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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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调了一天的课，得以在十一前夕跟彩虹登上出游的航班。
第二次跟方知有旅行，大概由于换了一种身份，彩虹的感受也很不一样。
譬如上次一起飞新西兰时，两人几乎一路睡了过去，这次即算起了个大早赶飞机，彩虹也不困，一直在跟方知有聊天。
他向方知有炫耀自己最近刚结束的一份绘图稿件兼职，“我觉得我画得超级好，简直超出他们提供的酬劳。”
方知有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细节，也赞同道：“确实，你加了很多自己的风格，整个设计都很有灵气。”
“我喜欢设计。”彩虹说，“但不喜欢把它当工作，我是指那种朝九晚五的固定工作，现在的兼职我倒是挺满意的，很自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接。”
方知有微微转头，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
难得出来旅行，就好好放松，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也不迟。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银川市。取了行李，便打了辆车直奔酒店。
扑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彩虹终于感到了一丝困顿，懒洋洋地说：“我想睡觉了方老师，四点起床果然不是我能handle的。”
“那就睡一会儿，休息一下。”方知有站在床边，正打算收拾两人的行李箱。
彩虹挪动身体，抱住他的腰，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你陪我睡。”
方知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别闹。”
“陪我躺一会儿嘛，难得的二人时间，你都不对我好一点。”
方知有抵不过他的无赖，被他拉到了床上，等到再爬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你去哪？”彩虹窝在被子里恹恹地问。
“……洗澡。”方知有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彩虹听到浴室水声开了又停，而后是方知有用很轻的声音给前台打电话，要求换床单。
他闷在被子里偷笑，等方知有挂了电话后，故意说：“没必要换床单吧，只是用手而已，又没有弄脏。”
古板正经的恋人最适合用来调戏。
方知有的脸透着沐浴过后的红，低声斥道：“快起来。”
待到真正出门已经是三点了，急匆匆赶在营业时间结束前去了一趟西夏王陵，具体看了什么彩虹一概不知，只顾着欣赏恋人欢愉过后略显羞赧的表情。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洗过澡，他还想闹，得到了方知有的一句：“你究竟是出来旅游的还是纵欲的。”
彩虹大笑：“我都想，不行吗？”
方知有捉住他逐渐不老实的手，无力道：“我没力气再叫一次客房服务，也不想再洗一次澡。”
“我们可以去浴室。”彩虹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在浴缸里边泡澡边……”
“Rainbow。”
彩虹兴致上来了，根本听不进劝，旅行不就该夜夜笙歌吗？他勾着方知有的脖子，边接吻边把人拉起来，一路跌跌撞撞，消失在浴室门后。
然而闹完后他自己却累得不想睁眼，赖在热水里不肯动，最后还是方知有把他抱回到床上。
“你真好，方老师。”彩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枕在方知有腿上还不忘伸手去捣乱。
方知有坐在床边替他吹头发，无奈又纵容地捏了捏他胡乱抓来抓去的手，“睡吧。”
第二天是十一当天，彩虹站在镇北堡西部影城入口处，密密麻麻的游客将视野所及之处全部填满，他对着这幅盛况足足瞪了五分钟眼。
方知有笑了，“欢迎体验黄金周旅游盛况，所以还去吗？”
彩虹内心痛苦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华国四大警示名言之“来都来了”。
“去吧……”
排队买票入园，方知有不时伸手拉他一把，以免他被人流冲散。
影城是许多著名的华国电影的取景地，刚进去不久，就是《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与至尊宝浪漫一吻的那座城门，上面还立着两个角色的人形立牌，许多情侣游客都在城门底下摆各种经典姿势留影。
彩虹看的华国电影很有限，不太懂这些情节，但看到别人合影，他也挺想跟方知有照一张的。
“哎。”他扯了扯方知有的衣摆，“我们也照一张，好吗？”
“好。”
方知有带他来到城门里头，砖墙上挂着许多面谱，还有电影的剧照。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空位置，两人以面谱为背景，头靠在一起，飞快地拍了一张自拍，虚影的背景板里，还能隐约看到对峙的至尊宝与紫霞仙子。
周围的路人妹子们发出小声的惊叹，“我靠，好配，我猜那个金头发的是小受！”
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被人围观，彩虹先顶不住，害羞地撇开视线，拉着方知有赶紧跑了。
方知有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倒不是被人撞破后的紧张，而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大有第一次谈恋爱的青涩之感，尽管他不是。
两人自然而然地对视了一眼，继而同时笑了出来。
“其实我觉得她们说得对。”彩虹说。
“什么？”
