便可以在逍遥门,等着不久后,朝思暮想的女子自己送上门来。
裘念春的逍遥门乱作一团时,宋徽之趁乱潜入最核心的满庭芳。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许久,即便改头换面修了魔,但因为时日尚短,他在魔门中的位置并不高,平常根本无法进入核心的满庭芳。
带血的丝帕被保存的很好,清香扑鼻,操纵着寻人的法器,丝帕便飘在空中,停滞片刻后,便去寻自己的主人。
寻寻觅觅,找了许多地方,都是丝帕主人不久前去过的地方,可惜都不见人影。
宋徽之并不着急,反而分外有耐心,小心遮掩行迹,慢慢跟着。
每到一个地方,丝帕停留不久便离去,说明它的主人在那一处的时间并不长久,直到进入一间屋子。
丝帕不停地触碰房间的物什,这次,不需要指引,宋徽之也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屋里的布置,是她的喜好,看起来和以前也没有太大变化。
纱幔层层,隐隐约约床那边好像坐了个人。
关上门,宋徽之没有在屋里翻弄,只是坐在桌前,自顾自地斟了两盏茶。
“故人来访,还躲着不见客吗,师妹。”
和从前一样的温柔浅笑,仿佛当年端方儒雅的大师兄没有变过。
房间清寂无声,无人应答。
嗤笑出声,宋徽之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指尖翻动,茶盏弹出。
茶盏没有掷向纱幔后的人影,而是向下,如人脚踝高的位置,不过十步距离,那里什么都没有,茶盏一分为二。
杯中水珠落在空中,才显现出一根发丝般粗细的银线。
银线受到撞击震颤,系在端头的铃铛轻响,百十根钢针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扎在地上,针尖一端还泛着幽绿的色泽,还有系着铃铛的书案,火苗刚起,未点燃笔架上的霹雳弹,便被宋徽之一指熄灭。
纱幔后的人影依旧无动于衷。
宋徽之端起另一杯茶。
“茶都要凉了还不出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说着,这盏茶杯掷向上空,真元稳稳地托着,没有一杯洒出。
及至空中,被一人接住。
横梁后露出叶柔苍白无辜的脸。
“叶师妹,久违了。”
许久未见。
待医修看过停枢道君伤势,李苍苍留下来照顾,各人都忙于各自的事情时,楚晚才松了一口气,有时间搭理一直跟着身后的钟寒。
钟寒离开的那天阴雨蒙蒙,现下倒是晴光大好,岛上临海的缓坡上,绿荫如盖,迎面的风柔软而缱绻。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钟寒在后面,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她好像变了,一年多没见,更加明媚耀眼,有好像没有变,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楚晚。
楚晚今日穿的是一袭妃色长裙。
从前她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大多色浅而不张扬,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们三人常在外行走不好太多惹眼,她本身也喜欢低调。
但在灵瑶岛,自她塑脉出关之后,才发现娘亲他们为她准备的衣服大都十分张扬,若云霞、若胭脂、若金桂、齐紫,全是最好的锦衣,衬得人贵不可言。
她只能尽量去挑简单的来穿。
静立崖边,天际云汇于头顶,海中浪卷集脚下,陪在楚晚身边,是钟寒能想到最好的事。
“对了,你之前中的那个毒……”楚晚骤然想起之前钟寒总是动不动睡过去,虽说之后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她总放心不下,还是钟寒说总坛会有办法,让她安心闭关。
“已经解了。”洗脉之时,体内任何杂质都会一并除去。
“你怎么会和舅舅还有李苍苍遇上呢?”
仓促之时,楚晚小舅舅提起幸而有钟寒援手,却不知究竟是何情况。
楚晚挑了一块合适的位置要坐,钟寒十分识相地脱下外袍,抢先一步铺上,转而就看楚晚一副惊奇的神情看他,眼中还带着笑意。
钟寒脸上一热,假装没看到,拉了她坐下,又挨着坐到一边,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她听。
钟寒是先遇到李苍苍的。
修真界的事总坛一向不插手,但既然找回了少主,便开始考虑重新入世,三十六堂的势力也要重新收回少主手中。
钟寒但有时间便一心闭关修炼,进入出窍期后,于修炼上却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好在左右护法见多识广,知道他是境界提升太快,悟性和经验赶不上的缘故。
虽说问题不大,但继续闭门造车也没什么益处,灵瑶岛那边迟迟没有消息,钟寒便打算自己过去,在附近慢慢等着。
他本意是一个人走,左右护法却非是要派护卫一起,否则便亲自陪同,钟寒只好挑了几个同他一样话少的。
一如修真界才知发生了许多事。
如今的修真界,仙修躲躲藏藏,魔修大张旗鼓。
行至附近,才知道裘念春新创派的逍遥门中似有大动静,他是魔修,却和裘念春有仇,为防万一还是乔装了一番,过去探看时,正好遇上李苍苍。
看到李苍苍时,他差点以为楚晚也来了,看了一圈,才在李苍苍幽怨的目光中听说了始末,将身边的护卫带着他与停枢道君往灵瑶岛去,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去找顾如璋,两人联手才顺利出来。
“就这样?”楚晚听得很不满意。
钟寒摸不着头脑:“否则呢?”
