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再 ...
-
再行了几日,快要靠近沃阳城时,却出了点小意外。
路边,童阑黑着一张脸看着拦在他们身前的数十修士,觉得荒唐又丢脸。
为首的一人面容肿胀,脚下虚浮,一看便知修为是丹药堆起来的元婴期。
此刻,正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老东西,识相你就快快给爷赔灵石,这可是化神境的真尊炼就的上品丹药,你就这么给爷撞地上去,脏成这样怎么吃啊,快给灵石,八千,少一分都别想走。”
这些人方才从对面而来。他们此行本就是要低调小心行事,便率先让开路,却没想到经过的一瞬间,为首的这人故意往楚晚这边撞过来。
钟寒反应极快,一手带着楚晚躲开,身后的童长老却反应不及,被碰了个正着。
那人面上闪过一丝可惜,却没有罢手的意思,转头就向童阑开喷。
童阑按捺了暴脾气,知道对方是在敲诈,耳中又是毕尽幸灾乐祸地说着‘破财消灾’,便拿出一枚储物袋扔过去。
赵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要到灵石,打开看里面。
一千灵石。
委实不少,这几日赵怀用这种法子算计过很多人,但那些人拿出来最多不过百十书,这已然最多的一次。
很超出他的预期。
但如此轻易便拿出这么多,只能证明他手里还有更多。
吊起眉梢,手上甩着袋子:
“打发要饭的呢,老头,这才一千灵石,小爷刚说了,八千灵石,少一枚都不行。”
什么叫得寸进尺。
楚晚好心警告:
“丹药仍在你手里,而且已经赔了一千灵石,我劝阁下见好就收,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她一搭话,对方却更为起劲儿。
“妹妹这话说的不错,不如你过来跟哥哥走,这灵石的事儿便算了。”
沃阳城城主寿辰,偏偏他手气不好,带来的贺礼在路上输了个精光,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个来灵石的法子。
遇到人少修为低的便故意凑上去讹诈,不好惹的便龟缩不出。
刚才他看到楚晚的第一眼,除了垂涎之意,同时也想到,这么个美人,若是送给城主做贺礼,绝对绰绰有余。
再看美人身边不过两个衣着朴素的糟老头子和一个金丹剑修,这把年纪的修士,但凡是个元婴都不会徒步而行,想来修为也高不到哪儿去。
赵怀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美人不可方物,忍不住伸手想触碰那柔润白皙的脸蛋儿,却被一把剑鞘拦在中途。
“滚开!”
只见钟寒眉眼阴鸷,语气隐隐带着怒气,冰棱似的。
灵力透过剑鞘突然爆发开来,直接将赵怀推出几步之外,手下及时扶住了他。
赵怀颜面尽失,恶狠狠道:“等菜呢?还不给我上!”
原本还在远处看戏的人纷纷作鸟兽散。
眼看一场混乱要起,毕尽无奈叹息,退出数十米之外。
楚晚亦被钟寒送出战圈。
那边童阑都不甚动过,抬手轻飘飘便捏碎攻来的手骨。
钟寒的剑招大开大合,从头到尾只追着一人。
丹药催出来的修为如同纸糊的一般,很快便拜在剑下。
赵怀跪在地上,有些懵圈,他身边这些护卫可是族中派来最好的护卫,其中甚至有化神,是他最大的底气,没想到,在一个他看不上眼的糟老头子手上简直不堪一击。
还有这个金丹的小子,金丹越境还赢得如此轻松。
楚晚走到钟寒身边,再一次道: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我说的对吗?”
赵怀伏跪着不敢动,语气颤抖:“我……我是沃阳城主的小舅子,浣江……浣江赵家的少主,你们若是杀了我,有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晚哂笑,比家世是吗?
什么浣江赵家少主,听都没听过。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赵怀心一凉:难道他真的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是……是谁?”
楚晚一掌拍在钟寒肩头:
“这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直接将你们杀干净不就结了,没有活口,你说的那什么赵家,什么城主,想报仇也不知道找谁?”