“我们很配，不是吗？”
方知有勾了勾嘴角，“嗯。”
一路往里走，都是不同电影的取镜处，方知有显然看过不少电影，或者说提前做了很多功课，每到一处，他都能娓娓道来，替彩虹讲解那部电影的大概剧情以及经典场景。
彩虹跟着他，不知不觉逛完了整个景区，也听完了十来个故事，脑海里充斥着荡气回肠的壮烈爱情与时代悲剧，一时有些怔忡。
他虽然有一半的华国血统，中华文化也比大部分华裔学得要好，但今天这一趟下来，才真切感受到这个古老文明大国波澜壮阔的历史底蕴。
他看向方知有，忽然有一种透过他看到了另一种瑰丽璀璨的文化的错觉，心里涌起一股错综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看过一段访谈，学习一门外语是一种痛苦，一种文化对冲的痛苦。此时他突然觉得，可能爱一个人也是如此。
他突然很想了解方知有更多。
于是当天晚上在酒店，他难得没有胡闹，主动要求方知有陪他看一部华国电影，他想进一步了解恋人出生长大的国度。
方知有揽着他看完了整部《大话西游》。
当白天他们合影的那座城门出现在电影里时，彩虹下意识转头看向方知有。
紫霞仙子在城门下摘下面具，钻进至尊宝的心，留下了一滴泪，从此至尊宝爱上了这个美丽如晚霞的女子。
彩虹忍不住问方知有：“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方知有眼中是温柔的波光，“我不知道，Rainbow。如果非要说，我想大概是那天你去而复返，坐到我身边，问我要不要聊一聊的时候。身边那么多人里，你是唯一一个问我好不好的人。”
这个混血男孩擅自坐下，擅自敲开他的心，但他却很庆幸，有这样一个人看穿他那时的脆弱，给了他幼稚却又一腔孤勇的安慰。
这个年轻的恋人并不懂得照顾人，却能看懂他内心最需要被理解的那一处。
所以他爱上了他。
方知有揽住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拇指划过他的脸颊，“I love you.”
彩虹莫名有些想哭，仿佛窥见了那种隐忍而又深厚的爱意的冰山一角，“I love you too,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有些哽咽的嗓音让方知有心脏也停跳了几秒，弯下头主动吻上了对方，“我也是，好想明天不要到来。”
但明天还是到来了，他们还不得不起了个早床，坐绿皮火车去中卫。
虽然起床气有点重，但彩虹还是不无得意地想，谁说旅行一定会吵架的，这都两天了，他和方不仅没有红脸，反而更加甜蜜。
“瓜子花生矿泉水，来，脚抬一下啦。”列车服务员推着小车走过，还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伸到过道上的金发外国小伙。
彩虹：“……”
默默收回脚，他拿手肘捅了一下偷笑的方知有，“不许笑，我腿长不行啊！”
方知有痛苦地揉了揉肚子，“你现在越来越暴力了。”
“才知道啊。”彩虹故意说，“你最好小心点，再不乖乖听话，我可是会用拳头逼你就范的。”
方知有简直拿他没辙。
对面座位是一对年纪很大的夫妻，老奶奶一直好奇地盯着彩虹看，听他说了好一会儿的中文，才讪讪道：“我地咣三，小帅哥，你一个外国人中文咋个说得这么好？”
彩虹友好地对老奶奶笑了笑，“我妈妈是华国人。”
“哦哟，还是个混血娃娃。”老奶奶惊叹，又问方知有：“这个是你哥哥？也是混血？”
彩虹起了玩心，“是呀奶奶，我俩长得像不像？”
老奶奶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像，他是不是像你妈妈多一些？不像外国人。”
彩虹继续胡说八道：“对，奶奶你好聪明，其实我们不是一个爸爸，他是我妈妈跟她前老公生的，他是不是没有我帅？”
老奶奶十分善良，一碗水端得很平，“各有各的帅，你帅，他也帅。”
她望着这对感情很好的“同母异父的兄弟”，感叹道：“二婚家庭都难得有你们这样好的兄弟，不容易哦，妈妈肯定很高兴吧。”
说着，还掏出红枣枸杞要给他们吃，老爷爷也掏出旱烟要给方知有。
彩虹憋着笑，边吃边跟老奶奶继续聊天，“是啊，我妈妈喜欢他比喜欢我还多，但是我不吃醋，因为我妈妈喜欢我们两个感情好，我爸爸也是的。”
方知有含笑看他继续编。
有人聊天的旅途总是过得很快，到了中卫站，两人帮这对老夫妻把两筐农产品搬下火车，一直送到了站外的客运中心。
老奶奶很喜欢这对心地善良的“兄弟”，一个劲儿地要塞吃的给他们当谢礼。
临别之际，彩虹凑到老奶奶耳边小声说：“奶奶，不好意思，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兄弟，但我们确实感情很好，我很喜欢他。”
客运中心人声嘈杂，不知道老奶奶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依旧拉着彩虹的手不断嘱咐道：“好好的，好好的啊。”
送完这对偶遇的老夫妻，方知有问彩虹：“你刚才跟老人家说什么悄悄话？”
“不告诉你。”彩虹宛如一个调皮的小孩，“走吧，方老师，我饿了。”
这一天没有别的安排，权当休整。
中卫市并不大，除了几个有名的旅游景点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城市，人们上班下班，逛街购物，过着其他城市的人一样的寻常生活。
去酒店办好入住的空当，方知有定了明天的包车。放好行李，两人打车来到市中心的商场吃午饭。
尽管这个城市不大，但毕竟十一假期，商场里人头攒动，两人排了四十多分钟队才吃上当地的特色蒿子面与羊羔肉。
填饱了肚子，两人顺便逛了一下这个商场。
几乎每家店铺都在促销，广告放得震天响，背景音乐极具魔性，彩虹差点跟着一起摇。
他们明早要去沙漠公路看日出，尽管带了外套，但包车司机刚短信提醒他们，沙漠里早晚温差大，他们带的衣服不够厚。
方知有拿起一件冲锋衣问道：“这件怎么样？”
“我都行。”彩虹压低声音道：“你跟我穿情侣装么？”
方知有笑了笑，选了两人的尺寸，过去排队买单。
彩虹趁机左右环顾，然后快步拐去了旁边的屈臣氏。
十来分钟后，方知有终于付完款，一边往店铺外走一边找人，却见那个金发男孩提着屈臣氏的绿袋子晃了回来。
“你买什么了？”方知有问。
“保密。”彩虹一脸神秘，“等回去再告诉你。”
