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7、第 7 章 天色算不上

　　天色算不上早，楚晚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乘着暮色前往松禾峰。
　　想来去沧粟阁中找《分脉诀》这件事拜托韩小土是最为稳妥的，对方一看便是十分沉默的性格。
　　本来还担心在灵田找不到人，没想到去的刚刚好。
　　韩小土正收拾着东西，正要离开的样子。

　　楚晚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好今天过来帮忙，虽说事出有因，但到底是失约了，
　　她上前帮着一起收拾，将不远处的锄头拿过来放到他手中的袋子里，韩小土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任由她放进去。
　　不责怪，也不拒绝。

　　待一切收拾完毕，楚晚扫视了一圈，一大片地都经过初步的翻土，有模有样。
　　昨日她离开时明明还剩了一半有余。
　　难怪今天这么晚。

　　她跟在男人身边，不自在地挠挠头。
　　“那个……”
　　她倏然出声。

　　韩小土虽然没有回头，步伐却慢了一些，显然在等她的话。

　　料想对方应该不会因为她的失约生气，但此刻感觉到他的态度，楚晚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韩小土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和她不待任何恶意交集的存在。
　　“今日被一些事绊住才没来得及过来，你不会生气吧？”

　　钟寒闻言，步伐一停，回过头来直视楚晚，带着明显的探究。
　　看她一脸认真的道歉，钟寒眼中多了几分诧异，几息后，才道：
　　“不会。”

　　楚晚闻言一笑，跟上他并排走，一路闲聊。
　　“明天就可以种下灵草种子吗？”
　　“嗯。”
　　“是什么灵草。”
　　“红兰。”

　　这是最普通的一类仙草，是用来做辟谷丹的辅助药材，不难养护，生长半年份的红兰便可入药。
　　仙草除了等级之外，年份也极为重要，半年份的红兰可制成下品辟谷丹，五个下品灵石便可买到一瓶，身份地位高一些的修士看不上这种等级的丹药。

　　十年以上的红兰可制成中品辟谷丹，上品的则是会用百年红兰入药。
　　楚晚吃的自然是上品，一瓶上品辟谷丹可卖三颗中品灵石，相当三百下品灵石。

　　红兰虽说好养护，但要生长在极为湿润的土壤里，再想到对方被派到松禾峰开荒，楚晚心中摇头，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不过看韩小土的性格，难免会如此。

　　“对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这个点还有饭吗？”楚晚关心道。

　　外门有相当一部分弟子没有到能辟谷的阶段，所以有专门掌管吃食的主事，但半只脚踏入仙门，就要有该有的觉悟，所以外门的吃食可想而知。
　　楚晚看他摇头，问道：
　　“那你不吃？”

　　钟寒从腰间的口袋中拿出个馒头，表意自己备好了。

　　楚晚从他手上接过馒头，虽说是凉的，但好在不硬，看起来不错，老实说，她穿来的前一刻还在吃火锅，来了之后多了原身的回忆，便憋着一口气决心辟谷，没再吩咐过一次要吃东西，都是啃辟谷丹。
　　现在看到馒头，即便不饿，也想尝尝味。

　　她流畅又自然的塞进啃了两口，看韩小土明显有些怔楞的眼神，不由一停，看着手中馒头，疑惑回望。

　　难道这不是给她吃的吗？
　　不是把馒头都凑到她眼前了吗？
　　难道是我误会了？

　　楚晚倔强地咽下嘴里的馒头，不可置信问他：
　　“你不会就这一个吧。”

　　然后就看到韩小土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移开了目光。
　　“不是。”
　　他说不是，却没有再掏。

　　不是个鬼，楚晚有手中的馒头打赌他晚饭十有八九就这一个。
　　盯着他腰间的口袋，到底没有好意思上去翻兜。
　　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吃。

　　她今天不仅失约，好像还抢了人家晚饭。

　　做好了今晚饿着的钟寒被身后人扯着袖子一扽，刚一转身嘴边便多了一枚丹药。
　　楚晚左手馒头，右手丹药。
　　言简意赅：“吃。”

　　钟寒错开脸。
　　一年前发生在他眼前的暗杀，从老仆口中听说到这个修道的世界，他便无师自通学会了戒备小心，更遑论吃别人给的东西。
　　但眼前这人好像总在喂他吃药。

　　看他拒绝，楚晚长眉一挑，多了些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塞进对方嘴里。
　　“不许吐。”

