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谢承渊脸色倏然一白。
周轩满目震惊。
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剑拔弩张,两个内门弟子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谢承渊拿剑的手不自觉一紧。
寒魄剑,也是楚晚给的剑,是一把极为锋利夺目的名剑,这把剑在谢承渊练刚入筑基时,在楚晚那里看到的,后来又经师父手,给了他,他爱不释手,从未有一是离身,结丹时,寒魄顺理成章地被他祭炼成本命剑。
他再出声,声音却有些哑:“这把剑是师父传给我的。”
“哦?是吗?”楚晚冷冷一看,杀疯了的姿态:
“他手中自有为你们准备好的剑,大师兄的‘掠影’,三师姐的‘浮云’,怎么就你不一样呢,还有,为什么周轩筑基时,我爹却未再寻剑,而是直接拿出了‘暮归’,那原本该是谁的剑。”
“寒魄是我外翁自我出生前就为了寻找了五年的剑,后来交给我娘,虽说我不能修炼,但还是将剑给了我,平白无故,我爹怎么会突然找我要了寒魄,你搜刮心思拿了我的剑,还看不上我,人前糟蹋我,人后鄙夷我,我家对你有恩,不要你报,但你却恩将仇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谢承渊?”
“住口!”周轩听不下去,拦了她的话:“碧琼丹你不想给就不给,何必在这里扯那么多。”
不能再说下去了,若说从楚晚那里拿东西,二师兄是一把剑,他却拿得更多。
楚晚闻言惊奇:
“原来是我不想给就可以不给啊,你之前怎么不说,我一开始就说没有,你那时是傻了还是聋了,将我叫到这里来羞辱,难道不是因为我不想拿出丹药?”
楚晚本不打算在人前如此狂态,但谢承渊欺人太甚,芒刺在背,命悬一线的感觉来的太可怕,楚晚此刻便是要一种同归于尽发泄感。
周轩却不再接话,只偏头错开她的视线,生怕惹了话头再他身上,那就是更大的笑话。
楚晚鄙夷的目光看过两人,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你要真高尚,耻于拿我的东西,就断了和寒魄的联系还给我,不要说什么同门同脉的情谊,你敢还,这次,我就敢要,从此高看你一眼,否则,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无视双眸赤红的谢承渊,嗤笑一声离开。
楚晚强撑着回了澄心院,心力交瘁的虚脱感之下,很快便倒头睡了。
她睡得沉,朦胧中只觉自己好像坐在了房间的案桌前,一笔一笔地刻着手中的木牌。
她看得仔细,木牌上的符文是她才学的第一个,是个引雨的咒文,等符文中间断开,就去翻书卷,默记其他纹样,等右手恢复力气,继续动手。
不知某一刻,楚晚突然回想到自己穿书前是个左撇子,左手转起笔来十分灵活,不知道用左手可不可以试试。
想到便去做,接下来,她右手累了换左手,左手累了换右手,当然左手开始的慢,进度自然慢,再加上迟滞不灵活的小肌肉,左手的开端慢了右手十倍不止。
好在楚晚多的是耐心。
她睡得安稳,全然不知道外面掀起了怎样风暴。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大多一样,永远不缺胆大包天且唯恐天下不乱之辈。
而且因为事情牵扯到落月峰的真传弟子,太虚门赫赫有名的谢承渊,而流传的更广。
当然,议论并不是偏向楚晚的一方。
笑话谁都爱看,但楚晚永远是令人唾弃的一方。
“好好笑,寒魄剑是她的又怎么样,那样的废物,寒魄在她手中只会蒙羞。”
“大小姐是不是终于疯了,听说昨天把澄心院的人全都赶了回去。”
“好胆,敢在谢师兄面前这么嚣张,果然是背景深厚。”
“谢师兄怎么不一剑刺过去。”
“谢承渊又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
内门和外门流传的消息,几乎都倾向谢承渊一边,或者两者皆黑。
谢承渊在后山寒潭闭关。
好在战火只在其余六峰蔓延。
七峰峰主连带自己的座下大弟子都在落日峰。
叩仙之会也是各峰收徒的时候。
以双灵根和三灵根为界,三灵根之下的四灵根五灵根,皆被称作杂灵根,不入内门,皆作外门弟子,三灵根之上入内门,也就是可以进入七峰,但双灵根之上才有可能被峰主或者长老收作弟子。
又因灵根和悟性,区别出内门弟子,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
以真传弟子身份最高,是可被师父授予衣钵,行走在外时,允许报师父名号之人。
楚霖静坐正殿,眉心忽然一跳。
如他这样的化神境,但凡有什么感知,都不会是平白无故,必然有事发生。
他身侧,察觉到师父呼吸未乱,宋徽之凑到近前:
“师父有何吩咐?”
