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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楚霖点到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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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点到为止,聪明人心领神会,不必把话说得太清楚。
他也不知道楚晚的信给了顾清梧还是顾如璋,但既然楚晚摆明了要灵瑶岛的人来替自己撑腰,他当然要想到最糟糕的情况。
他细想之下,觉得无论写给谁,区别也不是很大,顾清梧看似讲理,但也没有讲很多,下起手来又黑又狠,而顾如璋则是看着不讲理,实际也不讲理,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先砍过一遍再说。
放下手中的礼单,楚霖头疼地按压眉心,看过之后才知道其中有多少东西蒸发消失,本想若是缺的不多,他便从落月峰的库里取来填上便是,没想到……
这哪里是填漏,分明是补天。
六峰明里暗里竟从楚晚手里拿走这么多东西。
楚霖传给六峰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就连掌门,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胡子差点被自己揪下来。
若是平常探望,楚霖绝不会专门叮嘱这一句,想到这几天门派里关于落月峰的流言,六峰再也没了看戏的兴致。
各峰真传多多少少都从楚晚那里得过东西,楚霖的意思很清楚,你们各自看着办,要不要将东西还回来随意,到时顾疯子上门要做什么,他管不了,也不会管。
如同一滴沸水落进油锅里,太虚仙门霎时热闹起来。
楚霖想的还要更多些,这些东西若有各峰峰主来凑,想必只多不少,不必太操心,但他要的,是楚晚继续留在太虚仙门。
顾家人若知道楚晚受了那么多委屈,绝不会将人留下,所以尽量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除此之外,还要楚晚自己想要留下。
毕竟是他楚霖的女儿,好与不好,他都只会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连带掌门在内的六位峰主同时叫来自己座下的大弟子,命人探查这些年师兄弟们从楚晚那里讨要到的东西,又生怕有人憋着不说,补了句老实交代,绝不追究。
这边楚晚在楚霖从未有过的和煦目光中走进主殿,心中越发没底。
果然,楚霖难得脸上有了笑意:
“丫头果然是大了,犹记你垂髫时,还没有桌案高,云凰最喜抱你,恍恍惚惚仿佛就是昨日的事,现在却也到了能嫁人的时候。”
提起妻子,他眼中多出一抹怀念。
三两步缓缓到楚晚身边,伸手想要去揉女儿的头发,却被楚晚避开。
手落在空中,楚霖也不气恼,知道楚晚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他背过手,尽量去用一种慈父,而非峰主的姿态询问,可惜他更习惯当一个峰主发号施令,此刻的反常令楚晚浑身不自在:
“晚晚还记得小时候最喜欢你大师兄吗,那段时间天天跑过来找为父,说以后要和大师兄在一起。”
楚晚蹙起眉头,心中有一丝了然,生硬道:
“不记得了。”
楚霖只当她不好意思承认:
“爹觉得徽之不错,良才美质,待人处事也都面面俱到,先前也让他和你定下婚约,虽说只是口头约定,但现在看来确实天赐良缘,如今你与他岁数刚好,爹做主,给你们定下婚期。”
他没有问楚晚的意思,或许在他看来,楚晚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深觉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事,百利无一害,楚霖几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
不待楚晚开口,便见父亲看着她的身后。
“正好,徽之也过来了。”他坐回主位,拒绝宋徽之添茶的举动,笑道:
“方才为师同晚晚说的可听到了?师父为你二人做主完婚,你可同意。”
楚晚去瞧宋徽之,只见对方仍是一副君子端方的儒雅模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喜意。
如果说谢承渊是一把寒霜淬出的剑,那宋徽之便是一块春水浸润出的玉,如兰如竹,秀致雅然。
但在楚晚眼中,宋徽之更像一块染了色的假玉,是修真界中的岳不群。
恰如眼前这一幕,明明不喜欢她,却仍不拒绝,因为她身后巨大的利益。
“全由师尊做主。”矜持下明明白白的藏着野心。
“好好好。”楚霖大笑着连连称好:“大婚那日,为师便将《撼海四卷》给你,往后,落月峰和晚儿,你都要用心。”
《撼海四卷》是一本地阶功法,在妙法如云的修真界并不出类拔萃,但它代表的意义重大。
它改自《撼天诀》,是落月峰第二代祖师自创的功法,后交由下一任峰主,代代相传,每一位惊才绝艳的峰主都会根据自身功法将其添补一番。
到楚霖手里,他是单一水灵根,便发扬其中的水系功法,改为《撼海四卷》,即便经过多次修改,但每一任峰主的《撼天诀》都记录在内。
它不是最强的功法,却是每一任落月峰主必修的功法,是落月峰最核心的功法,其中每一任峰主记录的心得感悟,皆是不可多得悟道良言。
楚晚离宋徽之不远,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重了一瞬,她唇角轻勾,方才楚霖表示嫁女儿的时候,可比这个反应平淡多了。
似是感觉到打量,宋徽之回过头,入目便是楚晚似笑非笑的面容。
楚晚长得美,即便太虚门的弟子再怎么贬低谩骂,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长了一双精致又不乏凌厉的凤眸,往日憨傻的气质遮掩了这双凤眸。
而此刻,这双凤眸微微眯起,似笑似嘲弄,在宋徽之回头的瞬间,如同一把刀直刺天灵,窥探到他内心深处。
楚晚想说什么,她是在嘲笑我吗?
