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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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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正如左筠和左筝担心的那样,江聿舟出现后,第一件事就是为被温如礼处罚的人求情。
江聿舟在这种时候收买人心,意图很明显。
温如礼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出声问道:
“四师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刚经历过一场大劫,太虚门正是需要上下一心,恢复门派之际,江聿舟想做的,只会让宗门更加分崩离析。
师父只是重伤,人还在,他现在窃权,又将师父置于何地,还是说,他甚至做好了欺师灭祖的准备。
江聿舟却装不明白:
“大师兄,我只是觉得现在门中正是用人之际,即便众位师兄弟有什么错,也可以将功补过……”
左筠打断他的话:“师弟别装糊涂,你知道大师兄什么意思,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想做什么?”
被质问的人没有心虚,也没有恼怒,相反脸上带着‘终于到这里’的期待。
江聿舟不疾不徐地从袖中拿出令牌,高举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在无数惊诧的目光中,他淡淡道:
“二师兄,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
“掌门金令!”
“天呐,江师兄竟然有掌门金令。”
“掌门已经传位于江师兄了吗?”
……
议论声不绝于耳,温如礼神色不变,什么也看不出,左筝对金令持怀疑态度,左筝更直接。
“掌门金令只有在继位大典上,由上一任掌门亲手交到下一任掌门手里。”
江聿舟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将金令递给温如礼:
“请大师兄掌眼。”
温如礼却没有接,太虚掌门金令不是能仿出来的一般法器,江聿舟拿出来的一瞬间,他便知道是真的。
左筝背上的刀鞘震颤,蓄势待发。
“金令怎么拿的?”
江聿舟道:“自然是师父晕过去前亲手交给我的,此物的分量大家都知道,三位师兄难不成以为,凭区区一个我,就能知道师父将金令放在哪里?”
“大师兄……”左筠正要说,却被温如礼打断。
“不必再说了,接下来,一切事务,都听四师弟的安排。”
……
走出大殿,江聿舟轻轻叹了一口气,朗然天地,清明若许,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意。
他撒了谎。
金令,不是师父交给他的,是叶柔给的,那些所谓师父说过的话,也是叶柔说,掌门要她转告的。
江聿舟没那么天真,即便师父先前还在大师兄和他之间犹疑,但在他为叶柔耽搁了许多事后,师父便没了犹豫。
叶柔那些所谓师父转告的话,如果真的存在,那也是留给大师兄的。
但是……
攥着金令的手一紧。
但是有做掌门的机会,谁又不想呢。
所以他平静地接受了叶柔的说辞,也接过了她手中的金令。
所以才会做这么一出戏,正殿的闹剧,不止为收拢人心,也是为打压温如礼。
他知道,哪怕是只有温如礼一个人在场,只要拿出金令,大师兄也一样会听从,但是,江聿舟要在众人面前立威。
温如礼素来得人心,有什么比在人前按头让他屈从更好的立威方式吗?
但心中的亏欠和内疚却令他如同陷进密不透风的深渊一般窒息,这些年,大师兄对他……
江聿舟说不出一点不好,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权力。
走进大殿之前,他尚且挣扎犹豫,走出大殿之后,不需要再纠结,却领悟到了什么叫心如槁木,他已经无法回头。
明明是短促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聿舟心头却多了一块巨石,乃至余生,都要背负着它走下去。
李苍苍躺在客舍一动不动。
这段时间,他跟着顾家人跑了个遍,就是找不着楚晚和钟寒去了哪儿。
发出去的悬赏倒是有人提供线索,但一会儿天南一会儿海北,完全摸不着头脑,待真的有一两分线索,循着去找,却仍是一无所获。
他是彻底没办法了。
等到李苍苍休息够出门,却看到了原本应该留守在太虚门的顾清梧。
顾清梧也看到了他,温雅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李苍苍走过去,一二来去,他已经和顾家人混得熟络,也不见外:
“顾二舅,您不是在太虚门吗,怎么过来了?”
顾清梧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再看一旁没有半点反应的长姐和三弟,很快便反应过了,领了这一声:
“他们自顾不暇,也不能再帮着找人,留下也无甚意思,索性过来看看。”
说着,回头问顾云凰:
“还是没有消息吗?”
顾云凰摇头:“提供的线索大多似是而非,去过几处都没见到人。”
将得到的消息递给他,顾云凰赞叹道:
“我女儿是不是过于聪明,她这藏身的本事也太高明了。”
顾清梧接了消息,越看脸色越不对劲,不说亲姐弟,连李苍苍都察觉不好。
“是有什么问题吗?”
