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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楚晚敲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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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敲定了上路,钟寒自然不会有异议。
虽说着了裘念春的暗算,但能将楚晚救出来,对钟寒来说,付出的代价都可忽略不计。
那日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看到她留下的讯息,再加上之前两位长老设下的阵法已经消散,他便只觉不好,匆匆赶往沃阳城,听到路人说起城中变动,更是心急如焚。
这些年他甚少与人往来,留在心里的,不过一个楚晚,不说日日受钻心之痛,便是一条命用在她身上,也心甘情愿。
童毕两位长老,楚晚不曾说起,钟寒心中也有了谱,只将这仇怨记在心里,连上先前的仇,总有报回来的一日。
峰峦迭起的群峰,险峻之地,鲜少有人涉足处,一条狭长崎岖的石道上,两人一前一后。
钟寒在前面开路,凡遇陡峭,石壁凸出锋利时,便挥剑削平。
是以脚下悬崖深处时不时传来石块落下深涧的回声。
黑衣包裹着精瘦的身躯,钟寒一手持剑,薄唇紧抿,一路上他甚少回头,但外放的神识时刻注意着身后人的安危。
入目皆是天青树碧,雾霭缥缈,愈发显得宁寂而悠远,,比起在裘念春那里受制于人,楚晚心情开阔上不少。
只是再开阔,心中也还是如同坠了块不轻不重的石头一般。
前有钟寒总会时不时陷入昏睡,又有裘念春这样的强敌环伺在后,不能不使人忧心。
却也一时没有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过是且走且看罢了。
“再有一日便可离开这片山脉了。”钟寒看着天色,只留一色余晖,整个天幕都黯淡下来。
才走了半日不到,此刻还未入夜,他便觉得困倦,强撑着再提灵力清醒几分,欲再走一段路,却被拉住了袖子。
他不知道自己身形已经微微晃荡了,可供一人通行那般宽窄的石径,一侧是石壁,另一侧是悬崖。
楚晚看着揪心,钟寒现在的状态,不亚于空谷走钢丝。
“先找一处地方休息吧,待明日有了精神再走。”楚晚略使力扯了扯。
钟寒思绪如同陷进了泥淖里,一双眼睛半睁不睁,连眼睫眨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挣扎着想清醒,眉心紧蹙,奈何只是微微动了动头,连手都沉了下来。
回身还未开口,就这楚晚这一扯的力道,头直接抵在楚晚肩上。
他看着瘦,这一倒楚晚却直接退后几步,差点没扶住。
说睡就睡,实在令人操心。
窄小的石道没有办法休息,楚晚环绕一圈,在对面石壁斜上方发现一处凸起,是个还算宽敞的石台。
灵力运转,直接将钟寒带到那处,到时,才看到这块石坪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青苔。
她仰头打量,石坪有将近一半,上空没有石壁遮拢,大喇喇的暴露在外,想来天阴下雨,此处积水,天长日久便长出满坪的青苔来。
袖袍荡开,灵力倾泻而出,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将人安置好,再看时候还早,惆怅地看了一会儿陷入昏睡的钟寒。
说睡便睡,太危险了,楚晚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哪天她稍微离开一会儿,钟寒都有可能被人捡走。
钟寒再一次进入梦中,多番入梦,他极力想在梦中保持清醒。
被楚晚点醒他每日的昏睡时间都在增加后,钟寒猜测再这样下去他必定会完全被困在梦中,再不能清醒。
尝试着抵抗梦中发生的事情,长街对面一道熟悉的倩影正往他这边走过来,钟寒极力转开视线,没有迎上去,闪身进入旁边的铺子。
转身再看,街上的那抹身影已经没了,他旁侧却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客人,您是想买什么吗?”
在他梦中,楚晚简直是无处不在,无从躲避。
头也不回,足尖轻点,钟寒飞身离开,落在飞檐上。
“少侠,功夫不错,要来过两招吗?”
……
无论他想怎样躲避,躲避在何处,梦中的楚晚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寒不能挣脱梦境,清醒的意识却越来越迷糊,抵抗越来越弱。
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楚晚。
不行,再这样下去,又要……
十里灯火辉煌的水面上,伴随着画舫中的靡靡之音,传来繁杂热闹的嬉戏调笑声。
青梅把酒罗纱皱,芙蓉如面纤纤手,连风中都带着甜腻的脂粉香,琵琶声如泣如诉,牵动心肠。
一派花团锦簇的喧闹场面。
以往这时,早已左拥右抱的裘念春此刻却是独坐主位,举杯无人敬明月,风乍起,水面清波荡开。
水面数十画舫,无一不是笑声阵阵,唯有他这里,灯火葳蕤,却无佳人相伴。
“斟酒。”
冥单从船尾走过来,为他添酒。
从前君上在这里,可是夜夜不空,冥单思忖片刻,还是问道:
“要不,还是请婉娘子……”婉娘子从前极受君上宠爱,一手琵琶绝技更是无人能及。
“啰嗦。”
裘念春微醺中抬眼,冥单头又低下去三分。
“怎么,让你斟酒委屈了?”
