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李苍苍 ...
-
李苍苍‘哐当’一声闯进屋子,直奔床上而去。
床上女子正睡得香,顾不上男女有别,李苍苍心焦如焚,抓住楚晚双肩不停摇晃。
“醒醒,大姐你醒醒别睡了,再睡真要死人了。”
要命了,他是跟着顾二舅走的,刚一收到顾三舅找到人的消息,激动不已,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在客栈门口碰到同样匆忙的顾云凰。
小二看到他们如同看到救星,火急火燎地就指路后院,领着他们过去。
三人摸不着头脑,全然跟上去。
刚一到后院,不见楚晚人影,却见顾如璋正提着一把柴刀,磨刀霍霍,一旁的木桩上,钟寒被捆在上头,头垂在一边人事不知。
“这是……”
他们不明就里,顾二舅问出大家的疑问。
顾如璋手下不停,头也不抬,只冰寒着一张脸道:
“你们不用管。”
说着提刀用指腹试了试刀的锋利程度,杀气腾腾。
“这人从哪里来的,好好地你想做什么?”
“我要把他的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片下来。”
顾如璋一字一句道。
李苍苍不知原因,之前在落日峰正殿,也不见他如此生气。
钟寒是怎么惹到这位了。
但叫眼睁睁看着也不行,他便从顾云凰身后溜达到木桩旁边,想叫醒钟寒问问情况。
半天人没叫醒,试图解开绳索却被埋头苦干的顾如璋送了个死亡凝视。
李苍苍讪讪地收手,退回前面大堂,问了小二情况,便赶紧先找楚晚灭火。
楚晚被晃醒,睁开眼看到李苍苍,尚来不及开心便被李苍苍说的话吓得差点再撅过去。
李苍苍说罢情况,多问了一句:
“你们做了什么,三舅怎么如此生气。”
记忆早已回笼,楚晚红着一张脸避开他问询的目光,赶忙下楼奔向后院。
后院的人听到动静回头。
楚晚的动作在三双饱含深意的目光中渐渐变得僵硬。
本该是亲人相见的热络场面,在想到小舅舅既然找到了她和钟寒,此刻又是一副不罢休的姿态,自然是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了。
后悔了,她不该醒过来的,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咳咳……”看自家外甥女快要自燃的顾清梧略微不忍心,打破沉默笑道:
“小明珠见到舅舅不知道叫,连娘亲也不认识了?”
楚晚讷讷叫人:“娘,二舅舅,小舅舅。”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哼出来的,只有蚊子听得到。
顾如璋手上磨刀的动作早已停了,冷哼一声。
任谁看见自家宝贝被野男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脸上都不会好看,顾如璋此生的涵养都快用尽,才没立刻捏死这个男人。
顾云凰笑着应了,走过来揉了揉自家姑娘的头顶,轻轻问道:
“晚晚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她传回灵瑶岛的那封信写的不多,但顾云凰也能猜到,她一个修炼有碍的小丫头,又有楚霖的私生女算计,爹不疼不爱,过的是什么日子。
楚晚摇摇头:“也没有很苦,舅舅和外公每年都会送很多东西给我。”
再苦,如今也都过来了。
顾云凰朗然一笑,往事不可追,徒忆从前,不如珍惜来日,她揽着楚晚指着木桩。
“这位公子是何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一人问,三人听,顾如璋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只待楚晚说不熟,或者这人强迫于她,他马上叫这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是魔门的少主钟寒,是……呃……多次救我于危难,我与他,是过命的交情。”
“那他可是挟恩图报……”
“不是!”眼下刀就要架上去,楚晚当即道。
看她这个反应,不是挟恩图报,那就是两情相悦了,顾如璋十分不满意,只觉这名叫钟寒的狗东西半点不会心疼人。
李苍苍来得晚,看几位长辈,尤其是顾如璋没有追究的意思,便过去将钟寒解开,背回房间扔在床上。
看他睡得人事不知,李苍苍同情道:
“兄弟……你这……道阻且长啊。”
找到楚晚,顾氏姐弟才知道这段时间她身上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顾清梧敛眉道:“怪道之前派扶风过来照看小明珠,一直没有他消息,原来是魔君搞得鬼。”
一直不能联系上扶风,他早有其大约是遭遇不测的准备,却总是查不到折戟于谁手,毕竟灵瑶岛甚少与修真门派结仇。
顾云凰一锤定音:“先回灵瑶岛,先给晚晚用下我带回来的丹药,拓宽她的经脉,余下的再做打算。”
楚晚闻言一怔:“丹药?”
