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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楚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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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被悬吊于城门口,红衣如火,远远便可看到。
城门大开,但不见人影。
不知道裘念春做了什么,偌大的沃阳城,除了几个守卫愣是再看不到半个人。
而此刻,罪魁祸首正端坐在不远处奢华的仪仗下,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欣赏一般看着吊在上面的楚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过去了,楚晚鬓发被汗水浸湿,苍白的脸上,唯有双颊是不正常的嫣红。
她双眸紧闭,若不是仓促的呼吸和被咬得发白的下唇,甚至会以为人早已晕过去。
“你还能坚持多久,不难受吗?”
裘念春轻摇折扇,满目不忍心的询问。
日头最烈的时间还没过,楚晚被灌下去的药折磨的发疯,完全感受不到来自日光的毒照。
裘念春飞身掠至楚晚近前,捏住她的下颌。
长而浓密的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半张开来,一双被浸湿的乌瞳显露出来。
因体内的痛苦而反应缓慢,迟迟找不到焦距,朦胧而脆弱。
这一瞬间的脆弱和破碎让裘念春觉得面前的女人如同琉璃一般美丽而易碎。
楚晚双手的手腕已经勒除了深紫的淤痕,衬着她原本瓷白的肤色,残忍中带着奇异的美。
“啧啧啧,太让人心疼了,你说你那个心上人,怎么还不来救你,是不是有了新欢?”
楚晚耳畔尽是血液鼓噪的声音,说话声如同隔了很远,仿佛在遥远的天外。
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药力卷土重来,怕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楚晚死咬着下唇不放,很快,煞白的唇色染上一抹血色,艳丽非常。
将人揽抱在怀中,裘念春细细摩挲着她的伤痕,温柔地劝导:
“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你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珍惜,这还只是开始,我真是不忍心下手,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开口,求我绕了你,一切都会结束。”
楚晚被体内一茬又一茬的热浪席卷,早已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裘念春指尖轻点,躁动沸腾的血液缓缓平息下来。
平静下来的时候,来自手腕尖锐的疼痛和肩膀几乎麻木的知觉又上来,折磨得楚晚气若游丝。
如意散的药性早已解了,但解不解对楚晚来说区别不大,一样的动弹不得。
体内的灵力本能的减缓身体的痛楚,也只是杯水车薪。
裘念春抱着她,双臂的压力骤减,但楚晚双臂早已只有灼心的麻木,没有半分轻松。
她虚弱道:“放心,你想听的话,永远不会是从我口中说出来。”
裘念春遗憾着摇头,松手退开。
“那真是太可惜了。”
面上不在意,但堂堂魔君几次三番被拒绝,裘念春心底的火一瞬间烧起来,转而吩咐冥单:
“加大药量!”
这次直到天黑,裘念春也未从楚晚口中听到一句话。
他径直回了城主府。
虽然面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笑,但冥单一眼便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怀柔不行,折磨也不行,明明是个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丫头,比起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倒是长了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裘念春冷笑一声,这世上没有他收服不了的人,若有,那便废了。
不同于上次舒适精致的房间,楚晚这次被投进了牢房,没有高床软枕,只有石床干草。
她却比之前要坦然平静的多,坐在草垛上打坐调息,想积蓄灵力以压制不时爆发出来的药性。
自从裘念春出关后,宋徽之就甚少出现在楚晚面前,觊觎魔君的看上的女人,他还没那么大胆子。
夜半时,却悄悄出现在牢狱中。
“你又何必如此?”借着漏下的一方月光,宋徽之能看到她在清辉下,越发皎洁的面容。
“哪怕是虚与委蛇,你也可以让自己好过一些,硬碰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晚没有说话,宋徽之叹了一口气:
“你最好有分寸,满庭芳有一种药,名曰‘奴颜’,不同于一般的药。”
和助兴的药不同,奴颜是通过摧毁灵体,带着巨大的痛苦的药,足以令人生不如死。
宋徽之将该说的都告知于她,希望她知道好歹。
“多谢。”楚晚一晚上,只说了两个字。
她不是不知道最好虚与委蛇以保全自身,但她不相信若是她答应了,裘念春就会全然相信,没有后手。
现在还只是皮肉之苦,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对楚晚来说,这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翌日,再被带到城门前。
裘念春上下打几眼,点头道:
“休息了一夜,脸色果然好了很多,那今日,咱们继续?”
一连三天,楚晚每日吃尽苦头,仍是无动于衷,裘念春耐心却被耗了个干净。
第三日黄昏,裘念春言笑晏晏,但眸中透出的燥郁已经遮掩不住。
他手上放着一枚丹药。
“此药名为‘奴颜’,吃下后,不仅从此道途尽断,再也无法修炼,还会极痛缠身,生不如死,届时你会跪着我面前,哭着求我赐你解药,但那样太难看了,你不会想到那种地步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不求我?”
