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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师妹,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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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外面的皆是流言,你无须放在心上,师兄们以前忽视了你,大师兄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宋徽之察觉到师父的动容,上前想要安抚楚晚。
“流言无须在意?”楚晚嗤笑:“既然流言无须在意,各位又为何会因流言薄待我,为何觉得我在太虚门丢了落月峰的脸,流言不重要,谢承渊为什么此刻龟缩不出,反而去闭关?”
“二师兄生了心魔。”周轩突然出声:“二师兄生了心魔,他想将寒魄剑还给你,但寒魄是他的本命剑,断开联系便会修为溃散。”
他盯着楚晚说的,但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半分起伏。
“到底是多年师兄妹的情分,是师兄错了,但二师兄多年苦修……”
“欠人的,总有偿还的一天……”她姣好的容颜浮现出一丝奇异,可惜谁也没领会到。
楚霖的手落在楚晚肩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是从前楚晚从未感受过的。
“晚晚,爹并想要忽视你,以后……”以后爹会改的。
楚晚退开一步,眼看楚霖的手落在空中,她冷漠道:
“以后?没有以后……”在楚霖惊异的目光中,她将话说完:
“我写了信给舅舅。”
“哪个舅舅?”楚霖原本松动的面容登时绷紧。
“您觉得呢。”
说罢,直接离开。
楚霖惊疑不定,本想叫住她,又生怕让人看出他对顾家人的忌惮。
楚晚要做什么,在这种时候送过去信,明显不是一般的问候。
眼中的愧疚和补偿的心思在一瞬间褪去,楚霖迅速恢复以往落月峰主的样子,凌厉而急切看着宋徽之吩咐:
“把灵瑶岛这些年送来落月峰的礼单找出来,记住,送给落月峰和楚晚的单子是分开的,都拿过来。”
不等宋徽之细问一二,楚霖目光已经转向在场的另一人。
“周轩,去东南方向,问守门的弟子有没有看到青鸟飞过。”
宋徽之低垂着眼眸,将里面翻涌的情绪掩下。
青鸟是灵瑶岛豢养出的灵兽,楚晚有一只。
以往落月峰送到灵瑶岛的书信都会过一道楚霖的手,楚晚既然能越过楚霖送信,只能是那只青鸟。
楚晚在门外驻足,听到里面的吩咐,嘲讽一笑。
周轩心神大乱出了正殿。
自入门时,师父从未完整的叫过他的名字,而且……
回想师父的反应,楚晚这次闹出的动静果然不会小吗?
他入落月峰五年,自认识楚晚的那天,这个人从未入过他的眼,尤其是两位师兄的态度,更让他看不上楚晚,愈发鄙薄她的无知和无用,但今天,他好像才反应过来。
楚晚是峰主的女儿,她身后不止有师父,还有灵瑶岛,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翻起巨大的风浪。
楚晚又刻了一夜符,经历了前一晚乱糟糟的对峙,她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一般的时间都用来打坐静心,好在成果尚算可以,按照这个进度,大约再有个三五日,就可完整地刻出一张完整的符。
木牌上刻出的痕迹带着细小的毛刺,虽然是一笔勾画,却也看得出稚嫩和粗糙。
学符是个前期需要大量投入的事情,如同小孩子开始学写字一般,一开始,学最简单的符,重点不在符,而在于符文走势中最基础的结构,慢慢积累到信手拈来的程度,闭眼可画的程度,才算打好了根基。
最开始的符文都是天地间基础的元素,金、木、水、火、土、风、雷、山泽、等。
楚晚刻得认真,直到潇潇夜雨从窗外飘进来,她才惊觉天色变了,往日朗照的明月不见踪影,唯有层层阴云,如织细雨。
她忽而想起前一日,韩小土从别人手中接过的几张薄薄的引雨符。
思绪一乱,手下本就不流畅的符文断开,符中的灵气顿时逸散。
伸手去接飘进来的细雨,楚晚心想这可真是巧了,韩小土运气不错,她最近刻的正是最基础的引雨符,届时可以去他的灵田里试试效果。
灯烛光影里,她面容静谧美好,赏过半刻雨景忽觉凉意,翻出一件外衫披上,窗外的雨声让人心更静一些,楚晚坐回案前,又翻出一张木牌,继续刻符。
天亮时雨也晴了,今日没有人不识相的过来打扰,她睡到正午才起,想到和韩小土的约定,简单收拾过自己准备出门。
落月峰的人,除了楚晚,没有人需要起火烹食,但现在的她更愿意吞辟谷丹了事。
一脚才踏出院门,随意一瞥,便看到不速之客的身影。
叶柔的美是隔着朦胧轻烟,斜织细雨依旧开在水中的清荷,身着雪衣,亭亭净植,美得如同清雅秀致的名画。
楚晚看她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但半点不见急躁和不耐,摇曳生姿,款步而来。
“楚师姐。”她轻轻一拜。
楚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做作的姿态,心道自己又不是男人,何必在她面前这种情态。
忽又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就是把完美刻进了骨子里,随时随地都是这个样子。
“何事?”