楚晚瞪着他:
“你说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
钟寒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不觉莞尔,抬手在她额上轻弹。
“瞎说。”
有那么一瞬间,楚晚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脸上有了燥热,能感到拂过脸上的风,是凉凉的,心跳的很快,她捂着被弹的地方,颤儿着心肝转过头,不去理他。
钟寒甚少笑,锐利的眉眼软化时,竟显得有几分温柔,楚晚细细回想了一番,记忆里钟寒好像真的没有笑过。
杀伤力不是一星半点的强,楚晚任由风吹着脸上的燥热。
宋徽之一副‘请君落座’的姿态。
叶柔从横梁上翩然落下。
“宋师兄。”怯怯开口,没有得到回应,她乖乖在对面落座。
叶柔兀自稳定心神,她想到会有人趁乱向她下手,但她以为会是同样在裘念春后院的那些女人。
怎么会是宋徽之,他不是应该废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师妹,旧情人相见,怎么你一副要被人寻仇的样子?不过,这里也没有别人,你我之间,就不要如此可怜兮兮吧,平白令人作呕。”
“宋师兄,当日我是逼不得已。”她捧着手中的茶,浅浅喝了两口。
重新清洗的茶具被重重放在桌面上,宋徽之循空抬眼看她:
“听说师妹做了落月峰主,太虚门又率先归顺魔君后,我便知道,叶师妹,你这个人,绝非凡品呐。”
最后几个人,他咬得极重。
叶柔闻言,轻笑出声:“我还以为宋师兄在被逐出落月峰后就该知道了。”
宋徽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瞬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连连点头:
“如此看了,便舒服多了。”
见他不搭腔,叶柔继续试探:“宋师兄来找我,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宋徽之咀嚼这两个字,摇头道:“看来师妹也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事不地道,否则怎么会说‘讨公道’,不过,师妹高看我了,我可不是为讨公道来的。”
叶柔闻言,稍稍松下心:“那是?”
宋徽之笑吟吟:“只是一般的寻仇而已,我们这种人,说什么公道呢,真是……”
他只是不认可叶柔的说法,但本质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柔呼吸一滞,又缓缓道:“那师兄你还在等什么呢?”
灵剑在手中现身,叶柔右手持剑,已然做好动手的准备。
宋徽之却依旧不动,幽幽地看着叶柔,叹息一般道:
“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只有你最聪明。”他指着不远处,沾了水珠的白线:“传说中蛟龙丝锋利无匹,是师父压箱底的宝贝,蜂尾针,是我送你的保命法器,孔雀泪,是魔君座下四大护法之一,许愿得意之作……”
宋徽之一一点出来,叶柔都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他手指换了一处,指向不远处藏在笔架后的线香。
“眉山翠,绵成真君处丢失的奇香,方才的火,不是为点霹雳弹,是为点着这手指大的香吧,而解药……”宋徽之把玩手中的茶杯,浅啜两口。
“解药,就是这茶水。”
将屋内,叶柔所有的布置通通点明,眼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话少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今日,你我便各凭本事,要战便战。”
“等等。”宋徽之伸手阻止:“说了这么多,这些东西,到底都有来历,不过还缺一人的东西。”
他笑吟吟地询问,在叶柔眼中,却只觉得其人面目可憎。
“江师弟,落日峰弟子,现在的太虚门的耻辱掌门,江聿舟,他没有送你什么吗?”
“此剑,名‘痴守’,便是他送我的东西,宋师兄来试试,此剑威力如何。”
说罢便攻。
她用的依旧是太虚门的招式底子,只是名门大派,大开大合,气象万千的招式被她改的刁钻阴损,毫无气势。
宋徽之只守不攻,躲得游刃有余。
叶柔见他如此,越打越急,越急越无章法,直到传来一物碎开的声响,有东西从袖中倏然落地,叶柔亦颓唐倒地。
宋徽之笑道:“怎么,护心鳞失效了?”
叶柔恨声道:“你知道护心麟?”
“怎么不知,江聿舟家传的法器,可令伤人者自受其伤,着实是好东西,可惜,一次最多只能用半个时辰,再用便要等一年,法器恢复方可,我算算,从方才我进门到现在,不止半个时辰了吧。”
眉梢眼角,皆是戏谑和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