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楚晚从 ...
-
楚晚从混沌中醒来,一梦睡沉,睁开眼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记忆慢慢回拢。
屋内雾霭沉沉,入眼是精致的帐顶,鲛纱层层,楚晚浑身酸软,可能是睡得太久。
撑起半身坐起几乎用完所有力气,掀起身上薄薄的锦被想下床,却是双腿一软,就要摔下去。
做好了挨疼的准备,却是腰身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从身后揽抱在怀中。
手肘蓄力想后一击,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犹如蜉蝣撼树,身后的躯体没有半点震动,反而锁紧了揽在楚晚腰间的手臂。
两人的身体越贴越紧,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楚晚挣扎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不是之前穿着的方便利落的窄身白衣。
艳丽的红衣丝缎顺滑垂坠,衬得肌肤如雪,腰带系得松松垮垮,但依然可以从线条看到玲珑有致的曲线起伏,本就白皙修长的脖颈,因为主人呼吸不畅后仰而愈发优美动人。
挣不开腰间的手,楚晚干脆停了动作,微微侧头向后。
“放开!”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低沉的笑声带着戏弄猎物的恶意:
“师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腰间的手没有松开,楚晚看不到身后人的脸,但对这个声音不陌生。
“宋徽之?”难以置信的语气。
听到她声音中的惊讶,宋徽之很满意,对她的惊疑,但笑不语。
楚晚缓不过神,宋徽之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力竭晕倒之前,是在和裘念春的人动手,现在怎么会看到宋徽之。
“你修魔?”
宋徽之大笑着松开手:
“我就知道,师妹是个聪明人,这些年包括师父在内,落月峰上的人我自诩足够了解,没想到唯一在师妹你身上看走了眼。”
楚晚转身,却见宋徽之闲适地走到烛台旁,用银勾去拨弄倒下的火光中的棉芯。
她站在原地觉得身形不稳,四肢发软,本来以为是刚醒来的缘故,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颠仆两步坐回床上,抬头却见宋徽之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细思片刻,楚晚道:
“我应该没有得罪过宋师兄。”
“当然没有,师妹不过是见死不救罢了,说起来,还是我负心在前,对不起师妹你更多些。”
他凝视烛光下欺霜赛雪,色色动人的楚晚,目光中有着惊艳和悔意:
“想来若不是叶柔那个贱人,今日师妹早已是我的夫人。”
如今,只能看不能尝,不是一句可惜能简单说完的。
这会儿倒是全怪在别人身上了,楚晚心中冷笑。
诚然,叶柔看着是一朵洁白娇弱的白莲花,但行事绝算不上正派,但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宋徽之也该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就在叶柔身上栽了跟头。
神色冷淡下来,楚晚道:“看起来我和师兄的缘分还是太浅。”
宋徽之并不否认,点头称是:“不错,师妹得君上青眼,准备纳于后宫,师兄自然高攀不上,不过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跟随裘念春以来,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这位魔君的脾性,看上时千好万好,腻了之后和常人大多一样——弃若敝屣。
若有他腻了楚晚的一日,总会有他姓宋的机会。
方才抱着楚晚,软玉温香,美人在怀的感觉实在好极了,如果不是实在惹不起裘念春……
楚晚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又听得他说起裘念春,便不动神色地打听更多消息:
“裘念春要娶我?现在?在沃阳城?”
“不是娶,是纳,娶妻纳妾,显然,尽管师妹姿容绝世,也做不了他的君后。”
说着,不忘细看,可惜楚晚眼中没有半分恼怒和可惜。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她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可惜之意。
宋徽之没有否认,证明她还在沃阳城,可她不知道睡了几天,钟寒那边……
老天保佑,钟寒不要太过冲动,直接来沃阳城找她……
“既然要纳我,那他人呢?”
宋徽之没想到她会这么心急,:
“君上还在疗伤,那两个老东西……”
在楚晚骤然冰冷如刀的目光中,宋徽之不在意的笑笑,换了一种说法。
“那两位长老,临死一搏,君上受了点上,不过他吞吃了城主夫人,待到出关,应该便无事了。”
轻描淡写地说着残忍惊骇的消息。
“你说什么!裘念春居然吞食修士!”
听到这个消息,楚晚只觉毛骨悚然,那个城主夫人,不也是裘念春的人吗?
