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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丹青先画美人图 ...

  •   穆谨沉默地坐在城主办公室里,高层的窗户大开,冷风携着冰霜呼呼地灌进来,把穆谨裸露出来的手指冻得发僵。

      但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仅是眼眶干涩地盯着显示窗口,盯着那连接穆严电话的线路地址。
      然后穆谨艰难地抬起发红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至少……至少他哥不能……

      穆严的身影很快变幻着,最终以全息的姿态清晰地出现在穆谨面前。他身上还穿着整套制服,领带已经略微松垮,看样子是连续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似乎因为对方是穆谨,所以穆严并不拘着,也就将他的疲惫显露无遗。

      穆谨心脏微紧,此刻他心下已有逃避之意,毕竟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还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穆上将,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天网里的那一幕幕一直煎熬着他。
      死的不是无关紧要的人,那是马刀连,是陈辞镜,是何之洲……是他认识的人啊……
      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穆谨深吸一口气,道:“穆总管。”
      “……”
      穆严没有立即应声,他像个老谋深算的掠食者,打量着穆谨额头上的已经固了血的纱布,又从他的表情一寸一寸地洞察他。
      “疼吗?”穆严看着他,虽然语调仍是很平缓,但每个音节里都透着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温和。
      穆谨落魄地别过目光,那种受挫之感又久违地在他心底攀升。

      “陈辞镜昨夜带着不规城的民众撤到三区了。”穆谨沉着气,“穆总管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穆严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手指,波澜不惊地说道:“知道。我已安排三区长胡益前去接应。”

      你知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穆谨终于按捺不住音量:“那为什么胡益还开了万伏电网,炮击马刀连?!”

      “……”
      穆严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认为是为什么?你真的想知道吗?”
      穆谨握住拳头,掌心渗着冷汗,他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胡益这样做是违反宪法的,他没有权利在不做充分询问的情况下就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健康权,没有任何人能赋予他这个权利。”
      “是的。”穆严承认,“胡益的这一做法不仅违背了人道主义,更是对中央权威的挑战。所以他受到了制裁。”
      “……什么?”
      穆严道:“就在早晨七点三十分,原三区区长胡益,就地枪决了。”

      穆谨的额头隐隐作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已经凝结的伤口复又开始撕裂,往外微微渗着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穆严,半晌才开口质问:“电网的开启需要经过中央,就算是因为战时紧急不走程序,可像胡益这种胆小怕事的人,会自作主张向他们开炮吗……他是有中央授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穆谨的眼里渐渐起了水雾,“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告诉我啊……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跟我说清楚……”

      “穆上将,”穆严近乎漠然地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谁的苦衷在人类共同利益面前都无足轻重,身为上将的你更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有什么利益非要以牺牲一部分人为前提?!”穆谨深深地皱起眉,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不解地望着穆严,“那些人当中,也有老人、孩子、少女、青年……他们跟普通人一样都有思想和家庭,中央今日杀他们,安知明日又会剪草杀谁?”

      穆严肃然道:“穆谨,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中央的所有决策,如果你不能做到服从命令,我也不介意派人去不规城替下你的位置。”
      穆谨寒声道:“然后也让人在边境杀了我吗?”
      “……”穆严咬牙,手臂上青筋泛起,“我说过,我不会害你。”

      “可是我害了人。”
      穆谨脸色苍白:“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是我下的命令……是我让他跟着陈少将一起回去的……这是我第一次下命令……”
      一滴温热的泪掉在手背上,灼疼了穆谨:“可是我害死了他……”

      穆严不声不响地看着他,想见缝插针地安慰几句,却又笨拙得不知如何开口。近些日子,他跟穆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似乎总是惹哭了他。
      但不等这位穆总管搜刮出什么句子,他便机敏地察觉到穆谨脸色的异样。

      “小谨。”穆严微微坐直身子,他看着实时监控里穆谨身体各项指标的窗口,血色素一栏的数字在缓慢下降,他当即立断,“小谨,按救护按钮。门外有人守着吗?你去把他们叫进来。你听见了吗,照我说的做……”
      穆谨冷汗直冒,他感觉周围已经天旋地转,但他还是尽力调出操作界面,神智不清地胡点了几个按钮,最后才点中救护键。
      做完这些后,他虚弱地趴在桌上,有点感慨自己为什么这么差劲。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成……
      我所有的光环……都来自别人……我从来没有真正靠自己得到过什么……
      想救的人还被我害死了,最后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
      “哥……”穆谨哽咽了一下,缓慢地说道,“我好疼。”