买完要买的东西，两人都不想逛了，连着起了好几天早床，晚上又闹得很晚，实在是需要回酒店补个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方知有醒来时，身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只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坐起来，摸过眼镜戴上，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打开工作群，回复了几条消息，抬头一看，彩虹还没洗完，于是又登录教务系统看起节后的教学计划。
浴室里，彩虹心情有些激动。
他花了半个小时认认真真地清洗好了自己，做足了所有准备，打算今天一定要拿下他的方老师。
不能再拒绝我了，彩虹暗暗发誓，这都多久了，再不上本垒，他都快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了。
关掉花洒，他擦干身体，围上一条浴巾，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方知有正靠在床头对着电脑，突然腿上一重，面前的屏幕被人抽走，露出来的是一张还带着几分水汽的脸。
“你——”
彩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方知有这几天已经被他时不时的偷袭弄得麻木了，此刻也就配合地摘掉眼镜，抱住他的背回应这个激烈的吻。
吻到一半，耳边忽然响起塑料袋摩挲的声音，方知有唇上一轻，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大男孩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嘴里则不知什么时候叼上了一个小巧的包装。
彩虹抬手捏住包装的一角，缓缓撕咬开封口，轻轻吐掉，然后再次埋下头，但这次吻的不再是方知有的唇。
方知有再正经也架不住他这样撩拨，呼吸立刻重了几分，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Rainbow——”
但彩虹已经凭借熟练的技巧替他带上了，不等他拒绝，又再次堵上他的嘴唇，手则摸向床头的另一瓶东西。
“Rainbow——唔，你在做什么——等等——”方知有奋力捉住了他的手，面红耳赤地对他额头相抵，眼里是罕见的几分慌乱。
彩虹还想去吻他，“方老师，你不想吗？所有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你不感到荣幸吗？什么都不需要你考虑，你只用遵循你的本能。你喜欢哪个姿势，我都可以配合你。”
他自认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方知有怎么都该接受跟自己做这件事了，哪个bottom会体贴到这个程度，简直是把自己送上门给对方享用。
但方知有却依然不为所动，抵抗着他的主动，甚至翻过身将他压在了下面，然后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
彩虹挣扎无果，气得大喊：“方知有！你是不是不行！”
“别动了，冷静一下，Rainbow。”方知有的呼吸也有些喘，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断安抚。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彩虹面子上挂不住，委屈地闭上眼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上床，你根本不能接受我。”
性是爱情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始终如此相信。方知有不愿意跟他做到最后一步这件事，狠狠挫伤了他的自尊心。
“不是的，Rainbow，别哭，别哭。”方知有摸到他脸上的湿意，“我爱你，我没有不能接受你，只是这太快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哪里快？我们在一起已经两个多月了，手也牵了，吻也接了，互相的身体也见过了，究竟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上床？说到底，你就是不能接受跟男人做|爱。”
他的话让方知有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Rainbow，抱歉，我是第一次和男生谈恋爱，我相信灵魂契合更重要，但我无法否认生理上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这不意味着我不爱你，相反，我很爱你，所以我才格外重视这件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Rainbow。我会去了解，会去学——我想以尊重你的方式，和你做这件事，而不是这样仓促地占有你。”
彩虹红着眼，赌气般不说话。
方知有的语气很诚恳，他也明白直男的第一次需要很多心理建设，但难免又觉得失望，他以为两人互相帮助了这么多次，方知有应该早就习惯了彼此的身体，没想到还停留在最根本的那个问题上。
他觉得方知有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显然，方知有也没能逃脱直男诅咒。尽管他并不像大部分直男那样敷衍完事或者表露嫌恶，而是很坦诚地跟他打着商量，积极地想要找出解决办法，但彩虹依旧觉得十分气馁。
他的恋人对他没有性|冲动，这实在让人难过。
彩虹推开他，沉默地去了浴室。
果然旅行是不可能不吵架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吵的居然是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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