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已经第三天 ...
-
已经第三天了,说好了买到仙草便回来。
想着可能另外有事耽搁了,但到了第三天,仍旧没见人影,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晚心中的焦躁也在成倍增加,愈发坐立难安。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是遇到了裘念春?
不不不,他们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天大地大,怎么就刚好碰到他。
两位长老修为非同一般,应该只是她想多了,也许又遇到别的什么需要的东西耽搁了……
脑中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楚晚看着不远处还在打坐的人,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两位长老尚不能脱身,何况她与钟寒呢,她应该按照长老说的,静静等在这里。
周围群山环绕起伏,风不知从何处而起,徐徐吹来,却不能抚慰楚晚心头的不安。
天光大亮时,楚晚终于下定决心回去沃阳城看看,为免钟寒醒来找不到人,专门留了信。
走时回望晨光中静坐的人,有一种沉静而圣洁的感觉。
等我,默默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越靠近沃阳城的方向,心慌的越是厉害,想了想还是服用了一颗易容丹,查看过护身法器,才继续前行。
直至可以看到城门,却是城门前,旷野之中人影稀疏,和之前离开时大相径庭,逆着光,只能看到城楼上招展的旗。
楚晚隐匿在树后,遥望沃阳城城门,等了半天,才看见有人行迹仓促狼狈从远处跑到城门口。
看衣着,略微眼熟。
楚晚心头一沉,这不是那个想要勒索他们的赵怀吗?
毕尽长老当时设下的阵法说是可以困他们月余数,如今时间还不到,他们竟然出来了。
将灵力灌注在耳目,楚晚听到那边的声音。
推开挡路的路人,赵怀在门口喘息,对过来的城卫道:
“看什么看,不认识本少爷是谁了,还不赶紧扶爷进去。”
那城卫笑得敷衍:“是赵家少爷啊,夫人这两天还念叨您呢。”
赵怀觉得不大对劲,够着脖子往里瞧,边瞧便走:
“我姐夫不是寿辰吗?这城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他刚一走进去,不知看到了什么,似是被惊吓道:
“我去,这是什么鬼,你们是不是疯了弄这种东西在这儿,吓倒本少你们赔得起?”
城卫引着他往里走,楚晚听到里面有人道:
“赵少爷莫怕,这不是前两天有人企图行刺城主,还惊扰了城主的贵客,夫人大怒,要杀鸡儆猴……”
声音越来越远。
日头已经头顶正中,隐在一大团云后,楚晚却觉得浑身发冷。
虚脱一般回身靠在树干上,倏然而出的冷汗猛不防从鬓边滑落。
日光隐于云后的那一刹那,目光不经意扫过的一瞬间,楚晚看到,城楼上挂的根本不是什么旗,那分明是一张人皮。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一定不会是两位长老。
半晌后,楚晚稳定了心神,强逼着自己细看。
那张人皮有些皱巴巴,上面一些地方还有暗红发黑的血渍,被悬挂在旗杆上,风一吹,如同破布一般摇摇晃晃……
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控制不住,楚晚干呕了几声。
幸好,幸好不是两位长老。
是恫吓,是震慑,也是威胁。
楚晚潜入城中。
街上萧条零落,两边的小摊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不少损毁之物,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先前是什么。
偶尔有三三两两个人,却都缩着身躯低着头匆匆路过,整个街道不复之前的热闹,冷寂不已。
以为城门的人皮做旗已经足够骇人,待楚晚赶到之前长老说的拍卖行门口时,登时退后几步。
宽敞的门口挂的不是灯孔,而是直棱棱两颗人头。
那两颗人头以发作绳系在上头,脸色惨白中泛着青灰,眉目低垂紧闭,唇角被钉成微笑的模样,看着诡异又可怖。
拍卖行大门关紧,上面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城主府门口’,上面坠着一颗看不出材质的漆黑指环。
楚晚心中一紧,这是童阑,童长老的东西。
城主府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一方祭台,两边圆柱上分别架着两个人,发容脏污凌乱。
顺着圆柱流下的血迹早已干涸,有的已经暗红发黑,有的却还鲜红。
檐下摆出一面富丽赤金的宝座,华盖在顶,各种晶莹罕见的灵果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裘念春躺在宝座上,身畔伴着的女子一袭绛紫飘逸的衣裙,如烟如雾,侧挽的发髻缀着几朵娇而不妖的蓝色小花,眼波流转,撩人又端庄。
她手持长柄团扇,每一次动手,每一次抬眼,都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女人将灵果喂到他唇边,却被裘念春笑着用手中的折扇推开……
赵怀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贤淑端庄的姐姐,居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在怀里,他抬头去看挂着的匾额。
是城主府啊。
“你……你们……”
赵怀瞠目结舌。
赵玉蝉看到他,收敛了笑意,缓缓从裘念春身上坐起,整了整襟口。
“父亲两个月前便送信说你出门了,怎么现在才到,又去哪里鬼混了。”
现在是说我鬼混的时候吗,赵怀先是被她的态度弄得一愣,没有回答,反而一直探眼去看她身后的人。
城主府门口这么干,城主姐夫真的能忍?