其实可以不用折磨楚晚,只要鱼饵活着,对方就会上钩,但裘念春迫切地想要她臣服,主动躺在他身下。
这就是他替楚晚做出来的选择,物尽其用的同时,让她哪怕是因为恐惧,而同意留在自己身边。
若是得不到,那就毁了她,不想在他身后风光无限地做魔君的女人,那边趴在他脚下。
刚刚挺过一阵热意,楚晚有些脱力,听完裘念春的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城外一处,那日,她便是从这条路来的。
语气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非要我求你,落在你手中,不应该任你宰割吗,为什么总想要我点头。”
裘念春看着她潮红还未褪去的脸,眼中有升腾而起的欲念:
“强上也不是不行,但,我就是想要你自荐枕席,心甘情愿地躺在我床上。”
楚晚扫了一眼头顶:“这样让我心甘情愿?”
裘念春食指点上楚晚唇边被她咬出来的伤口:
“无论你心里怎么想,只要让我感觉到,你是心甘情愿。”
听到这朴素的利己的观点,楚晚微微一笑。
她顿了顿:
“放我下来吧。”
这次愣住的是裘念春。
“你的意思是?”
“先放我下来,我考虑考虑。”
态度转变的太快,裘念春果然不相信。
却见楚晚讥诮一笑:
“我一个小小金丹,堂堂魔君还会担心我耍什么花招,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激将法对实力悬殊相差过大的人非常好用,裘念春闻言道:
“也是。”
楚晚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脚踩实地的感觉略微不适应,还有些头重脚轻,避开裘念春扶过来的手,她倚在城门上。
“先给解药。”
心口上的热意又有一丝丝涌出,这是先兆,楚晚当即提出自己的要求。
裘念春心情不错,揶揄道:“最好的解药就在你面前,还要什么解药。”
楚晚瞪了他一眼:“你是禽兽吗,我还带着伤。”
她态度变得太快了,无论裘念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真的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热意开始扩散,烦乱上头,楚晚眉心紧蹙,说话的语气也算不上好,高声道:
“我不是说好好考虑吗?你不得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解药给不给,磨磨唧唧的,不相信的话你现在重新给我吊上去。”
毫不收敛自己脾气,裘念春语气反倒软了下来,哄道:
“好好好,莫生气,这就给你。”
半眯着眼注视着楚晚挺过药力生效,裘念春心道,最好没耍什么花招,不过这里是他的地盘,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胳膊抬不起来。”完全没有讨好的意思。
“那……我让人拿点药过来?”裘念春看她骤然趾高气扬的样子,也觉得十分有趣。
楚晚冷笑:“你连这点自信的没有吗,设个聚灵阵吧。”
裘念春没动:“这里有聚灵丹。”
推开伸到面上的丹药,楚晚抬头看着他:“我不吃,你给的任何丹药,要么强逼我吃,要么拿走。”
楚晚的态度很明了,他若强逼,便如之前一眼,将人吊上去。
想了想,裘念春道:“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明日,这里,你还得来,直到他出现。”
眼角一跳,楚晚抬手按在眼尾处:
“好。”
聚灵阵中,充沛的灵气荡起楚晚简单束起的墨发,仍是醒来那日的猎猎红衣。
灵力快速修复着楚晚身上的伤口,待到功成的一刻,一剑好似自天外而来,飞速掠至眼前。
于此同时,聚灵阵中,作为楚晚本命法器的符笔出现,以血为墨,执笔信手一挥,汹涌的水流从符文中源源不断的涌出,霎时便将在场所有人拖进水流之中。
在场的护卫人手虽然不多,却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刚陷进水中,便各自运转法门脱身。
枝节横生,水底倏然生出无数藤蔓,如水草一般将人裹挟。
楚晚胜在猝不及防。
但境界差距难越,裘念春浮于空中,神情莫测。
“你果然在骗我,不过,好在该来的已经来了。”
钟寒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十步之外,确认过她无恙后,锐利的视线便锁死了裘念春。
裘念春化扇为利刃:
“上次还不觉得,现在倒是看出来了,和魔尊如出一辙的眉眼,小少主,来了,就别走了。”
除了一支符笔,楚晚身上什么法器都没有,好在聚灵阵中,灵气浓郁非常,她便用归元令中的法子,没有将灵力纳于体内,再泻于笔端,而是以符笔为载体,吸收灵力直接用。
这是她金丹之后,一直在修炼的法门,只是要求有十分充沛的灵力,此刻有聚灵阵,倒是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