      穆严愣了一下。
      他记得,穆谨从来没有喊过疼的。
      以前做过那么多次骨髓治疗,他都一声不吭,最后还总是摆出一个超大的太阳笑脸安慰他跟上官。
      可是这次……
      他说他疼。

      而他不在他身边。

      -
      卞玄经在占领南侧巢房、补给独立团之后并未立即往里深入,在侦查了附近的地势与情势之后,他让军队原地整束装备、养精蓄锐。
      在全息沙盘上,卞玄经的目光长久地盯在一处:阿骨巢房。
      这里似乎对他有巨大的魅力,以至于卞玄经看得甚至有点入迷。

      冯江右明察秋毫,适时地问道:“将军,自‘阿骨灭绝案’后,阿骨巢房已经很久没有虫族再敢迁住进去了,这俨然已是一座荒巢,将军盯着它看,难道是还有什么重要的战略意义吗?”
      卞玄经闻言轻笑:“难道还有比我们当下这座巢房更荒的吗?”
      “……”
      确实没有了。

      两日便可攻到这里,并非是因为二师之军势不可挡,而是因为这里所过之处太荒了。
      别说虫族军队,就算是虫族居民他们也不曾看见过几只。
      什么“中央突破战术”“急行军”“里应外合”“势如破竹”……全他妈放屁,不过都是些呈给中央邀功的说辞而已。卞玄经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如此举步从容,因为这方圆百里之内简直安全得跟自家的庭院一样。

      冯江右道:“我也觉得蹊跷,如果绵延百里都难见虫族军队,那么独立团为何又会被困在此地长达两个多月呢?”
      “你看不出来吗?”卞玄经笑道,“从独立团折损的人数来看,他们确实遭到了虫族的围攻,但这种情况只出现在我们发兵之前。我们一过恶殍边境,这些虫族就纷纷撤了兵,速度之快堪比奔丧。如此,你还不知道原因吗?”
      冯江右殷勤地抱了抱拳,一抹微笑恰到好处:“那自然是因为卞将军神武。”
      “神武?”卞玄经笑声爽朗,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一时不能自已,“冯附员,你可知这四方国境之内,能担得起‘神武’二字的,也就是秋千客了。”
      卞玄经忽然收起笑意,那张富态丰腴的脸沉下来,竟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你如今喊我‘神武’,是想让秋将军难堪呢,还是想让我难堪呢?”

      冯江右闻言也不慌,从容道:“秦良玉以巾帼效命沙场,以致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秋将军披甲斩乱棘,一去十三年,骁勇无比,‘神武’二字自然名不虚传。可是,‘起翦颇牧,用兵最精’,因而名垂千古,传颂不止,卞将军这些年若没有隐退,想必也是有过之无不及,难道还不足以称‘神武’吗?”

      卞玄经没有马上搭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冯江右是很满意的。
      “你错了。”
      “……”
      冯江右有些懵了,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
      卞玄经只道:“虫族不战而退,并非全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就是它们所设的一个圈套。”

      卞玄经双手指尖相触,然后分开,沙盘地势图也就随之延展,整个恶殍葫芦形的上半部分便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冯江右看见,不规城卡就在恶殍边境线处,往东北方向行进不到一百公里处就是阿骨巢房,而两个独立团所在位置连线的中位处则横贯着泽水,乍一看,这个有如三角形般坚固的鼎立局势,似乎在冥冥之中指向了某个地方——
      人语巢房。

      人语巢房是恶殍的首都之一,占地面积是阿骨巢房是五倍,也是雌君固定的办公和居住场所。它的位置从整体来看不正而偏,有点类似于人心脏所在的地方。
      核心,却也脆弱而致命。

      卞玄经抬手拢掌,便轻易地将人语巢房擎在手里,眼里有荧光倒映,像是只要他愿意,拿它不过是探囊取物。
      “那群虫族,是要把我们引到这里。”
      “……”

      难怪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舍小而取其大,才是恶殍此番真正的目的,冯江右问道:“既然我们已经识破虫族的战略,接下来需要改变行军路线吗?”

