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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楚晚看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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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看到方才裘念春对赵怀的态度,也知道仅凭一个赵怀,让裘念春放人的可能微乎其微。
对赵怀十分上心的,自然是他姐姐,沃阳城的城主夫人。
赵玉蝉不复之前的雍容端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晚手上的匕首。
裘念春脸上露出愉悦,他退后几步,到一个完全能看清楚晚整个身形的位置。
“真可爱,娘子竟然会觉得我会在乎一个蝼蚁?”
赵玉蝉脸色倏然变得难看,却又不敢言语。
高处,被困缚在高台上的童阑已经醒过来,说不出话,极力挣扎着扭头回望,楚晚一眼瞥去。
满脸血污,喉咙中发出紧促的声音,目光着急地催促着楚晚离开。
而一旁的毕尽还未清醒。
楚晚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极快的移开视线,兀自稳定了心神。
和缓了情绪,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泄露了几分情绪。
楚晚转而看向赵玉蝉:“城主夫人也这么觉得吗,难不成你可以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死?”
刀刃再进几分,血滴顺着伤口流下。
“住手!”
“姐姐救我。”赵怀的头拼命往后,几乎要贴在楚晚肩上,求救也不敢大声,生怕伤口更大。
赵玉蝉见状,一时又不能拿楚晚如何,当即跪在裘念春面前:
“求君上救救我弟弟。”
裘念春没多看她一眼,反而扇端轻点童阑两人,饶有兴致的问楚晚:
“这两人现在有什么用,比废物还不如,还是魔门的魔修,你一个仙门正道的小仙女,救他们干什么。”
赵怀,要不要救,全看他的心情,至于楚晚,要所有他想见到的人都到了,才好动手。
“何必多问,你这么做,不就是笃定我们会来救人吗?”
裘念春摇头否认:“不不不,本座只是闲来无事,寻个乐子看罢了……”
话音一转,重新坐回宝座:
“好了,说正事,我愿意放人,一换二却太亏了,还有一个人呢,出来吧,二换二,才叫公平。”
他的目标是钟寒和楚晚,缺一不可。
裘念春所说的二换二,里面没有赵怀。
庆幸钟寒没有来,楚晚扯了扯嘴角:“想见他,先放人,否则他永远不会出来。”
指尖来回在折扇上轻点,裘念春并不好糊弄:
“娘子可真是个精明人,你瞧本座可是傻……”
轻轻一甩,扇骨飞出,童毕两人从高处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没有灵力护体,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极致两声痛呼清晰可闻。
裘念春闭眼感受,片刻后,他睁开眼,自言自语道:
“这样也不出来吗,好硬的心肠,我喜欢,到时候抽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硬。”
又要动手……
“住手。”楚晚怒道。
南帝玺印祭在头顶三尺空中,无数赤火冲将过去,打断裘念春的攻击,将其团团围起来。
拎着赵怀,楚晚倏然掠身到祭台,目光紧锁在裘念春身上不敢离开,藤蔓出手,刚将两位长老扶起,楚晚脸色大变——
只见裘念春在在无数雀尾一样的炽火中,如同幻影移形,躲开每一团火焰,每一次身影消失在出现,都离祭台距离更近。
一旁的赵玉蝉虎视眈眈,只要楚晚露出一点破绽,长练就会出手夺下赵怀。
楚晚只有左手能用,百十张盾符将祭台团团围住,再从凰君宝库中拿出一面宝塔,牢牢罩在祭台上。
“丫头,他没来吧。”毕尽在摔下来那一刻便已清醒,在听到楚晚声音时大吃一惊,这会儿连忙问道。
楚晚才注意到他眼眶中空空如也,眼皮已经塌下来,眼周满是血污,偏偏强敌在侧,她任何反应也不敢有,只匆匆移开眼,忍着哽咽小声道:
“没有,我来时他还仍未清醒。”
毕尽微微放下心:
“没来就好,没来就好。”他仿佛觉察不到身上的残缺和痛楚,语气仍是从前的和气:
“本想着待他元婴大成,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也早就去见了先魔尊,你们也不必因我们而受制于人,没想到丫头你竟然过来了。”
裘念春已经闯出南帝玺印的火阵,从他掌心窜出魔气包裹玺印。
很快,南帝玺印便在黯淡下来。
楚晚的盾符更是不值一提。
“今日是个阴天吧。”毕尽长老忽然说着这么一句,不等楚晚回答,很快又道:
“丫头,有机会,就赶紧离开,和他一起去该去的地方,是吧,老童。”
“嗯嗯。”童阑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赞同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楚晚斩钉截铁道,她还有法子。
金丹渡劫时,从黎长生得到的那本归元令,最后一页有一道符,楚晚曾尝试过去绘,每次提笔脑中却都是倏然一片空白,她知道,符印太过强悍,超出本身修为太多时,就会如此。
试试,若是可以的话……
裘念春的扇子便是他的法器,此刻,魔气裹挟着无数扇骨不停地攻击宝塔。
听到里面的话,他深觉好笑:
“‘他’就是你们找到的新魔尊吧,放心,有本座在,他只会死在本座手里,绝对去不到该去的地方。”
宝塔身上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境界摆在这里,楚晚能驾驭的法器在裘念春手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宝塔出现裂纹,然后在下一次的攻击中,彻底碎裂开来。
“丫头,你的符画的不错,将来必成大器。”带着笑意的嘉许。
“记得我说的话。”声音听起来如同从虚空而来。
与此同时,如同旷野中要枯死的老树骤然逢春,又如风中将息的火苗蹿腾,两道气息节节攀升,不断蒸腾,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周遭便被翻涌的魔气彻底笼罩。
楚晚来不及回头便陷进黑暗里,只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被割伤。
但那股威能还在变强,楚晚被吹得睁不开眼,不远传来裘念春气急败坏的声音。
“松开,老东西,本座给你们好好投胎的机会,不过废了丹田,元神还可投胎重修,你们竟然以元神为祭……”
“元神为祭换你重伤百年,未必不划算……”尾音渐渐消散。
“阿怀……阿怀你在哪儿?”
