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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54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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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落日峰顶,浩瀚的灵力不断击在一处,招招携带千钧之力,排山倒海一般的架势,几乎将峰顶夷平。
六峰峰主齐聚,不同以往流于表面的和睦,竟是对面相杀。
各派长老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接连不断有人收到各自门派的传讯,仙门各派中,都出现了变故。
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这不是偶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说明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双手。
是什么人?
想要出去看看,才发现此地被用了阵法,只能进不能出。
客居的山峰被极为复杂的阵法困住,以停枢道君实力最为强横,他于刀道上一骑绝尘,但于阵法只是稀松。
想要强行以力破开,看似稀松平常的一招,蕴含了无穷的自然道法,如汪洋绵延无尽,后力不绝。
那阵法亦是玄妙,完全将出窍期道君的全力一击尽数吞下,结界璀璨熠熠。
有懂阵法的人研究半天后道:
“从未见过此等阵法,明明眼熟,却又不完全一样,应该是将数十种阵法浑然用在一处,而且好像还连接了太虚的护山大阵。”
杀鸡焉用牛刀,无数目光不经意的看向停枢道君,他们还配不上人如此费劲心思,一看就知是用来困谁的。
唯有顾家人是个例外,他们都住在澄心院,而且这几日,除了顾清梧留守,其余人都带着太虚一部分弟子外出找人。
“二公子,咱们不出去看看吗?”
外面整个乱成一团,澄心院中,顾清梧倚在水池旁喂鱼。
“有什么可看的,胜负未分,操纵棋局的人肯定不会出来,这个时候出去,除了被消耗,没有任何用处。”
保存实力比什么都强。
顾清梧心知,无论背后之人有何算计,他们的到来一定走在了意料之外,这样大的棋局,要攒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而之前因为楚晚的事,他们和太虚门已然有了嫌隙。
懒懒地撒下鱼食,顾清梧在晴好的日头下打了个哈欠,从树叶间隙漏下的光影打在清俊的侧脸上,风徐徐吹来,光影晃动。
眸光闪烁。
若换做他是操棋之人,在面对实力强横,又和敌手有仇结的意外,同样只会防备,不会轻举妄动。
无视暗处的窥探,顾清梧开始小憩。
在沃阳城的这几日,楚晚和钟寒过得很是惬意。
临近城主寿辰,沃阳城解除了宵禁,街道两旁的颠仆几乎是通宵达旦的开着,人声鼎沸,繁华到极致。
楚晚需要的药已经凑齐,经过调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没有离开是因为毕尽在城中最大的拍卖场中看到名为荼苍的仙草介绍。
“倒是碰巧了,八十一草中,还余九味没有集齐,正好其中正好就有荼苍。”
除了童阑,剩下的两人不懂什么意思。
毕尽解释道:
“等回到总坛,左右护法会用这八十一种仙草为少主洗去修为以外的所有功法和体内的杂质,少主便可以修习尊上留下来的魔门至高功法。”
童阑也道:“在有了少主消息后,总坛便已经开始为少主寻找所缺的几种仙草。”
只是这味药要几日后才开始拍卖。
楚晚挑眉看向钟寒。
听起来不错,好像总坛现在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擎等着钟寒回去继承。
“那边多等几日吧。”楚晚看着下面喧闹的人群道:“大隐隐于市,想来若是有人追查过来,也没有比混迹在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虽然她说的大义凛然,但钟寒感觉有的人纯粹就是没玩够。
不过也算两全其美了。
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半阖,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沃阳城城楼门口。
如果人是往东边走了,那会藏在哪里。
城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人流攒动。
听冥单打探来的消息。
沃阳城主的寿辰。
裘念春唇角勾勒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语调粘稠而上扬:
“藏在哪里最好?好像已经找到了呢。”
绵成的竹楼,楚霖灰白着一张脸。
“我什么时候能恢复?”
绵成坐在案前,左手边是摊开的医书,右手持笔。
“不知。”
他更相信竹慧:“你师父呢?”
绵成叹息,打开笼罩后山的隔绝阵法,外面灵气碰撞的暴烈声响不绝于耳。
重新恢复阵法,竹楼重新安静下来。
楚霖扶着胸口坐起,眼中有一丝凛冽:
“宗门发生了什么?”
“不知。”
“你师父呢?”