她放低了声音,问的好似鬼魅低语,赵怀一个瑟缩。
本来想扯李苍苍的家世做虎皮,但又怕泄露行踪。
至于杀人,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为防意外,一一让这些人发了血誓,又捆了扔进山洞里,毕尽设下阵法,没有月余绝对出不来。
收拾完这些,几人才踏着斜阳进城。
沃阳城中到底繁华许多,最显眼的便是矗立在中央的楼阁,飞檐突兀横出,恢宏而肃穆,应该就是沃阳城的中心,城主府的所在。
宽阔的大道两侧店肆林立,鳞次栉比,各色酒旗招摇。
余晖的静谧朦胧和热闹喧嚣的如织人流交叠在一起,恍若身在另一处空间。
楚晚自从穿书来到此世,还没见过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
毕尽去前面打听到一些东西,过来茶棚道:
“这处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所在的位置,沃阳城泾渭分明,修士都在东边,还得再过去。”
毕尽和童阑先去找药铺。
金丹之后便会自然辟谷,不会再有饥饿之感,楚晚看到满大街的吃食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吃过东西了。
即便是辟谷丹,也是很久没碰。
身体的饥饿和心理上的食欲是两回事,目光自然而然被吸引,不自觉越走越慢。
……
那该死的鲜肉馄饨、小笼包、烤红薯,还有那奶香奶香不知道名字的东西,她闻到味了。
嘴里的口水分泌地越来越多,鼻翼翕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眼前出现一串糖葫芦。
楚晚眨巴眨巴眼。
糖葫芦在她眼前晃动几下:“吃吗?”
楚晚偏头看他,片刻后:
“你哪里来的钱?”
“和那个小哥用灵石换了不少……吃吗?”
钟寒指着不远处买糖葫芦的人,那人别开眼看向别处。
霎时眼前一亮——
有钱了!
虽然……但是……
楚晚纠结地看向钟寒手中的糖葫芦。
“我不喜欢吃这个,怕酸,要不……”
她拉着钟寒衣袖,带着恳求的意味。
“我们去吃那个。”
麻利地指着馄饨摊,明显垂涎很久的样子。
她的眼睛比他在松禾峰看过的任何一夜的星辰还要亮。
钟寒的心几乎化成一滩水,起起伏伏,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这一刻,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说——
“好。”
作为静寰圣尊创建的门派,太虚门绵延至今,当然不会没有作为底牌的手段,倘若真与灵瑶岛对上,胜败未可知。
可以,但没有必要。
又不是什么要毁宗灭门的大仇,说到底不过是楚晚是否修魔,以及楚霖与灵瑶岛的事。
太虚掌门一向最会权衡利弊。
楚晚的事,即便灵瑶岛将人带走,将来也要给仙门一个交代,犯不着为了个小丫头将宗门搭上。
至于楚霖,掌门绝不会将整个门派绑在他这趟浑水上。
他心中有数,但顾家人没有,这家人身上有种一脉继承的疯性。
所以在看到顾家人强硬的态度和底线后,他便发话,无论如何,太虚门人一并出动,先将人找到再说。
掌门在静室清修。
先找来的是落英峰主萧朝英,她门下弟子众多且品行良莠不齐,郑长言是她师弟,周辰便是她师侄,还有那个苏瑾。
掌门长叹一口气。
‘蓬生麻中不扶且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比如顾家一家疯子,落英峰多心胸狭隘之辈。
“掌门师兄叹气做什么,难道也觉得自己对灵瑶岛人时太过弱势,妥协的太快,堕了我太虚门名声。”
完全是问罪的语气。
“你是在质问我?”
“不敢,只是师兄不觉得该给我等一个说法吗?区区灵瑶岛,一个世外之地,何以染指我宗之事,我宗师祖可是当年世间第一人的静寰圣尊,几代传下来,也有过在天下仙门面前执牛耳的时候,怎么到了师兄手里,就总是抬不起头呢?”
掌门不介意她现身到此的来意,不介意她问得冒犯,也不介意她问的内容,他介意的是——她为什么敢这么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掌门语气平缓:
“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或是还有其他人?”
他绝不允许七峰私下背着他勾结沆瀣。
“掌门师兄是在问我们吗?”
又多了一道声音。
落雨峰主悯生。
还有另一道气息。
“连你也来了吗?碧落。”
落云峰主碧落一向厌世,不染尘俗,也会掺和进这种事里吗?
对面三人,掌门终于意识到,一件大事,一件天大的事,一件几乎要改变太虚仙门的大事,就要发生。
睁开眼,看着持剑的三人,缓缓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觉得你不配做掌门,如此而已。”这是萧朝英。
“不为什么,试试我手中的剑,还利不利。”这是落雨峰主悯生。
“不为什么,就是要杀你。”这是落英峰主碧落。
掌门面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看向其中一人:
“碧落,当年辜负了你,但我最终将落云峰交给了你,这也不能补偿吗?”
灰白的长袍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多年浸染,连眉宇间早已变得平和慈善,唯有那双因为过于死寂而格格不入的双眼。
厌世,厌生。
“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落日峰顶,暴乱开的灵力几乎让整个太虚门中人都感觉到的震动。
楚霖重伤无法动弹,另外两峰峰主心念一动,飞速而至。
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