      “不改。”卞玄经胸有成竹地说道,“倘若你与虫族打过几次交道,就会发现其实它们是一个非常谨慎的种族——始如处女,动如脱兔,善守乏攻,千钧一发。而如今,它们之所以能如此大胆地将战线后移到人语巢房,丝毫不担心失守之后退无可退,就是因为它们笃定,我们此行的目的就在人语巢房,而那里固若金汤。”

      冯江右缓缓微笑,道:“想必金汤城池在将军眼中,也不过形如虚设。”
      卞玄经负着手,有运筹帷幄之态:“‘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想把人语巢房攻下来,那是庸才之举,我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谋一样东西。”
      冯江右并未顺着自己的好奇心刨根问底,而是很有分寸地停在了某一个恰当的点,显得谦恭又识时务。

      卞玄经对此人逢源的技巧很是赞赏,也因此好奇道:“你入伍有多长时间了?”
      冯江右道:“二十三年了。”
      卞玄经简单推算了一下,道:“别看我如今是二师师长,你刚入伍那段时间,我还在中央大厦工作,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做起的。”
      冯江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卞玄经又道:“你之前是狙击手吗?”
      “是的,后来因为右手受了伤没有及时处理,留下后遗症,就转调为文职附员了。”冯江右偏头看向他,非常诚实地夸赞道,“将军看人的眼光很准。”

      卞玄经悠悠道:“冯附员可知,一个人的经验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
      “……”冯江右抬头,“那么将军,你从我的眼里看见了什么?”
      “锐利,坚定,目标明确——还有过分的好奇。”卞玄经微微眯起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冯江右不动声色,那双依然如炬的眼眸里,似乎还裹挟着岁月打磨过的圆滑,与卞玄经的狡诈不相上下。
      半晌,他才慢慢开口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将军所知道的,我也许也知道一点。比如说,”冯江右盯着卞玄经手里的人语巢房,“与恶殍开战其实是‘回收计划’的一部分。”

      卞玄经神色自若,似乎并不意外冯江右能知道这些,他道:“果然,你也是计划成员之一。”
      冯江右淡淡一笑:“我暴露得很明显吗?”
      “那倒也不是。”卞玄经道,“只是我有查明任何一个靠近我的人底细的习惯。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然而冯江右却并不觉得卞玄经是杯弓蛇影,相反,他认为这是他精明的表现。
      “回收计划”的参与者众多,但互相之间皆有明文规定,那就是不允许窥探成员在计划外的真实身份。此一则是为了保护成员们的人身安全,二则也是为了防止成员们私下有盘根错节的利益联系。
      正如胡益之所以成为废棋,不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而是因为他想知道的太多,甚至妄想把手搭向计划成员。
      而卞玄经有意引诱冯江右说出他计划成员的身份,就是因为冯江右于他而言是一把趁手的武器,而让武器认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意识到他们是同一边岸上的人。

      冯江右:“那将军也应该知道,在这一战中,我与你所拥有的权限等级是一样的。”
      冯江右虽然明面上是卞玄经的附员,但在非常情况下,他能行使的权力与卞玄经的别无二致。
      “当然知道。”卞玄经坦然一笑,“所以冯附员方才对我的奉承,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冯江右转过脸看他,姿态依旧谦虚,仿佛他就从来就不是那种趾高气扬的人,翕然道:“我若说那是肺腑之言呢?我完全愿意放弃权限,让将军成为此战的最高指挥官。自然,信不信全由将军你了。”

      卞玄经屹屹地观瞅了冯江右几秒,忽然仰头一笑,重新看回全息沙盘图,目光在人语与阿骨之间徘徊,道:“江右很聪明。不如你来说说,我们要从人语巢房里谋得的是什么东西?”
      冯江右道:“实验体201的腺体。”但同时他也指出了不容忽视的一点,“但人语巢房太大,又有虫族把守,想拿到这样一个微小的腺体,很困难。”
      卞玄经道:“何止是困难。你见过实验体201的幻境有多大吗?”
      冯江右没有应声,显然,他也在脑海中架构着实验体幻境应该具有的规模,但卞玄经所叙述的,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见过。”卞玄经深吸一口气,“那个幻境的大小,足够将整个人语巢房包裹起来。所以只要我们靠近人语,就势必会被拽进幻境,届时你说,我们能有多大的概率拿到腺体呢?”
      “……”
      很小,小到几乎不可能。

