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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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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之没有下手,叶柔最后赢得机会也没有。
所有的算计被一一识破,而对手的境界和身手,都远胜过她,叶柔原本不明白的地方,在宋徽之躲藏中施展的招式里,逐渐明了。
宋徽之挑眉,对上叶柔那双恨到几乎要沁血的眸子,粲然一笑,期待着她的反应。
“你居然是魔修!”
“不行吗?”他摊开手反问:“我为你损了根基,没了师门,生存不易,总要为自己找条路,你瞧,如今的宋徽之,如何?”
任由叶柔打量。
叶柔心中一寒。
她长久的不修炼,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算计人心上,再加之前进阶金丹时勉力施为,更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即使不久前裘念春给了她阙一丹,但落下的修行,并不能一时赶上。
同时,叶柔也心知肚明,以自己的心性,在修行之道上,难有作为。
若说有机会,裘念春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实在是个很好的选择。
满庭芳于双修之道上,可谓一骑绝尘,叶柔知道此事时,便动了心思。
可惜,裘念春如今心心念念的,是楚晚那个贱人。
宋徽之挑起她的下颌,毫不掩饰嘲弄与轻蔑:
“你有多聪明?不过以有心算无心罢了,你看,一旦有了防备之心,你又能算计什么?”
叶柔抬头,被他眼中不再隐藏的狠厉吓到。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宋徽之细细打量她的面容,温柔道:“师妹,你看你,生得一副蛊惑人心好相貌,恰又不喜修炼,偏爱依附男人,有些东西于你来说也是多余,师兄就帮帮你。”
帮?怎么帮。
不待叶柔问出口,宋徽之动作迅疾如电光。
……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叶柔低头。
她今日穿着细襦白裙,小腹中被探入两根手指,猩红的血正往外渗,很快沾湿了白裙。
不自觉瞪大了双眼,身前,宋徽之脸上沁了几滴血,笑容也越来越盛,叶柔看在眼中,如同看到已经幽冥爬出来的恶鬼。
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叶柔惊慌而凄厉,大喊:“住手!”
对方不为所动,探入腹中的两指回勾,不消片刻,手中多出一物。
痛意更盛……
色晕浅淡的金丹不过拇指大小,与之相比,更为可怖的是勾出金丹的手,不过片刻,连带着整个手掌、袖口已被全数染红。
叶柔萎靡倒在地上,没了内丹,气息节节败退,奄奄间若游丝。
修仙之人被取了内丹,便是彻底没了修炼的根基,从此之后,无论是仙是魔,都无法再修炼。
宋徽之附身,掏出丹药喂到叶柔唇边,体贴温柔。
“放心,是疗伤的圣药,师兄不会让你死。”
叶柔虚弱着看他,双目相对,半晌后,张嘴吞下丹药。
果然是疗伤的药,宋徽之以灵力化开药性,叶柔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她垂眸,不肯叫宋徽之窥探到心中所想。
原以为挖去金丹便是宋徽之对她的报复,但折磨未完。
不管叶柔才平稳的气息,宋徽之下手毫不犹豫,又在伤重的她身上取下一滴心头血。
这下,才是真的去了大半条命。
从未有过的狼狈,叶柔躺倒在地上,入目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发白,睁大眼也看不清,晕晕乎乎。
宋徽之起身。
死是最容易的,他根基受损被逐出师门时也想过死,崖顶纵身一跳,一了百了。
可又凭什么呢,害他到如今地步的人还未死,他又凭什么死。
若是……若是没有叶柔别有用心的勾引,他会和楚晚结为道侣,继承师父的衣钵,修炼无上道法。
即便对楚晚最初有误会,但天长日久,他会发现她藏于深处的好,她那样的女子,任是谁,都会去爱。
确认叶柔不会就此死了,宋徽之便不再管她。
那滴心头血,他要用来下禁制,以保证叶柔说不出任何与他有关的事。
将人抱起安置在床上,宋徽之在叶柔痛苦失神的目光中放下一瓶药。
“好好养伤,待得了空,师兄再来看你,若你乖乖听话,这金丹,或有一日还会还给你。”
叶柔轻阖的眸子微微颤动。
出了门,指腹揉捻,手中的金丹便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宋徽之侧目冷冷地看着闭上的房门。
好好受着吧,叶柔,这只是开始。
太虚门。
没有人时时监视控制,楚霖在叶柔出去的这段日子,相较她在时,已经算过得相当轻松。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云凰当日造成的伤早已痊愈,在叶柔离开后,长久地不吃药,楚霖尝试着一点一点去破开神识上的禁锢。
日复一日,虽然艰难,但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他终于可以不必每天陪个老太婆安寝。
能走出落月峰时,曾经无限威仪的落月峰主,在看到熟悉的旧日风景时几乎垂泪,如一场经年大梦初醒,又觉着此时才应该是在梦中,否则怎么会看到如此萧条的太虚。
是他的错,养出叶柔这样的女儿,竟在今时贻害整个太虚门。
江聿舟看到来人,颓唐的目光顿时透露出难以置信,眼前白鬓如霜,沉郁憔悴的人会是从前积威甚重的落月峰主。
“楚……楚师叔?”