可那又怎么样,一切都是师父的安排。
楚晚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她哪里配嫁给我,师尊不也是因为她不配他,才用这些东西补偿吗?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这一眼之后,不停在脑中交织回环,宛若心魔丛生。
他是所有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君子,无处不完美,却被一无是处的楚晚看到最不堪的一面。
屈辱和权力并生。
楚霖看到两人对视的目光,愣是眼瘸地看出情意来,心中越发满意。
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大弟子,待楚晚嫁给宋徽之,便不会离开宗门,后半生也有了倚靠。而宋徽之做了他的女婿,也算半个儿子,修为出众,他脸上也有光,落月峰也是后继有人。
一切看似都朝着楚霖想要的方向发展。
看向宋徽之的神色也比以往多了亲切温和。
楚晚冷眼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嫁给宋徽之,呵,她又不是嫌命长了,嫁给这种东西,就是擎等着对方有朝一日得志猖狂,挥剑杀妻。
她到底现在还在楚霖的地盘,舅舅还没来,她有的是耐心等。
想到和韩小土的约定,楚晚转身欲离开,却被楚霖叫住:
“待为父指点过徽之修为,你们一同离去,不要天天想着往外跑,没事多找你大师兄讨教修炼诀窍。”
本来懒得和他们耗,却看到门口远处的树后一片令人眼熟的衣角。
楚晚不自觉挑眉。
她转身凑到宋徽之身旁,一副要一同听的样子。
楚霖会心一笑,对女儿再次变得听话十分满意,下意识将宋徽之修炼中的不足说得更为浅显些。
本意是要做戏给某人看,楚晚却越听越投入。
“你出手时,经脉尽数催动,百余招之后便会有灵力枯竭之象,好在你是单灵根,恢复起来比杂灵根更快,但若同样是单灵根,不存在优势,就要在修炼时将经脉……”
后面的那些楚晚不感兴趣,打断道:“方才爹说,经脉也有五行之属,那功法招数也有五行之属……”
她举例:“若我出手施灵火诀,经脉尽数催动,却只有其中几条火脉的灵气用出,那其他经脉的灵力不就浪费了?”
她认真发问。
楚霖先是一愣,继而哂笑道:
“好丫头,你说的分脉之法,这法子在百年前便少有人用了,谁省那个灵力,出招时在于一心,若还要分心省出灵力,不是舍大取小吗,灵力不足便要潜心修炼,没钱就要去赚,若是只节流,总有饿死的一天。”
分脉之法,楚晚心中掀起海浪。
“那创出分脉之法的这个人倒是和我英雄所见略同,爹有功法吗?我想看看。”
“内门没有,得去外门的沧粟阁瞧瞧。”
楚晚闻言紧蹙眉心,一脸瞧不上的姿态:“外门那种地方我才不去。”
楚霖随口道:“区区《分脉诀》可进不了内门的烟海楼”
说罢不等楚晚再问,便转而同宋徽之继续说。
他们接下来的内容楚晚没有半点兴趣,便退到一旁沉思。
体修法修正如楚霖说的那样,省下那点灵力就是舍大取小,但她要修的是符,符修完全不同。
她可以绘出各种各样的符,在需要时用,即便临场写符,也是私下练了千万遍的符文,早已铭记于心,而在那一刻催动的灵脉只要经过千万次练习,完全可以在出手时只催动相应的灵脉。
好在楚晚即便经脉细弱,灵根却是罕见的单一水灵根。
就像楚霖说的,她完全可以开源节流同时进行,灵脉储藏不了太多灵力,便要在灵力恢复的速度上训练。
想到此处,她急切的想回房间尝试。
佯装不舒服,飞快地扔下一句:“我先回房间,等会儿你们说完大师兄可以过来找我。”
人影很快便消失。
楚霖无奈摇头,好在知道人在哪儿。
之所以从引雨符开始刻,正因为她是水灵根,刻起来事半功倍。
因方才在楚霖那里得到的感悟,楚晚有些庆幸她刚开始学刻符,否则等到后期,身体形成记忆,在写符是灵脉全数催动,必定会常遇到灵力枯竭之态。
她静坐在书案前,尝试着感应经脉中水属性的几条,一个时辰后,除了手麻,没有半点感觉。
看来还是要从那本楚霖所说的《分脉诀》中找找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