“啪!”几张信笺被拍在旁侧的桌上,顾清梧按按眉心: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些被有心人动了手脚,是故布疑阵的假消息吗?”
“什么!”顾云凰美目怒瞪:“除了太虚门,还有人算计我女儿。”
顾如璋看着二哥,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抽出双刃。
摆明了等他发话。
在场的人气场都很强大,李苍苍缩了缩脖子,声音只比蚊子大一点:
“想过的。”
大家都耳聪目明,闻言盯着他。
李苍苍无力道:
“想是想过的,但又觉得他们可能是嫌我碍眼,想独处一段时间,所以频繁地换地方。”
独处?
碍眼?
顾氏三姐弟面面相觑,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他们知道楚晚是被人救走的,但一直以来,李苍苍为了他们家小丫头,又是挺身而出,又是有家不回,又是劳心劳力跟着他们四处奔波,这架势,难道他们俩不应该才是一对吗?
李苍苍能在落日峰正殿面对掌门峰主和一众长老,不畏强权,为楚晚仗义执言,可见人品不错。
长得也不错。
家世也不错。
两个人年龄也相当。
顾家所有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个未来的女婿。
原来,是错的吗?
看李苍苍说起楚晚和另一人,言辞也没有嫉恨,反而有些被抛弃不能一起委屈巴巴,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李苍苍说完,却发现人接他的话,抬头看向三人。
顾清梧轻咳一声,不负众望地打破沉默。
“嗯……你们看,我觉得晚晚应该在这里……”
咳,差评!
楚晚是在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中醒来的。
醒来后,看到床边言笑晏晏裘念春,立刻便知道汗毛倒立的原因。
从宋徽之口中知道裘念春疗伤的方式后,楚晚再没办法坦然自若的面对他。
那种心理上带来的厌恶和恶心,令她控制不住翻腾的胃。
察觉到她的排斥,裘念春心底生出不舒服的感觉,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要彻底征服眼前这个女人的战意升腾。
他轻轻一推,好不容易蓄力撑起上半身的楚晚重新倒在床上。
楚晚一日大半时间都在药力作用下沉睡,墨发未束,三千青丝垂落在枕上。
挑起一缕,裘念春凑上去轻嗅,陶醉不已: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
他唱着不堪入耳的词曲,在楚晚耳畔咿咿呀呀,气息尽数吐在耳廓和脸侧。
原本看他张口,楚晚脑中浮现的全是他红口白牙吞吃城主夫人的想象,此刻被这词一击,三分怒火三分反胃外加四分离他远点莫传染的复杂。
半夜在人家耳边唱,这不纯纯的神经病。
楚晚当即就要扭身往里滚,却被按住了一边肩。
裘念春眼中有一丝着迷:
“美人,你说你这么美,如此摄人心魄,那天从我手中救走你的男人,是不是同样为你倾倒。”
楚晚停了挣扎,听他说起起钟寒,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
“郎有情,看来,妾也不是无意……”裘念春捏着楚晚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
“既如此,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救你,舍生忘死。”
他的话正好戳中了楚晚的担忧,她不会他不来,却会怕他来,这些不能让裘念春知道,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不会,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便你杀了我,也找不到他。”
“是吗?我不信……”在她眼睛上落下一个吻,轻柔而怜惜。
“你入城时,看到展在风中的旗了吗,对,那是沃阳城的城主,放心,我可舍不得将你做成那样。”
裘念春将主动权交到楚晚手里。
“原本还在犹豫,到底是将你收在身边,还是同毕尽童阑一样用作鱼饵,进门之前,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再美的皮囊怎么比得上我权柄在握,傲立绝顶……”
可惜,进门之后,看到床上的人,实在是无处不长在他心尖儿上。
英雄难过美人关,诚不欺我。
轻叹一口气,裘念春一脸无奈:
“实在太难选了,所以我决定让你来选,你想要锦衣华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想受尽折磨,黄泉白骨。”
选前者,便要老老实实做他的女人,心中便只能有他,永远不能背叛,永远依附于他。
裘念春想,如果楚晚做他的女人,能好好爱他,便是唯一能站在他身后的君后。
他愿意给她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分和宠爱。
楚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哪个都不选。”
“哦?”
目光不悲不喜,楚晚平静道:
“你想做什么便做,我不会选,也不会认命,你没有资格左右我的命运,你只能决定你做什么,决定不了我做什么。”
啪!啪!啪……
裘念春抚掌赞叹:“说的不错,很有道理,既然你不选,我便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