顾云凰轻点她眉心:“当然了,你先天经脉细弱,于道途有碍,否则娘亲怎会一去多年……”
她语气一转,轻叹道:“不过还是漏算了一步,无论如何你也是他亲生女儿,我本以为他会照顾好你,早知如此,当年离开时应该将你带回灵瑶岛才对。”
留下楚晚也是怕妻女同时离开,楚霖会更加难以承受,女儿在,好歹是个慰藉,却是她失算了。
楚晚已经到了金丹圆满境,速度并不慢于常人,已经大大出乎顾云凰的意料,再听她讲的奇遇和另辟蹊径的修炼方法,顾云凰满目赞赏。
“不愧是我女儿,看来娘亲回来的真是刚刚好,修炼一途,境界越是高深,便越是难以讨巧,天生之疾若解,我儿便更可一往无前。”
——
钟寒醒来时已经日中,楚晚旁敲侧击,发现他根本不记得前一日发生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一时有些郁郁。
但很快便想开,不记得也好,若记得,说明当时是有意识的,有意识还唐突孟浪,即便小舅舅不动手,她自己也要收拾的。
告诉钟寒发生了这些事,便表示要带他去见见自己家人。
钟寒一怔,他倒是在梦里和她见过不少次家中长辈,现实里却一次都没有,不由眸光一亮。
“你……要带我去见你家中长辈。”
楚晚眨巴眼:“自然,你都遇到了,不拜见一下,不太好吧。”
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原来如此。
“不过……”
楚晚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呼吸喷洒在耳廓上,喉结不自觉滑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后,已经是要出门的时候。
“你说,你告诉他们同我是……那种情况。”
楚晚被他一扯,停步回头:“不行吗?”
清澈的双眸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行的。”虽然是假的,但钟寒沉寂的心跳又死灰复燃。
“行的。”他又重复一次。
顾云凰出门去了,李苍苍陪同,房中只剩兄弟二人正在对弈。
“舅舅。”楚晚敲过门,便直接进来。
顾如璋举步维艰,正苦思冥想着破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顾清梧游刃有余,看她进来,附赠温和的笑。
名分未定,钟寒只称前辈,顾清梧没什么反应,顾如璋听到这一声,抬头的瞬间脸色有些冷锐。
“修道之人,竟能睡到这个时候。”
楚晚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抢白道:“舅舅,他只是……”
“不许袒护遮掩。”
打断楚晚的话,顾如璋一举一动都在表示对钟寒的不满。
“是,晚辈知道了,定然会改过。”
“丫头去取壶新茶,这里的凉了。”
我拿灵力给你温温,这话还没说出口,楚晚只觉脚下生风,眼前场景一变,已经到了楼下。
摆明就是支开她。
楚晚有些担心,匆匆去要新茶,可巧热水刚用完,她提着凉水灌在壶中,一边往楼上跑,一边用灵力煮。
到房间门口,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钟寒面上没有被训斥的不忿,反而有几分飘忽,看着楚晚欲言又止。
楚晚将还未烧开的水用灵力往棋盘那边一送,拉着钟寒快步离开。
门都不记得带上,顾清梧幽幽叹气:
“女大不中留……”
看着瞬间凌乱的棋盘,双眼危险地眯起:
“何为?”
“被打搅了,不算,重来。”顾如璋依旧寒着一张脸,半点不心虚。
这边楚晚拉着人快步回房,刚一进去便问钟寒:
“我舅舅刚才说什么了吗?”
钟寒小心又迅速地瞥了她一眼,而后飞快地别开眼,如同做贼一般心虚。
方才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小明珠既同你情投意合,我也不多说,只说一句,有的事情,要合籍之后才能做,你要是再敢像昨日一样,任你是谁,也要给我伸长脖子等着。”
昨日?昨日发生了何事?
钟寒细细回想,昨日昏睡过去后,除了一段绮丽的梦……
有什么事情,能让做长辈的如此愤怒,钟寒当即反应过来,难道……他在昏睡的时候,对楚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再看楚晚方才过来旁敲侧击地问一些昨日的事,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看他记不记得。
“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照顾好你。”
“真的?”
钟寒顿了片刻,点头。
楚晚打量他几圈,准备离开,却被钟寒拉住手。
“你……昨日……”他说起昨日,楚晚心登时便提起,回头盯紧他。
钟寒被盯得看,有些不自然,他想问楚晚昨日他睡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如何问比较合适。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昨日,是你那位小舅舅找到我们的吗?”
“是。”楚晚松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这口气却松得太早。
李苍苍风风火火地从楼下上来,毫不客气地直接闯进来,气喘吁吁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两杯饮完方才解渴,看两人都在,瞧着钟寒新奇道:
“对了,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惹得三舅要给你片成肉片呢。”
他问得太快,楚晚阻拦不及,便见钟寒目光如锥一般,深深地看着她。
钟寒拎起李苍苍衣领,提着人扔到屋外。
“有点事。”
直接关紧了门。
他对待李苍苍利落,关上门却不敢回头看楚晚,半晌后,房间才响起低低的声音。
“我昨日……对你……告诉我好吗?”
带着微弱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