七峰仍在,却是物是人非,五位峰主身故,掌门肉身不过多出几口生气,与死人无异,如今剩的,只有一个楚霖。
江聿舟不是没有找过楚霖,不过要么是被叶柔三言两语挡回,要么远远看到人影,对方也是淡淡一眼转开,他以为是那是倒戈向着自己女儿,此时楚霖难掩怒火,将叶柔的所作所为,一句一句道来。
“竟是如此。”
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太虚门的破败的狼藉已如倾颓的山峦一般不可挽回。
一番故事,若不是从昔日的峰主口中说出,简直是匪夷所思,但细想做出此事的是叶柔,江聿舟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梦里梦外,恍恍惚惚,江聿舟迟迟不愿醒,终于在此时,云散雾开,真相摆在眼前,不容他再逃避。
无论叶柔说的如何动听悦耳,只消看如今太虚门的光景,便得窥一二,楚霖这一番,不过是将他从逃避不肯直视的混沌中叫醒,撕开遮羞布,叫他好好看看,领了掌门令后,他都做了些了什么。
江聿舟自嘲一笑,原来他真的不适合,也不配做掌门,当日接过掌门令时,恶念如秋日荒草原上的火星蔓延。
一开始,就是错的。
听着耳畔楚霖不休的忏悔与谩骂,他自嘲轻笑,不知道在笑谁,拎起一旁的酒坛,继续醉生梦死。
灵瑶岛。
楚晚塑脉后,弥补了经脉上的不足,真元充沛,若是再锻体,无论是练刀还是练剑,都未尝不可。
停枢道君的情况稳定下来,灵瑶岛多得是仙丹妙药,李苍苍心情转好,继而为自己找消遣。
三人许久不曾凑到一起,林中僻静处,绿柳如烟如雾,掩映凉亭。
钟寒话少,楚晚和李苍苍喋喋不休,反倒惊飞鸟雀。
围棋是李苍苍从顾清梧那里顺过来的,润泽如玉,触手微凉。
楚晚不好围棋,费时间又费脑子,撺掇着钟寒和李苍苍用五子棋的法子对决。
毕竟这个领域她是王者,不好太欺负人,便在一旁围观。
一字追一字,两人下得很快,即便是消磨时间,也不想落於下风。
李苍苍渐渐摸到窍门,多了两分疲赖,问她:
“你那个符,虽说也不错,到底不如刀剑一类的体修来的强悍……”他目光转向一旁冷着脸的钟寒,戏谑道:
“这里刀剑都有了,要不要考虑拜个师?”
楚晚看得起劲儿,忽听他这一句,不由愣了一下,换了一副看崽种的表情,幽幽道:
“你想当我师父?”
黑棋扣在指尖,决胜的一子,李苍苍未落下,眼神慢腾腾在两人之间游移,没有半分退缩。
“不行?”
话音未落,棋盘顿时被掀翻,钟寒剑未出鞘,囫囵拎着就上去揍人。
楚晚祭出符笔,信手挥洒,符成,灵光一现,涛涛水流冲刷而出。
三人战成一团。
要说修为,三人中以钟寒最高,教训人而已,便压了境界。
李苍苍刀术精妙无双,不落下风,两人战的有来有往。
楚晚便是纯粹搅局的,见缝插针折腾李苍苍,眼见李苍苍要落败时,忽而看到钟寒,只见他游刃有余,似是用了不到三分里一般。
不知他如今斤两?
这样一想,当即倒戈相向。
对付李苍苍时,楚晚尚且是玩弄的心思,但对钟寒,却是铁了心要探个底。
一年不见,三人默契却在,李苍苍见状,顿时了然,心中更是一乐,刀剑相持,对着钟寒挑了个眉,亦是不再留手。
横斜凛冽的一剑挡下李苍苍的刀,同时外放的剑气拦住多如牛毛的冰棱,倒没有生气,钟寒只是觉得该有彩头,问两人:
“那我赢了,你们是要拜我为师?”
“想得美,可别闪了你的腰!”楚晚想也不想地回嘴。
“这个人连开玩笑也要板着脸说吗?太无趣了。”李苍苍摇头。
李苍苍能从顾清梧的‘三省’居里顺出来一副棋,不是没有原因。
在停枢道君养伤的这段日子,顾云凰和顾如璋都出去寻找不语楼,岛上所有的事都压在他一人头上。
他们后来旁敲侧击,结果发现楚晚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便决定先瞒着她,找到李苍苍口中的不语楼主才是重点。
山雨欲来,强敌环伺,岛主挑了个吉时去闭关,他老人家早在很久前便将岛上的一应事物交给二子处理。
一座世外之岛,本不该有那么多事,但修真界乱作一团,因裘念春的关系,灵瑶岛不再封岛后,周边不断有些老鼠晃荡。
由是魔君裘念春非如此不依不饶,灵瑶岛素常不插手修真界的事,此回也需得站在其对面,和正道联手。
又或者说,灵瑶岛一开始,就避不开这一遭。
但正魔两道的对抗,在停枢道君的一战后,正道更是一蹶不振,甚至退守到仙盟以南的莽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