叶柔落落大方道:
“听闻落月峰这两日起了些波澜,想来一切皆因那日师妹为求碧琼丹的缘故,是我的错,是以今日特来向师姐请罪,碧琼丹我愿出高价从师姐手上买,只盼师姐宽心,这场风波也能早日风靡。”
一番话从她嘴里说出,体面又懂事,若楚晚真没脑子,即便听了不舒服也不会多想。
她叶柔那里面子也有了,名声也有了,丹药也被她说的好像楚晚只是因为不想白给才闹脾气不给一样。
笑话,碧琼丹她愿高价买,说的好像碧琼丹是什么不值钱的丹药随处可买,卖给她也是楚晚占了好大便宜一样。
楚晚抱肘在前,歪头看她:“你要买,我就要卖吗,凭什么?”
叶柔养气的功夫也不一般,神色不改道:
“师妹知师姐心中最为看重与几位同脉师兄的情谊,这几日闹出风波,无非也是希望他们能对你改观,何至于此呢,这样只会让他们厌弃你,师姐若肯将丹药卖与我,师妹我愿为师姐周旋,定叫你们师兄妹亲善和乐。”
楚晚听到这话差点吐出来,谁要和那些东西亲近。
她不咸不淡道:
“师妹既然有这本事怎么早不帮我,现在有求于人倒是会卖乖,我现在却不需要那些,先前不是说大师兄会来找我要,峰主也会下令吗?师妹有这样的好能耐,何须说这些,我就等着峰主下令。”
叶柔看她软硬不吃的样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楚晚怎么会变得这样难缠,她听闻落月峰的流言,早早便过来,但无论是周轩还是宋徽之,却都不肯再为她向楚晚讨要丹药,甚至连峰主也拒绝了她的求见。
甚至谢承渊也将自己困在后山,根本不得见。
可叶翎即将踏入修行,叶柔想到自己唯一的短板,手心不自觉的攥紧。
叶翎是叶家崛起的希望,若有叶家作为后盾,那她叶柔在家世上的短板便可补足,到时候,她就不信,楚霖还会不认她这个女儿。
同样是落月峰主的女儿,为什么楚晚这个废物生来便是千娇万宠,单凭身世便可笑傲仙门,甚至修为低微,也能凭着靠山匹配宋徽之这样的天纵之才作为未婚夫婿。
而她叶柔,却是什么都要靠自己,她是双灵根,也是楚霖的女儿,为什么在修炼资源上却没有半点优待,甚至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一声‘爹’。
指甲刺进掌心,叶柔浑然不觉,面上仍是温婉的美人面。
她叶柔,一定会把楚晚踩进泥里。
楚晚要走,叶柔却先一步将人拦下:
“先前是我错了,师姐大人大量,求师姐看在同为太虚弟子的份上,原谅我先前的冒犯,只要师姐能卖我碧琼丹,便是要我下跪认错,叶柔也愿意。”
她盈盈便要拜倒,被楚晚拉住胳膊。
“不用,我没有碧琼丹,就算有,我也不卖你,还有……”楚晚笑得张扬,一字一句道:
“记清楚了,我不是太虚弟子,太虚门没有收我为弟子,成蹊堂没有我的命牌,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同门之情。”
说罢甩开叶柔,径自离去。
她本意唤只鹤去松禾峰,却最终未成行。
白鹤刚到,侍从却远远跑来,低眉顺眼道:“大小姐,峰主令您一个时辰后去正殿找他,有事要同您说。”
楚晚在他略显惊慌的眼眸中仍旧坐上白鹤。
“走吧。”吩咐白鹤。
侍从瞪大眼:“大小姐,峰主说……”
“不是说一个时辰后吗,我尽量在这之前回来。”
“但峰主还说让您在这之前不要出去乱跑。”
大小姐果然是疯了,昨日和峰主竟然吵了起来,此刻还要忤逆峰主的命令,若楚晚真的走了,她是峰主的女儿,有事没事不好说,但他这个传话的绝对惨了,峰主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
他恳求道:“求大小姐先莫要出去,还是先见过峰主吧”
楚晚不解:“你传完你的话就是,我走不走,与你何干,要你在这里拦我。”
侍从脸上浮现一抹难色,不说别的,但是峰主的威压他绝对扛不过。
闭上眼再道:“求大小姐莫走。”
楚晚猜到一二,她冷漠道: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你受不受罚,又关我什么事。”
你们一个两个作弄楚晚,私下鄙薄轻视楚晚时,怎么不想着有朝一日,也有求人的一天。
白鹤舒展着翅膀飞起,却只是在落月峰上空绕了一圈便又下去。
楚晚耳畔响起楚霖的淡然又威严的声音:
“晚晚,为父不是说让你一会儿过来正殿吗,怎么还要出去,你这几日天天往外窜,哪里有一点女孩的样子。”
楚晚缓缓开口,她声音不大,但她知道对方一定听得见:
“我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您有事现在说便是,我可等不了一个时辰。”
她语气冷硬,听起来似是昨天的气还未消,楚霖轻叹一口气:
“越发没规矩了,罢了,你过来吧。”
同一时间,其余六峰峰主,包括太虚掌门同时受到来自落月峰的传讯。
“不日,顾疯子将为楚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