片刻后,楚霖微微摇头。
下面的双灵根弟子被分到了落星峰,因为悟性一般,只能做个内门弟子。下一个可入内门的弟子便会被分到落月峰,宋徽之抬眼去看。
进来大殿的是个面容极其普通的人,他目光下收,竟让人找不出一点特别之处,就像……
宋徽之思索两秒——
就像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影子进来后,朝着前方一拜,听着身旁人的引导,手放在一块圆润的玉石上。
半晌后,玉石上出现四种颜色的光亮。
“四灵根,资质下等。”
宋徽之看着,心中默默想到,果然,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灵根,找不到一丝亮眼,扔在人堆里,一眼便认不出来。
影子普通的脸上仍是没有变化。
一旁的人递给他一块漆黑的牌子:“入外门,届时自有人为你分去处。”
钟寒接过牌子,径直出去。
他出去时,与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周子意上前便跪拜。
此次太虚门共收了三百一十二名弟子,二百五十七都去了外门,剩下的五十五人中,三十七个内门弟子,十八个记名弟子,真传,没有。
十八个记名弟子中,五个双灵根,两个单灵根,但没有一人得到七峰峰主青眼,收为真传。
各自分发了铭牌,几位峰主简单寒暄。
外头有人进来,在宋徽之身侧耳语。
他先是一愣,继而眉心一抹烦躁转瞬即逝。
“师尊,落月峰新来的弟子中有人似有异样。”
“哦?”楚霖转头看他一眼。
“既然师弟有事,还是先去忙吧。”其余几位峰主催促。
待出了正殿,宋徽之凑到师父身前,低声道:
“师尊,落月峰传来消息,晚晚她,又闯祸了,听说这次是要承渊的剑。”
楚霖板着脸:“好端端的,要承渊的剑做什么,这丫头一点也不叫人省心。”
“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师尊且先问清楚,别委屈的了晚晚。”
但宋徽之心中却笃定,十之八九,问清楚后,祸首的帽子只会在楚晚的头上扣的更牢。
楚晚睡到日中便醒过来,此时她尚不知落月峰的事情刚穿到宋徽之耳朵里,她只是换了件素白低调的衣裳,吃了颗易容丹,轻轻巧巧的离开了主峰。
她不喜欢主峰,或者说,整个太虚仙门,根本没有让她喜欢的地方,但也不可能整日守在澄心院,现在没有能力离开,便只能在外门瞎转悠。
外门弟子修为普遍不高,她用的是最好的易容丹,金丹以下,没有人看得透。
楚晚抱着仙鹤穿梭,外面的风光其实也不错,不过就是灵气稀薄些许。
她转悠几日,结合楚晚的记忆,外门中,唯有松禾峰是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松禾峰灌木极多,灵气最稀薄,更像凡尘世的山脉,倒也是郁郁葱葱。
刚落地,腰间的青玉便不停地闪烁,楚晚将其扔到储物戒中,眼不见为净。
楚晚在山林中走着,顺便挑选合适的木料,自己储备练符用的木牌,这东西太平常,楚晚的储物戒中反而没有。
一只天青的纸鹤便飞到她近前,口吐人言,是个严肃低沉的声音:
“晚晚,现在马上给我回来落月峰,这才消停了几日,你又开始闹了。”
楚晚轻笑,记忆中楚晚上次见峰主,少说也是一个月前的事,在对方眼里却是消停了几日。
青鹤消失,楚晚却并不准备听从楚霖的话,现在回去。
她走走停停,绕着山林转了半圈,忽而看到自己的手,眨巴两下双眼,抓握双手,突然想到自己每次刻符时,最后总是气力不济的样子。
是不是要练练胳膊上的肌肉才是正事。
想到就去做。
她找到一处空地,踅摸了两块大小相当的石头,开始练起了举重。
然而很快便歇菜了。
但楚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却听不远处传来动静,她藏在隐蔽处,看两个身穿外门弟子服的人正往这边走。
他们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将手中的袋子扔在地上,袋子落地的动静不小。
一人道:
“刚好管事说要在松禾峰的空地上辟出一片灵田你就来了……”
将手中的袋子塞给另一人:
“种子给你,再给你十张引雨符,记着,要先垦田,待土松软了再种,种下去后用一张符,之后每过七日用一次符,用完之后就要自己想办法,你也可以翻两座峰去清泉提水,但记得要是灵植没有种出来,便要交上三十块灵石作为惩罚。”
明显被人欺负的弟子应该是新来的,楚晚看年长的那个人走后,留下来的小弟子便开始动手垦田。
离开的小路在那人身后,看他头也不抬的垦田,楚晚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
走到小路的瞬间,楚晚一个回头,就看到那人在日光下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被发现了。
楚晚难得有了一丝尴尬,但又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越看越觉得眼熟,明明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楚晚却站在原地,那人也没有移开视线。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石阶上的包子。”
虽然脸不对,包子钟寒却是当即反应过来她是谁。
“你怎么昨天被欺负,今天还被欺负啊。”楚晚又一次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