是赵玉蝉的慌乱的声音,还有赵怀呼痛的声音。
楚晚这才发现手边的赵怀也早已不见人影,然她此刻已经自顾不暇,被气浪卷动的发不出声音,发带早已被割开,长发凌乱飞舞。
她伸手想去拉身边的两位长老,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气刃无处不在,楚晚浑身的灵力用不出来,更遑论护身,好不容易拿出的符,来不及用便被风刃切割开来。
在这片黑暗里,符纸竟然和普通的纸没什么两样。
“呃……”又是一下,这次划过了颈侧。
罡风中的利刃无差别攻击,偏偏看不见,躲不开。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地没停,不多时,楚晚便有晕眩之感,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一道风刃撞上楚晚手肘位置,右手一麻,匕首掉在地上。
两位长老……两位长老用元神做了什么吗?
正如裘念春所说,修炼到元婴之后,即便出事,元神也有重修的机会,那就是说,两位长老已经没了重修的机会。
楚晚头痛欲裂,元神为祭,是要为她搏一条生路吗?
可是现在,困意席卷全身,渐渐地,连风刃划过身体的痛楚也感受不到了,失血过多,几欲昏倒。
如果钟寒醒来后没有看到她,一定会来沃阳城,到那时……
钟寒……对,楚晚骤然睁开眼,她还要陪钟寒去魔门总坛,毕尽长老之前将钟寒托付给她……
想到这里,楚晚强撑着站起,开始向前摸索。
不用看,她现在也知道自己是个怎么血淋淋的状态,每走一步,脚下都有黏腻的感觉。
不可能没有生路,毕尽长老能说出然她陪钟寒一起回总坛的话,就一定留了生路。
赵玉蝉应该已经找到了赵怀,楚晚能听到她崩溃地哭声,裘念春还在骂骂咧咧。
楚晚充耳不闻,一直往前,可依旧没有生路。
回忆这个祭坛的大小,她几乎快要走上一圈,没有碰到裘念春,没有碰到赵玉蝉,也没有找到出路。
昏昏沉沉的时候,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忽然出现在耳边。
“今日是个阴天吧……”
毕尽长老看不见,楚晚当时心乱如麻,以为是他随意的感叹,但此刻再回忆,却觉得这句话格外突兀。
今日是个阴天吧。
不是,不仅不是阴天,还是个大晴天,甚至有些燥热。
而在这之后,他又说了楚晚的符画的不错。
现在想来,这两句实在奇怪。
明明是这么小的地方,转了一圈,谁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要么是幻境,要么是阵法。
如果是阵法的话。
阴天?
如果是天气的话,阴天代表艮卦。
艮?
是八门遁甲!
楚晚当即反应过来,是八门遁甲。
艮在八门遁甲中代表了生门,又是东北方向,那就代表,生路很有可能就在东北方向。
回忆自己之前走过的路,楚晚强打气精神,一步步后退,直到一只脚碰到东西,蹲下去摸,是刚才掉落的匕首。
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正北,面朝南,那东北就在她左侧。
摸索着找到东北位置,楚晚开始一步步往外走。
如同白昼如暗夜泾渭分明,一步迈出,天光尽显。
楚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头,眼泪夺眶而出。
祭台之上,无数白骨包着浓墨一样的魔气翻飞。
裘念春恶狠狠的声音从浓雾中透出:
“好好好,好得很,不愧是跟着老魔尊的好狗,本座看你们这元神能苟延残喘,坚持多久,待我出去,便将你们丢给野狗。”
楚晚闭上眼睛不再看,狠下心,扭头准备离开。
可惜就可惜在,裘念春没那么自大,附近,真的安排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