绵成无奈叹气,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早将人直接定身在床上。
“师伯去了落日峰,师父便去落星主峰主持大局。”
楚霖一时心焦如焚,回想刚才的动静和绵成的反应,便知那声音一直都在,太虚门一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会是顾家人吗?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屋内的另一人,可惜绵成依旧一副稳得不能再稳的样子。
他和竹慧关系不错,素来知道绵成的性子,但近来憋屈的气受了不少,此时火气再次上头,开口便是训斥:
“宗门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师父去落星峰也不跟着,你心里还有没有尊师重道的规矩。”
这脾气发的极为无理,若换了以往,绵成或许不当回事,但这回楚霖话音刚落,他干脆地合上医书,当即便要出去。
“站住,你去哪儿。”
绵成被他叫停,却没有转身,只微微侧头:
“不瞒师伯,若不是师父命令我照顾您,绵成现在也在落星峰,既然你不需要,我自然是要以师父为先,竹楼有阵法,若来人实力有限,您自然安全无虞。”
说罢,不顾楚霖的呼唤,远遁而去。
楚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又是郁闷又是心慌。
如果宗门果然出了大事,而绵成留下竹慧又是为了保护他,而他却无意赶走了绵成,此时若是……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
绵成和竹慧住在落星峰后山一片竹林中,曲径通幽,风来时,林中簌簌作响,好似一曲绝唱。
无风时,亦有莺啼鹂鸣,穿梭其中之音。
不知何时,却都已安静了。
极致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安静地令人心慌,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下,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咕嘟,是不自觉咽口水的声音。
骤然,远处有了动静。
有节奏的动静,是踩在满地落叶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像是踩在楚霖心上。
是竹慧吗?
终于,脚步声停在竹楼门前。
‘吱’一声,门被推开。
“爹,你身体见好了吗?”
门外是熟悉的人,楚霖心中不安却没有平复。
来的是叶柔,她今日穿了一件绯红的长裙,制式与当日顾云凰身上的那件宫装有点相像,长发挽起盘成一个温婉的发髻,带了一副红宝石头面。
她甚少穿的鲜艳夺目,或者说从不曾有过,现在这样,有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
不同于顾云凰与楚晚的精致明艳的容貌,叶柔长得更像叶昭蕴,是那种寡淡出尘的长相。
好比牡丹与白莲。
不止是穿着,今日的她褪去了以往在楚霖面前的脆弱乖巧,不似从前的谨小慎微。
恍惚间叶柔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她伏低做小的扮柔弱已经不像以前在楚霖面上有用了。
唱台上的戏子洗去假面,露出欲壑难填的一双眼,露出怨恨快意的一张脸。
身后重伤的楚霖有了惊心的之感,收敛了从前的威严,带着两分柔和,但好像没什么用。
“你过来做什么?”
常年相处,叶柔却听出了其中的变化,她既觉可悲又觉可笑:
“不做什么,来看看您,如今你娇妻爱女都不要您,重病在床,总要有人照顾您,不是吗?”
“劳你费心,不过宗门事多,你也别太分心。”
叶柔走上前去,将薄被盖到脖子上。
她的手碰到楚霖脖颈,很凉,和她的眼睛一样,楚霖戒备地看着,浑身僵硬,甚至觉得盖在脖颈处的被子会缠绕绷紧。
好在没有。
叶柔收回手,坐在床边,红唇带笑:
“爹以为我会杀了你吗?”
楚霖没反应,戒备却不曾褪去。
叶柔又道:“不会的,我可不会杀你。”
她回忆起从前,眼中充斥着奇异的色彩:
“从小,娘就告诉我,太虚门以七峰为首,其中的落月峰主,就是我爹,她给我将许多您在正道的传说,她说,我是天之骄女,我有坦荡的未来。”
“虽然您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也未曾怪您,因为您是峰主,一定很忙,后来,我拜入太虚门,您没有收我,将我交给师父,我也不怪您,因为我天资有限,是我的错。”
她手上涂了鲜红的蔻丹,如同血一样,指甲扎进掌心,不知道是蔻丹还是血。被尖锐的疼刺激到,她反应过来,松开掌心,将手放在楚霖从被侧透出的手上。
温暖,却暖不热叶柔的手。
“直到我知道,落月峰上,还有一个女孩,修为一塌糊涂,就是一个废物,可她却能光明正大的叫您——爹。”
“这次我是真的有点怪你了……”
她声音浅浅,诉说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内心悲欢。
直到说起顾云凰,楚霖的手猛然一疼,迅速抽回。
叶柔才反应过来,她的指甲这次没有扎进自己掌心,而是扎到了他。
她不在意的笑笑,将掌心摊开在楚霖眼前,无数道短促的痕迹。
“对不起,爹,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
楚霖蹙眉道:“顾云凰是我的发妻,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对。”叶柔道:“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有非同一般的家世,傲视一切的修为,绝世的容貌,看到她,我更加嫉妒姐姐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的女人,会是她的娘亲,为什么不是我的。”
触及到她敏感的内心,叶柔彻底崩坏开来。
“没关系,地位崇高的爹,美丽骄傲的娘,爱我疼我的父母,我都会有的。”
不知何时,她掌心多出一瓶丹药。
全都被她倒出来,一颗一颗,不容拒绝的,全数塞进楚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