      但卞玄经此时却气定神闲。
      冯江右知道他已有对策,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悬浮着的阿骨巢房:“卞将军是想利用桑斯努尔取得201的腺体?”
      卞玄经神秘一笑:“我记得计划里有提到过,二代是继承一代的序列生成的,它们之间有非常亲密的联系,并且可以由此产生共鸣。桑斯努尔作为实验体101,一定能够感知到二代信息素的挥发源,到时候再想回收就很容易了。”

      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但桑斯努尔自三战之后已经销声匿迹,能不能找到他还是个难题,更别说为我所用。然而冯江右很快想起了一件真相鲜有人知的往事,道:“将军想重复十三年前的做法?”

      屠戮巢房,把雌君逼出来。

      “不可以吗?”
      卞玄经回忆着十三年前的丰功伟绩,当时真正死在他手下的虫族其实并不多,主要是商队杀人、流民抢掠,而蕲邦的军队只是不大不小地放了几发炮,“意在警示商队与流民勿入国境”。然而卞玄经之所以受到中央加赏,正是因为他杀的不多——
      而且关键。
      他杀死了一位雌君。

      与第三战被斩杀的雌君不同,十三年前的那位雌君,是在极度狂暴失控的情况下坠入自己的幻境,被自己的信息素吞没,然后被卞玄经在外围击毙。这位雌君一死,导致当时的很多局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虫族的势力圈开始不断萎缩,与商队之间的关系有如寒冰,贰区对虫族的态度也江河日下,各种暴|乱和挑衅不断发生在恶殍边境,而新上任的雌君又非良种,对雌雄异虫的支配能力微乎其微。

      “卑劣的虫族……”卞玄经讽刺地说道,“其实也没有说错。每个有智慧的人类,都有着创造未来的能力,有着无限的领导和发展空间。但虫族跟我们不一样,它们必须活在信息素的支配之下,只有雌君才具有话语权,一旦失去仰瞻的支配者,所有虫族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最终自取灭亡。”
      卞玄经笑道:“冯附员,你第一次听说虫族这种生物的时候,就没有觉得,它们很适合成为武器,而非鲜活的个体存在吗?绝对的忠诚,无条件服从,以及不可逆转的等级关系——都说恶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你看,只要雌君一死,虫族没了主心骨,要灭它们还不是如扫落叶。”

      武器……忠诚……服从……
      冯江右没有出声赞同,他不像卞玄经那样,可以无所顾忌地袒露自己的傲慢与鄙视,他毕竟有着作为狙击手的直觉,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总觉得涛声之下必有泉涌。
      可他最终想不明白。
      也不好奇继续追究。

      冯江右只是一针见血地说道:“可阿骨巢房已经经历过一次血洗,如今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卞玄经了然道:“冯附员,不要囿于表象。——第三战时谢诠不是杀了雌君吗?可恶殍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混乱吗?”
      冯江右:“……没有。”
      确实没有。
      别说混乱,连一丝要暴动的迹象也不存在,平静得让人怀疑是否确有雌君阵亡、军雌首脑被斩一事。但根据呈上来的战利品,又不可能会错。
      那确实是前任雌君与军雌首脑的头颅和腺体。
      第三战中虫族属实损失惨重。

      卞玄经道:“所以,桑斯努尔的消失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它肯定还在暗地里运转着整个恶殍。而且我还了解到,贰区有不少流民失踪了,根据失踪者家属的陈述,这些流民在失踪前都无一例外受到过异虫的攻击或波及——没有任何征兆。看起来很像是巧合对吧?不巧,我也费了很大功夫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流民最后消失的地方全都靠近阿骨巢房。”

      冯江右已经听懂卞玄经的言外之意了。
      这就说明,所有人都认为桑斯努尔不可能再回到阿骨巢房,毕竟那里是他的伤心之处,而且什么都没有了,但恰恰相反,桑斯努尔一定就在他的故乡之地。
      要不然,他何以救下那些流民,又何以把他们安置在阿骨。

      卞玄经狡黠一笑:“——阿骨不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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