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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我已扪心自问过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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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年轻秀丽的招待生垂首往前，张竹海说他先知会小三爷一声，便让他们引蔡允先去了房间，自己则留在了大厅。
邓以墟专注地看了会那些招待生腰上的名牌，浅声薄笑道：“我也想要个牌子玩玩儿。”
谢三爷低眸扫了他们一眼，先问道：“你好，我想问问这身上挂着的牌子是干什么用的？”
招待生恭恭敬敬道：“这是为了方便客户对号用的名牌，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在场的宾客几乎都有一个以上的招待生领路，或男或女，腰上无一不坠着版式统一的腰带，邓以墟收回目光，认真地问道：“这里也招待小孩子？”
招待生顿了两秒，表情麻木地说道：“如果您不喜欢粗手粗脚的员工，我们也可以替您叫上手脚干净些的。”
“不需要。”邓以墟干脆利落地否决了，“把房号给我，我们稍后就过去。”
待到招待生皆离开之后，他们才转进了一道走廊，这里的房间似乎都建得高大，廊顶耸拔，越往里走，那种被高墙围堵的压迫感就越重。这样的构造邓以墟只在监狱里见过，万户侯大教堂的格局与此也很类似，但它装潢雅贵，人们在意识到它散发的窒息感前，就已经被它恢弘的气势给压倒，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这个地方，仿佛不是为了让来者心生敬畏，而是要让里面的人恐惧出来。
邓以墟把手指按在左手腕上，似乎在下意识摩挲着什么物件，脑海中如蛛网般细密地交织着线索：“汤咏青举办婚礼的地点很奇怪。”
谢淮琅与他齐肩而行，说道：“你认为那些宾客与汤咏青的关系并非是表面上的那样？”
“这其中利益关系的占比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得多。”邓以墟言语缓缓，“这些招待生口风严谨，处事运掉自如，很像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既然汤咏青能攀附上北商大当家这一处高枝，所涉的范围也必不会小，如此说来，在场的人可都是一拿一个准的大鳖。”
谢淮琅福至心灵，意味深长地看了邓以墟一眼：“我当你与张竹海悄声说些什么，原来是想留他下来记住这些人的信息。”
张竹海留步也不完全是为了知会小谢淮琅，更多的是受邓以墟的指示办事。
谢淮琅很聪明，想得很通透。
“什么时候——”他缓下步子，提了邓以墟左手，暧昧地将手指探进袖子里，款慢地说道，“你使我的副官使得如此得心应手了？”
“张竹海的决心，我在他为你挡剑时就已看清楚了。我以为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其实非然。——他对你的忠心，不是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吗？”邓以墟移眸轻笑，将五指扣在了谢淮琅缠着绑缚的腕臂上，与他不上不下地僵持着，“我能使得动他，三爷不自问，却要来问我吗？”
廊壁挂灯的光打在谢淮琅的眉眼鼻梁上，阴影模棱，他微微俯身，挨邓以墟更近了些，笑道：“我已扪心自问过了。”
邓以墟心跳漏拍，凝神滞气地盯着他，须臾停住脚，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的感应灯已经熄灭，只有一抹浅淡的影子落在地上，像玩捉迷藏一样悄无声息。
邓以墟敛起笑意，寒声道：“有尾巴跟上来了。”
窸窸窣窣，来势汹汹。
“怪物数量很多，看来通道在这里没错了。”谢淮琅往前行了一步，将邓以墟严实挡在了身后，“我来解决。”
邓以墟摇摇头，顺手牵住谢淮琅：“没这个必要，我们直接进房间吧。”
谢淮琅没有异议，他刚想收回目光，却看见黑暗中踏出了一只脚，整洁不起皱纹的西装裤脚在光线的映射下慢慢显现，紧接着他看见了一张笑意温和的脸，五官俊美。
与他记忆中的那个谢诠如出一辙。
然后是谢谏，是穆谨，是左笑安，是张竹海，是任疾流……
都是他关系紧密的亲人朋友。
后面似乎还有很多人，但他们脸上轮廓模糊，谢淮琅怎么也辨认不出，只是呼吸急促地、木讷地伫在原地，目不斜视地盯着那片阴影交叠的地方。
像着了魔。
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耳边亲昵地问他，想不想跟他们重逢？没关系的，你可以过来，你不是很孤独吗，过来吧……你不会再次失去他们……
阿琅，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谢淮琅。”邓以墟握紧他的手，力度之大甚至让他微微吃痛。
“……”
谢淮琅定了定神，边走边从腰上抽出一把转轮手|枪，道：“这些怪物会幻化成对方亲人和挚友的样子，有很强蛊惑人心的效果。如果我到时候没能保持清醒，你可以对我开枪。”
邓以墟没吭声，他迅速停在指定的房间门前，抬手按在了把手上。
因为DCP的效用，他只能看见那些怪物全都身形一致，五官空白，迈着僵硬的步调朝他们快速移动，仿佛是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复刻出来的模具，毫无辨识度可言，却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下一秒那些空白的五官就会变成他们所熟悉的人脸，或笑或哭或喜或怒，真实得无以复加。
谢淮琅道：“我的腺体在心脏里面。”
邓以墟捏紧手心。
每只虫族的腺体所在位置各不相同，失去腺体的虫族不仅将寿命减半，而且还可能因为无法承受的创伤而导致精神失常。所以虫族从来敝帚自珍，不轻易告知别人自己腺体的位置。
更何况谢淮琅是桑斯努尔。
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没有哪个幻境会伤害到他，于他而言最糟糕的状况，不过是在暴走之后将幻境里的一切都毁灭——自然也包括闯入者。