到目前为止,无论楚晚问到什么,宋徽之都一一答了,没有半句谎言,甚至有些她问不到的,他也都说与她听。
至于原因,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宋徽之点头道:“对,虽然君上也很喜欢她,但需要疗伤,也只能舍了她,不过能和魔君融为一体,想来那位夫人也不会太难过,对吧,师妹。”
他说得轻飘飘,目光中的戏谑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楚晚只听到裘念春吃人,便克制不住的恶心想吐。
同样,她也察觉到宋徽之格外配合,直接问道:
“我睡了几天。”
“不多不少,三天。”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即便到了现在,楚晚仍是提不上劲儿。
宋徽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描花小瓶,笑眯眯道:
“满庭芳最常见的东西——如意散,你要是能走出这个门,算我输。”
他指着门口。
楚晚闻言,眸光轻晃,片刻后,直接躺回床上,不再言语。
宋徽之没有要走的意思走,看她意兴阑珊,便说起了楚霖:
“虽然我和师妹没什么仇,但和你爹却结了不小的仇呢。”
于修炼有碍,前途无望,就被楚霖抛弃,宋徽之被赶出来后,彻底想明白了这点,这么多年的师徒缘分,说断就断,不过是对方从一开始便将他当做工具看罢了。
包括楚晚,他的亲生女儿,即便有真心,也是有限,否则楚晚不会在落月峰乃至宗门,成为人人厌弃的存在。
楚晚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是吗,那你去太虚门找他报仇,待你功成,我一定恭喜师兄。”
果然!
宋徽之眼底一暗,楚晚早早地看清楚霖的为人。
轻笑出声,宋徽之愉悦道:“不用我出手,叶柔那个贱人,虽说算计了我,但也帮我报了仇,如今师父他老人家在他这个柔弱的女儿手里,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之所以有问必答,毫不隐瞒,自然是有不想得罪楚晚的原因在里头,至于这里面有几分是因为裘念春,几分是在楚晚这里卖个好,宋徽之自己也不清楚。
如果裘念春真的纳楚晚为妾,他这样的小角色,是绝对顶不住枕边风吹几吹的。
其次,内心深处,他不希望楚晚喜欢上裘念春,最好一点可能都不要有。
宋徽之承认,再见时,他对楚晚动了心思,即使现在不能碰,他也要她的心,至少是干净的。
所以,裘念春吞食了赵玉蝉的消息,他主动说了出来。
既然想要她的心,自然是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
所以无论出于哪种原因,楚晚的问题,宋徽之都毫不隐瞒。
太虚门,落日峰。
往日肃穆议事的正殿此刻却像炸街一样热闹。
“宗门乱作一团时大师兄再陪灵瑶岛的修士在外寻人,全靠江师兄带我门御敌,如今掌门重伤不醒,这宗门事务自然要交给江师兄处理。”
“话不能这么说,大师兄也是接了掌门的授命才出去的,从前掌门有事,诸多事宜也是全由大师兄打理,这些江师兄都不曾做过,怎能直接就交给他。”
“不行,关键时候指望不上,摘果子的时候倒比谁都快,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我问你,倘若大师兄回来,宗门都没了,他给谁掌事去,总之,我等只听江师兄的。”
“找你们这么说,以后人人都不能出门办事了……”
能在这个时候执掌落日峰事务,便能拢得弟子簇拥,赢得人心,他日就是这落日峰的峰主,而作为七峰之首,落日峰主便是太虚掌门。
掌门亲传中,行二行三的左筠和左筝在一旁围观不参与。
眼见越吵越兄,左筠苦中作乐:
“我要是上去说,要不放着让我来,你猜会怎样?”
左筝冷冷道:“大师兄过来会揍死你。”
弟子时突然吵起来的,两个当事人还没来。
不过也快了,闹剧愈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左筠便传信给温如礼。
“不过,如果是你,你觉得……”左筠往上指了指:“应该交给谁。”
左筝毫不犹豫:“自然是大师兄。”
左筠通知了温如礼,自然也不会落下江聿舟。
按照两人接受到消息的前后,江聿舟先收到,说明离主峰更近,但先到的,是温如礼。
“你们在干什么!”温如礼甚少有这么暴怒的时候。
太虚门元气大伤,身为落日峰内门的主力,这些人居然在为听谁的吵,甚至是在正殿。
“今日这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去外门,一连三日,日日挥剑三万,不练完不许休息!”
“大师兄,为什么要去外门。”有人跳出来道。
挥剑三万已经足够折磨,还要在外门,被外门弟子看着,脸都丢没了。
“去外门,让大家看看,落日峰的内门弟子做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罚。”温如礼素常温和,但此刻板着脸的时候,已足够威慑众人。
“等等……大师兄。”江聿舟便是在此时进来的。
他一句‘等等’,温如礼身畔的左筠和左筝不约而同地皱眉。
底下弟子闹归闹,他们从不认为大师兄和四师弟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也觉得大师兄此番处置虽说重了些,但绝对没问题,这种事情若不一次打痛,后患无穷。
但江聿舟这个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