“姐姐,你这是……姐夫在吗?”
想问的问不出口,赵怀换了种方式,看着门内问道。
赵玉蝉眼底带过一抹深色,浅浅一笑,端起旁边的茶杯,以扇遮面浅啜一口,又缓缓放下。
“你进城时没看到吗?”
“什么,姐夫在城门口吗?”
赵怀听不懂,他一路走来,没遇见过城主啊。
“没有便罢了,下去吧,好好住下来,和之前一样,爱做什么做什么,只是注意不要闹得太过。”
赵玉蝉说话不快,但自有威仪。
赵怀什么也没问出来,两句就被打发走,他在这个长姐面前一向不够看。
晕乎乎就要转身,才发现城主府门口多出来的东西。
挂在上面的人,衣着有些眼熟,面容有些看不清,赵怀不由地盯着多看了两眼。
“等等。”裘念春忽然出声。
赵怀停步回身,却看他长姐的姘头,已经坐起,长得相当勾人,难怪能引得长姐如此。
多看两眼却觉得眼睛刺疼,仓皇低头,只听对方问他:
“这两人,小少爷是不是认识?”
这两声小少爷叫得没有半点尊重之意,不像叫少爷,倒想叫宠物一般。
赵怀本能摇头:“没……没见过。”
“别急着回答,小少爷仓促两眼怎么看得清楚,过去仔细看看。”
“裘郎……”
赵玉蝉开口,却在裘念春的笑盈盈下止声。
被威压笼罩的赵怀半天再没等到赵玉蝉的声音,只好颤颤巍巍地往祭台那边走。
越靠近那边,血腥味越是浓厚,赵怀很想回头看看,脖子稍微一动,就有一种小命被攥紧,回头会死的感觉。
赵怀稳定了心神抬头,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不已,他也不敢揉,下一刻脚下生风,拖着赵怀起来。
“小少爷好好看,看仔细了。”
过了一会儿,裘念春问:“可看清楚了,认识吗?”
是认识的,赵怀抬头的时候便认出两人,但紧跟着便想起当时发下的毒誓。
“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们。”
看出裘念春没了兴趣,赵玉蝉心里松了口气,淡紫的长练从手心飞出,缠上赵怀的手将人从高处扯着掉下去。
从容柔和声音中多了两分怒意:“没有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滚。”
看着摔的重,其实在落地的一瞬间,长练还在下面垫了一把。
赵怀踉跄着,头也不敢回着跑了。
在裘念春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赵玉蝉顿了片刻,当即跪下:
“君上怜惜。”
裘念春重新倚靠在座上,没有叫她起身,却也没有再罚。
“说起来,到现在也没有人来救,想必今日也不会来,不如就由玉蝉动手,为我的小白取一条腿来吃。”
赵玉蝉闻言毫不犹豫道:“遵君上令。”
端庄的面容没有一丝不忍,直接上前就要动手。
法器遮掩了楚晚的气息,藏在远处的树上,她能看到架在高处的两人,正是童阑和毕尽两位长老。
楚晚心神震荡不已,两位长老已经少了两条胳膊,俨然是受过苦刑,下这样的重手折磨,再回想城楼和拍卖行门口的狠辣惊骇的场景,恨不能杀了始作俑者。
看那边情形,不难猜出裘念春是在等她和钟寒出现,以她现在独身一人,即便加上钟寒,只怕也在裘念春手下走不了几招。
对方摆出这个阵势,明显就是请君入瓮,想也知道绝对有陷阱。
本来打算是先等裘念春离开,但见那个女人就要下手,楚晚再忍不住,当即劫掠了尚未走远的赵怀,同时远去一道符,拦下赵玉蝉的刀。
裘念春在看到骤然出现的人影时,眼中顷刻多了几分真心和盎然兴致。
“多日不见,可想坏我了,娘子别来无恙乎。”
手中的匕首牢牢架在赵怀脖子上,楚晚落在屋脊高处。
“别抖,再抖你就挂了。”楚晚皱眉道。
赵怀一直在抖,一下下的蹭向刀口,很快便见了血,然后抖得更厉害。
下面,裘念春浑然不在意她手上的赵怀,而赵玉蝉却是要刀死楚晚的狠厉。
轻轻松了一口气,有人在意就好。
刀口又往里收进一点,贴在赵怀伤口处。
楚晚面容冷肃。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