邓以墟抬起眼，寡淡地说：“真感动。可惜，这种拉拢人心的伎俩对我不管用。”
不等谢淮琅回答什么，邓以墟便飞速地接过手|枪，拉下撞锤扣动扳机，随着一声干脆的枪响，离他们最近的、还在颤颤巍巍伸手靠近的怪物便轰然倒下。
一击毙命。
邓以墟不带迟疑地拧开门锁，拽着谢淮琅进了房间，顶着他重重按在门板上，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把转轮手|枪重新插回谢淮琅的枪套里，理性到近乎冷漠：“想要的话，我自己会来拿。如果真的要在盟友与我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我当然会选择保全我自己，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谢淮琅面不改色地掐着邓以墟的屁/股，那里还残留着他的痕迹，笑意暧昧，“我只是盟友？不是情人吗？”
“……”
无形之间，邓以墟又被谢淮琅往某个方向带偏了。
他刚想松手，谢淮琅却倏地握住他的拳头，宽厚的掌心温热地圈着他的，挨在心脏前，隔着衣料与皮肤，那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跳动声，顺着掌纹爬到他的心室。
谢淮琅低声问他：“你有没有听见？”
如果邓以墟能抬头注意的话，一定就能知道，谢淮琅的语气虽然仍旧散漫不羁，好像他从来就不曾被什么事情困扰过，但此刻他的表情却阴沉如冰，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绰绰灯影从青砖瓦道攀爬至脚边，这里街市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却夺不开邓以墟的注意力。
因为他们交握着的手抵着的，是邓以墟的心脏。
谢淮琅深吸一口气，抚上邓以墟的后颈，把他按靠在自己怀里：“这是你心跳的声音。”
他好像在逃避，隐而不发地躲进邓以墟给他的拥抱里，又忍不住顾左右而言他。
因为总有一层薄纱笼在自己的回忆里，让他记不清楚在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只要他触目一见，那种揪心的悲凉便势不可挡般向他冲袭而来。
阿骨……阿骨……
这里是阿骨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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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区，边境。
基地的防御墙筑得高耸厚实，仿佛一座坚硬的壁垒，挡住风沙之时，也抵御了蛮人的偷袭。一区军事基地的大门一月只开闭两次，此是以外出小队物资储备的上限为标准而定。通常来说，驻守一区的秋大将军一月只回基地补充燃料一次，其余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一区经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大门一开，阎王返府，勾魂索下几千魂，秋将军神武。
这是因为，秋将军一月一回，必定战果硕硕，无一例外。
所谓“神武”一词，除她以外再无人当得，这也是秋千客位居四大将军第二榜的原因。
地面沙石颤动，复合材料所制的沈重铁门全速升起，以最高的礼节迎接这位凯旋归来的秋将军。但见重型装甲车从远处蛮荒疾驰而来，秋千客裹着雪气一跃而下，平底高跟踏在砖石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响音，一面将带血的刺刀收束腰后，一面按动手上的按钮将沉实的机械外骨骼卸下。
羌钊上将对秋千客一边走路一边脱装备的毛病见怪不怪了，便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捡零件。渐渐，秋千客显出婀娜窈窕的身材，青中缀红的纹身从左臂绕着腰爬，一直蔓延到那条迷人的股线以下。
在场人都屏息静气，连头也不敢多抬一下。
等秋千客将全息眼镜也一并摘下后，才呼出一口白气，道：“羌钊，让通讯员连线四区基地。”
士兵们闻言心中一怵，相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羌钊倒是并不意外，他身上的外骨骼还没卸干净，接眼镜的时候显得有些迟钝，但他肚里很清楚秋千客这无名之火从何燃起，便先未雨绸缪道：“东家，四区近日正遇上一年一度的雪暴，那边也是处境艰难……”
“处境艰难？”秋千客刹住脚，那双纤白笔直的大长腿踩在台阶上，威压十足，“老娘在外头喝风吃沙，难道就过得比他舒坦了吗？这物资不是喂饱我一个人的，他说扣下就扣下，你让我怎么跟弟兄们交代？让他们空着肚子去打扰边的蛮人吗？”
羌钊快步跟上，讪讪地说道：“东家，这物资本来就是咱一区向四区急调的，隔着一整个蕲邦呢，姐夫不也二话不说拨给我们了吗，这事说不定有蹊跷。”
秋千客：“我是白拿他的吗——”
嘀！
秋千客右手边应声弹出一个窗口，烁着蓝光轻飘飘地悬浮着，上面的线路地址显示的是——
四区基地。
霎时，所有人噤若寒蝉，不声不响地盯着这个窗口。因为传输的大多是军事机密，一区与四区之间的线路全都经过技术保密加工，所以能直接连接到秋千客超脑上的不多，况且这些线路的匹配，还需要最高指挥官的授权……
可见，来电的主人八九不离十是秋千客家里那位了。
“……”
羌钊苦着脸把那个每天都要更新的数字默默念了一遍。
姐夫已经快两个半月没跟东家通一口气儿了。
合计七十九天，杳无音讯。
阿门。
秋千客眼神不善地瞟了一眼，没什么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风雪交杂的声音如马嘶鸣般阵阵传出，响荡在整个基地大厅内，听得所有人心尖发紧，似乎通过这条薄若纤丝的通讯线路，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对面环境的恶劣。
然后，一个清如玉石的凛冽之声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谢谏淡淡喊了一句：“老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