　　她今日依旧易了容过来，普通的脸没有一丝惹眼的地方，但钟寒在这一刻想起了先前漂亮中不乏凌厉的面容，呼吸一乱，跟上次一样，条件反射咽下去。

　　楚晚见状，满意地点头，心安理得地啃剩下的半拉馒头。

　　丹药入体，化作暖流舒缓了饿到抽痛的胃，应该只是辟谷丹，钟寒心中稍稍放心。
　　但顾春泥天天给他吃丹药，甚至不提前说清楚是什么丹药。
　　钟寒并不想在仙门和人建立起什么联系，他只想不会被任何人注意，但——

　　——他看向身边的女子，不懂为什么她会注意到这样一张平凡到没有特点的脸，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在再次遇到的时候会想到他们曾经见过。

　　楚晚不懂他心中的波折，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你去过沧粟阁吗？”

　　钟寒摇头，沧粟阁中都是极为普通的功法，外门弟子即便要学，也要等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引气入体之后，才有那个必要，在这之前，只有在完成管事交代的事，去经堂听里面的长者讲如何感应灵气。

　　关于如何感应到灵气，却要看各人的契机缘法，引气入体，是一瞬间的事，有可能因为一棵草，一场雨，一缕风，也有可能是一场厮杀，一轮对弈，一场情事。

　　“那如果你要进沧粟阁，难吗？”
　　“持弟子令牌即可。”

　　每一枚弟子令牌都与本人气息相和，凡是要用到弟子令牌的地方，只有本人持牌才会在进入的时候不触动禁制，但同时也会留下进入者的气息痕迹。

　　楚晚眸光一闪，期待道：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怕韩小土拒绝，楚晚在他开口前继续道：
　　“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钟寒没有当即答应，而是问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顾春泥显而易见是个假名字，她对外门算不上熟悉，自然是内门的人。

　　“那当然是不方便去。”她不想多说，拿出一袋灵石递过去：“三百上品灵石，帮吗？”
　　如果韩小土不肯帮忙，她只能找别人去，但若走漏风声，楚霖和宋徽之一定会想到是她。

　　“你想做什么？”

　　楚晚拿出一枚留影石，递给他：
　　“沧粟阁中有一本《分脉诀》，我想你帮我把这本功法从头到尾录下来，而且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钟寒接过留影石，并没有接过那袋灵石，而是问她：
　　“我想知道，之前石阶之上，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楚晚呼吸一滞。
　　您可真会问问题。
　　这个问题一说，但凡韩小土听点宗门里的八卦，便能知道她是谁。
　　而知道她是谁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的纠结和犹豫让钟寒的心慢慢变冷下沉，一瞬间，他听过的‘断肠草’、‘鹤顶红’、‘牵机散’不停在脑中浮现。
　　手心越攥越紧，却看她下一秒如同放弃了一般道：
　　“是碧琼丹。”

　　她盯着他，十万分认真地嘱咐：“你吃的是碧琼丹，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这是你自己问的，可不是我自己要说。

　　若是让叶柔以及她身边那些人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碧琼丹给外门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吃了，必不会轻易放过。
　　修真界杀人夺宝是常事，杀人泄愤也不是没有，杀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楚晚在一开始便没有说谎，碧琼丹她真的没有。
　　穿书而来时，她有原身的记忆，除此之外，还有和叶柔有关剧情走向的主线，那日浅眠中，她隐约记起主线中，一个被叶柔叫做弟弟的叶家人，因为入道前以凡人之躯吃下碧琼丹，后期修炼得其助力事半功倍，在后来帮了叶柔大忙。

　　主线中并未交代碧琼丹的来历，所以楚晚在醒来后发现自己手里有一颗，便在当时几人中，直接给了令她怒其不争的韩小土。

　　她尝试着拍拍已经有些僵硬韩小土，劝慰道：
　　“没事，你想开点，是我给你吃的，我绝不会说出去，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碧琼丹是你吃的，虽然现在担惊受怕，但福气都在后头。”

　　钟寒呼吸一重，克制着不把手中的留影石扔回去。
　　可恨的是，他真的知道碧琼丹是什么。

　　老仆在他面前眼睁睁返老还童。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死前交给他的药方里，就有碧琼丹，这味药在那张药单里是唯一一颗标明‘有最好，没有也行’的一个。
　　钟寒想着低调行事，保命为上，碧琼丹便算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吃过。
　　更没想过是在路上被人随随便便喂下去的。

　　钟寒没有表情的脸依旧不动声色，内心却深觉自己见得世面还是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吃了碧琼丹，还是该担心这颗丹药背后的麻烦，尤其是——
　　看着眼前脸上写满‘错的不是我’的人，正是因为知道碧琼丹的珍贵，才不知道这个随随便便送人仙丹的女子是什么心态。

　　钟寒木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道她是有点子离谱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