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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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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呼出的热气化为白雾,张烬之心口倏然颤抖,整个人似乎僵住了一瞬,回过神猛地钳住三七白皙的下巴,发狠似的吻上去,却不敢用上几分力气。
他细细地、轻柔地舔吻那双软滑的红唇,不断吮吸里面香甜的糖水。
“唔……”口中的氧气被掠夺,三七攥紧他的衣襟,腿部不可控制地发软,被张烬之稳稳抱住。
一通下来,两人身体都升温了不少。
“走、走吧。”三七扭过脸,眼角的水光似落非落,绯红的眼尾更显娇艳。张烬之又亲了亲他红肿水润的唇,浑身好似充满了热意,哑声道:“好。”
再次回到张烬之结实有力的背上,三七拉开衣带,扯了扯大氅,毛绒的大氅便盖住了两人。他从衣袖里伸出手指,放在张烬之的颊边,呵出一口热气。
“臭道士,你可别冷死,我拖不动你。”
心口一暖,张烬之将他贴紧自己,不留一丝缝隙。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张烬之感觉此生无憾。
温度越来越低,三七牙关发颤,指尖冻得生疼。这股疼意蔓延至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压般疼痛。张烬之将他的手伸进自己的里衣,皮肤的热度毫无阻隔地传递。
身上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得一缩,张烬之像是毫无感觉,将三七两只手都紧贴自己。
三七张嘴想说什么,脑袋却突然昏沉,眼前不住地发黑,意识不断下沉。
“张烬之,我好困……”声音透着虚弱,张烬之将他向上提了提,轻声道:“三七,不能睡,陪我说说话。”
三七挣扎着让意识清醒,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睡。他动了动脖子,透着这缝隙吹刮的寒风刺得他清醒了几分。
“张烬之,道士和妖是不能相恋的。”
张烬之哭笑不得,“谁说不能。”
三七便小声地将二十姐讲的话本说给他听。张烬之认真地听,眼底闪过笑意。
“那我便不做道士了。”
“我只做此生护你的张烬之。”
他的嗓音低沉缱绻,蕴含的深情和认真让三七羞红了脸。
“那你要活下来。”三七轻声道。
“我也会让你活下来。”张烬之道。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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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向上走温度越低,狂风夹杂寒雪似冰刀一般。
呼出的气仿佛顷刻间化为寒冰,骨头冷得生疼。三七强撑着让自己清醒,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愈发微弱。
几个时辰都未进水,寒风猛灌进来像是把喉咙刺穿,密密麻麻的数千根针似的疼痛。双唇异常干裂,三七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血腥味充斥口腔。
他不知道张烬之怎么样,只感到上行的速度渐缓,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原先带着的水早已喝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烬之找到一片石壁,奋力走过去。他的左边小腿早被深雪覆盖中的石块划开一道血口,刺骨的雪埋进他的血肉之中,走一步都忍着钻心的疼痛。
倒是庆幸当下他的小腿已无知觉。
石壁处风雪减弱了些,张烬之将三七小心翼翼地放下靠在石壁上,望见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心脏被攥紧般的疼。
“三七,七七,睁开眼,别睡。”张烬之的嗓子哑到只能听见气音,紧紧捂住怀里三七的双手,低头亲了亲他冻红的鼻尖。
“张……”
“我在。”
三七想笑张烬之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个老头子,却发现自己的脸似乎被冻僵。眼睫覆着冰霜,他想拍掉手却动不了。有人懂他的心思,轻柔地将那层冰霜揉掉。
唇边突然触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舌尖慢慢流进喉咙。味觉已被麻痹,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抿紧唇不愿再喝。
“三七,再喝一点,我们快到了。”
不要。
明明眼睛已经酸涩,但眼泪像是被堵塞。三七眨着干涩的眼睛,连脸扭过一边。
鲜血暴露在寒风之中温度下降得极快,张烬之握紧刀柄使力,闷哼一声,刀身在他手腕血肉中陷得更深。
他迅速温热的液体含在嘴里,托着三七的脖颈覆上两片裂开的双唇。轻易地挤开紧闭的牙关渡进去。
“张烬之,不要……”你会死的。
三七攥着他的衣襟,微弱的声音不住地发颤。许是张烬之强渡过来的血液起了作用,三七感觉身子能动了些。眼角微微湿润。他一眨眼,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落。
张烬之心疼得要死,原先感觉不到的痛觉涌遍全身,连呼吸都牵扯着痛感。身子冻僵,他靠着本能低头吻去三七脸上的泪。
“不怕,我们快到了。”
三七才不理他,吸了吸鼻子夺过张烬之手中的刀,上面的深色让他心惊。扯出大氅下的衣摆,他想用刀割下布条却没有力气,张烬之亲了亲他的唇,握住刀从自己身上割下布条粗略地包扎手腕的伤口。
最后将刀放回腰间,抱紧三七亲吻他的额角,“好了。”
小狐妖这才肯理他,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地碰了下,眼眸比初雪还湿润。
“不许你死。”
身上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张烬之的心口却燥热雀跃的。
“不会死,我还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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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烬之又从身上扯下一长串布条,将三七背回背上后把布条从后绕到前面,一圈一圈将自己和三七绑紧。
“戴好帽子。”叮嘱了一声,他们继续上雪山。
又是几个时辰。
天色渐晚,暗色侵袭。张烬之一步一个深坑,抬眼望去,一片朦胧雪色中似乎有隐约的光亮。
狂喜涌上心头,喉咙发出混沌不清的声音。轻拍了拍身后的帽子,张烬之拖着沉重的步伐,咬紧牙关向前走。
这具身子分秒都没有休息过,他不时地向口中塞去一大把寒雪,冰水刺激着喉咙激起清醒。
他们离那束光愈来愈近,张烬之想加快步伐,双腿却像拖着重物一般沉重。指甲嵌进肉里,他不断揉搓着自己干涩的双眼。
终于清晰地看到一盏烛灯!
一扇朱红木门立于台阶之上。
身上的力气刹那间涌出,张烬之拖着没有知觉的左腿登上台阶,拳头叩在门上。
他的喉咙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叩门。呼啸的寒风中叩门声愈发清晰焦急。
好一会儿,没有人来。
全身仿若被抽了力气,张烬之缓缓地跪在朱门前。
双拳抵在冷硬的地面,一声接着一声。
头骨撞击地面的声音似乎响彻了整座千烟山。
林间惊鸟乍起,扑簌簌的翅膀拍落一片飞雪。
半扇朱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