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流年》潘达坝子

21、二十一 “

　　“我相信他。”三七开口道。“长老，我相信他。”

　　望见他清澈黑眸中的坚定，狐千月一怔，随后轻笑，“你很像当年的我。”这下轮到三七愣神了，狐千月扫了眼浑身是血的张烬之，后者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他……”三七焦急无措道。

　　“他没事。”狐千月淡淡道，给三七讲了件陈年往事。

　　狐千月年轻时也是一时贪玩而出了千烟山，遇到一个凡人。她与他相识相知相恋，最后她坦白了自己狐妖的身份，凡人也不曾离开她，甚至寻方设法追求修仙之道只为延长寿命。在狐千月的帮助下，凡人得以修炼，只是未能渡过九天之劫，最终病死于千烟山。

　　三七听完后恍然明白了什么。对上他的眼神，狐千月笑意浅浅：“没错，再后来我替他完成了这夙愿，我不愿等他轮回，也不愿再入凡尘，便在这历经千载春秋。至少，有一木盒陪我。”

　　“我有时候会恨他，为什么没能渡过九天之劫……”思绪飘散，狐千月喃喃道。手心传来热意，是三七握住了她的手。

　　“这庭院后，”狐千月转身看向青翠的竹林，“便是劫地。”

　　身后突然响起动静，两人回首，只见张烬之紧握短刀，眼神冷冽。

　　“张烬之，渡劫很痛苦的，比上雪山还要痛苦。”

　　三七窝在人怀里，记起先前狐千月与他说的，要承受抽筋拨髓般的剧痛重塑肉身，要忍受雷劈电击等等，当时三七听得小脸煞白，难以想象狐千月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我想此生与你长命。”张烬之定声道。

　　若人妖殊途，那么他便升入仙道。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三七皱起眉头，若张烬之渡劫失败，则是一死。要说让自己等他入轮回，必是不可能。

　　“不会失败。”张烬之按住他的柔软的颈肉，亲上那诱人的双唇。

　　帷帘垂落，掩过云雨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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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劫那天，风云异变，狂风怒号，电闪雷鸣不绝于耳。

　　狐千月已将三七带回山下，未等众狐妖一窥长老真容便消失在云层中。为了庆祝小族长妖丹修复，千烟山大摆宴席。

　　“那个……还有人在渡劫呢。”三七望着眼前丰盛的宴餐，讪讪地提醒。

　　“不管不管，成功了也算是庆祝，失败的话就当是送别了。”众狐妖举杯笑道。

　　三七：“……”好像是这个理。

　　九天之后。

　　“三七！快来快来，看我去年藏的桃花酿！”

　　“来啦！”

　　狐三一小心翼翼地从一棵桃树下捧起一个酒坛。还未开坛，空中已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三一姐，好香啊！”三七馋得咽了咽口水。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酿的！”在两狐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坛盖渐渐打开。花香顷刻间四溢，混着浓烈的酒香勾狐心神，猛吸一口，此生无憾。

　　三七眨眼之间拿出两个小碗，连声催促道：“快！快倒！”

　　透着淡粉色的酒酿在杯中摇晃，晶莹剔透，几片红润的花瓣浮起，如梦似幻。三七垂首喝了一口，起初微酸，而后浓郁的酒香味带着花蜜的甘甜，三七喜欢得紧。

　　不知喝了多少，三七摸着肚皮打了个嗝。脸颊烫得厉害，似乎已经红透了。狐三一醉倒在一旁，睡梦中还餍足地砸砸嘴。

　　眨了眨微醺的眼，鼻尖一凉，三七呆呆地看着融化的小雪花。一阵脚步声响起，三七抬眸望去，下一秒双唇覆上熟悉的温热。

　　待紧贴的唇瓣恋恋不舍地离去，三七突然弯了弯眼睛，笑靥如花。

　　“张烬之，下雪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