“不敢,君上,长夜孤寒,属下怕您……”
然后在裘念春的目光中讷讷消音。
月凉如水,裘念春一杯下肚,忽然问冥单:
“你说,她现在在哪儿?”
她是谁,冥单心知肚明,只有未到手的人才会令魔君如此牵肠挂肚,更何况楚晚那种几次三番从他手上溜走的。
人在哪,冥单自然不知道,好在不等他回答,裘念春便继续道:
“大概是在为她的心上人找十丈软红的解药吧,可惜……”
冥单心中默默接下他的后半句,可惜十丈软红没有解药。
‘软红十丈中,尘福易易’,君上的软红十丈,会让人在梦中不断去经历他梦寐以求的一生。
但作为将双修之道修道当世第一人,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简单。
入梦之人会在梦境的一声中,被勾起欲念,加速精气的消耗,渐渐沉睡不醒,待精气耗光的一日,人自然也就升天了。
没有解药,却有解法。
裘念春甚少用这招,连冥单也不知如何解,不知却不等同没有。
他无心风月,便是忧愁那两人若是机缘巧合,不小心解了他的十丈软红怎好。
石坪之上,楚晚正在识海研习《归元令》,意随心动,符笔悬于空中,随着她的感悟,一笔一笔勾勒。
钟寒梦中挣扎,眉心更是紧蹙,额上微微起了一层汗意,楚晚察觉到他气息不对,收了符笔走过来,明知不对,却不知如何下手是好。
犹豫许久,终是分出一道柔和的灵力,缓缓从他手心探入。
任由陌生的灵力进入体内是大忌,一个不稳便是双双重伤,是以,楚晚打起十二万心神操控这一股灵力。
刚探入时,她能感觉到钟寒蓦然紧绷的身躯,便当即停下来,犹豫不前,越是遭到排斥,便立即退回来,好在片刻后,钟寒放松下来,连他体内的灵气也缓缓分出一条道。
好像没有问题。
楚晚见状,才继续上行。
她是水灵根,虽不如木属性的灵力带有生命力,但也十分温和,再加上两人素常在一起,钟寒对她的灵力应该不至于陌生。
楚晚寄希望于钟寒不会排斥她的灵力。
甫一进入主脉,登时察觉到游走在经脉里的灵力很是混乱,和刚才的完全不一样,她尝试着进入,看能不能帮他导正理顺,谁知这一股灵力刚一探头,瞬间被窜过来的灵力缠绕反困。
犹如终于等到猎物上钩,躁乱的灵力攀着这自投罗网的灵力探出。
楚晚抽手不及,反被钟寒体内的这股灵力顺着自己的灵力进入体内,如同猛然进入风口,被倏地灌了一口风,登时全身一滞。
不等她反应过来,钟寒也动了,只见他双眼尚未睁开,整个人并未清醒,抓住楚晚一只手猛然往近前一扯。
楚晚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还未动弹,就被钟寒行云流水一般翻身压在身下,低头含住双唇,将她不及出口的惊呼悉数吞下。
楚晚懵了片刻,一只手被压在头顶不得动弹,双腿也被压着不能动,便只能用剩下的一只手边锤边推。
不等她挣扎两下,唯一一只能动的手也被攥住。
她仍不放弃,奈何身上的钟寒看着瘦,却如山岳一般牢牢地压在她身上。
楚晚震惊不已,再加上呼吸困难,很快整个脸都红了起来,当然,也有这场面太过令人面红耳赤的原因。
钟寒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地回响在楚晚耳畔,除此之外,还不停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楚晚只觉自己是被风暴裹挟的绢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狂风裹挟着向前,钟寒不知道这些,依旧不放开搅弄的双唇。
除此之外,巨石压在身上,楚晚只觉得出气多进气少,气息远远不够用。
求生的本能完全遮掩过钟寒现在正在亲吻她这件事本身。
奈何身上人没有半点清醒的意思,窒息感越来越强,再没力气挣扎,意识也跟着飘忽起来,胸口一阵紧缩感,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有了太虚门给出交代在前,修真界中人便将目光投放在灵瑶岛身上,纷纷要灵瑶岛给出说法。
虽说顾家姐弟当然不会任由黑锅往楚晚头上扣,但在没找到人之前,什么都是白搭。
云舟太过显眼,流言什么的,他们也不甚在意,只是万一被人发现行迹拖住脚到底麻烦,这边一行人便收了云舟,低调行事。
几人兵分几路,等他们将沃阳城方圆百里几乎翻个遍,也依旧没找到楚晚。
绵延起伏的群山,顾如璋恰好行至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