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流年》潘达坝子

20、二十 山

　　山顶的空气清新，几分寒意夹杂着淡淡的雪梅香。几缕晨光柔和地照着男人俊朗的面容上，僵直的手指动了动，张烬之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双水亮亮的桃花眼，眼中闪烁着欣喜的亮光，一道难掩兴奋的清泠话音入耳：“张烬之！你终于醒了！”

　　神情一怔，张烬之倏地起身抱住眼前人，力道大得似乎将他揉进血肉之中，三七一个踉跄趴在他身上。一番动作扯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张烬之面色未变，埋进那柔软清香的脖颈间深嗅。

　　三七微愣，乖乖给他抱住，纤细的玉臂圈住他的脖子。肌肤紧贴，三七察觉到张烬之的手臂微微颤抖，像是在咬牙压抑着什么。

　　拍拍他白布包扎的头，三七轻言道。

　　“我没事了，张烬之。”为了增强说服力，推了推肩作势要给人看一看。张烬之收紧了力气，伤口渗出血仍不肯松手。

　　翻涌的、压抑着的情绪如深海巨渊，轻而易举地掀起滔天骇浪，在三七看不见的地方，他死命压抑着阴暗偏执的狂躁。

　　“好、好了……”脖间灼热的气息烫得他有些痒。张烬之松了些力气，虚虚地揽着他纤软娇细的腰。

　　双目残余着猩红，三七只以为是他眼伤的后遗症。

　　“你怎么样？要不要让长老来看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叩门声响起。三七慌慌张张地推开不肯放手的人，羞红着脸跑到长老身边，无措地扣着手指头。

　　狐长老虽年已千岁，却仍风姿卓越，美艳绝伦的脸看不出一丝皱纹，肤如凝脂，细腻如霜。

　　举足之间婀娜蹁跹，恍如佳人。

　　“长老……”三七低声嗫喏道，撒娇似的扯了扯狐长老的衣袖。

　　他醒来的看见第一眼便是狐长老。听长老说他的妖丹已经补全，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三七当即兴奋地起身又被长老按回去，只道他昏迷了许久，还需要多加休息。

　　与他想象中古板怪异的长老形象不同，狐千月虽看着严肃，但骨子里却是温柔至极的。三七与狐千月相处甚是融洽，只要他一撒娇，狐千月便无奈地纵容。

　　“去别处玩。”狐千月在三七额头轻敲一下，眼中多了几分柔软。目光触及到张烬之时消退得一干二净，放下手中的药冷声道。

　　“我已经帮你治好了伤，喝完这碗药便可以下山，禁制我也已经解除了。”

　　“那三七……”

　　“三七我自会带他下山。”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狐千月便转身离开。

　　她本是不愿理会外界的事，只是三七与她同是一族，又冒着寒风怒雪来到这，便于心不忍。

　　至于那个凡人……狐千月低叹一口气。

　　让她想起了庭院后深埋地底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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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离开三七。”

　　狐千月正在修剪花枝，冷不防听见这一声。手中动作渐缓，她淡淡道：“由不得你。”

　　“如何由不得。”

　　狐千月悠然转身，猛地抬手，空中似有锁链搬扼住张烬之的脖颈，呼吸骤然困难，他想使用灵力却被完全地压制。

　　“就凭你？”狐千月冷笑一声，“他的伤，是因为你吧。”一字一句犹如刀刃在张烬之身上凌迟，脖颈间的青筋暴起，神情狰狞恍如恶鬼。

　　狐千月放下手，不屑地冷哼一声，“你说如何由不得？”

　　“滚吧。”长袖一挥，张烬之被深厚的妖力击出房门，撞在粗壮的古树上喷出一滩血。

　　他跌跪在生硬的地面，抽出短刀强撑着起身，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瞬间苍白了脸色。张烬之闭上眼，鬓间冒出冷汗，咬紧后槽牙猛然站起身，汹涌的灵力瞬间震碎了地面的板砖。

　　狐千月看着那深陷的裂缝有些兴味。倒不愧是天选之躯。

　　“长老……”三七轻轻咬了咬下唇，乌亮的双眸一眨一眨的，“我不想他死。”狐千月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叹声道：“他不能保护你。”

　　“我……”

　　“你可以保护自己？”狐千月摸了摸他的发顶，淡笑道，“总有你不能的时候，那该怎么办？”

　　“若是不够强大，便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她垂下眼眸，睫羽颤动，像是忆起了什么，话音空远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