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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雷区蹦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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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邓以墟这个疯子在雷区上蹦迪……
蔡允一把抓住张竹海,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的碰撞声:“他是疯了吧,鸟无虞离他那么近!他还这样惹她……”
“上校是对的。”张竹海沉声道,“对鸟无虞来说,教堂这个幻境太过强大,轻易无法进来,所以只能这样不断刺激她。”
显然,他们也看出了这个洋娃娃对鸟无虞来说不一般,所以邓以墟才不断的蹂躏这个洋娃娃,以此强迫鸟无虞冲破幻境与幻境之间的屏障。
“可是……”
蔡允猛然止了话,这下意识的想法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可是……可是她会灰飞烟灭的。
就算鸟无虞能冲进来,那也一定是血肉模糊、肢体不全了。诚然,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更有利,毕竟鸟无虞再没有能力威胁到他们了。
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幻境,就再也不会有鸟无虞这个人了。
蔡允喉结微动,重新望向那个丑态毕现的怪物。
这样最好不过了……
她本来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没有什么的……
噗嗤——!
一只白骨森森的爪子穿透了那堵坚如磐石的透明屏障,直逼邓以墟面门。邓以墟反应极快,只调整了一个小幅度的动作,便迅速闪躲过去。
他抬起脚,好整以暇地看着鸟无虞,看她把另一只手伸入那道碎裂的口子,像扒拉一张薄纸一样从中间撕开,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挤进来,那些粘附在骨头上的烂肉在此过程中被剐蹭落下,让人触目惊心。
鸟无虞的气管已经受到了严重损伤,发出的声音嘶哑尖锐:“把它……还给我!还给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阵残风席卷到邓以墟的脸上,他飞快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将洋娃娃外远处踢去,地上的血块也随之飞溅。
鸟无虞冲进来了。
即便她已经伤痕累累、不成人形,可她还是冲进来了,四脚并用地向那个残破不堪的洋娃娃摸去,那里的信息素让她分外疲惫,她却还是不管不顾地靠近它。
“别……怕……”鸟无虞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她已失去了嘴唇,只有两行牙齿上下开合。
旁人或许没能听见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但邓以墟却听得分明。
她说——
妈妈在这。
邓以墟垂目看着眼下泥泞的场面,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似的,缓缓抬眼,然后看向了那个十字架。有那么一瞬间,雕像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无比,那些微小的细节让它仿佛活过来般,在与自己对视、微笑,而那双无神的眸里,只是盛着神祇般高高在上的冷漠。
鸟无虞干瘪的手指碰上洋娃娃的瞬间,教堂便如同落积木般开始变幻。尖顶开始折叠,玫瑰窗也开始隐退,人影从地面浮起、站立,然后活动开来,喧闹慢慢爬进他的耳朵。这是一个阔绰的大厅,红白相间的玫瑰花束陈列两侧,香槟高高摆在酒桌上,优雅地冒着气泡。而一张红毯从台阶延展过来,一直漫到邓以墟脚下。
唯一不变的,是红毯尽头的那个十字架。
邓以墟刚迈开脚移到红毯侧边,便瞧见蔡允连跑带跳地朝他走了过来,他的手铐在幻境的更迭下分解消失,如今已是空空如也,但邓以墟对此倒并不意外。
邓以墟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很自然地接了,没什么起伏地说道:“未成年人喝什么酒。”
蔡允被噎了一下,刚想说你他妈不也是,就被邓以墟一席话堵了回去:“不好意思,三年前我就已经发育了,现在是一只正儿八经的成年虫。”
“……”蔡允低骂一声,重新拿过一个服务生盘里的酒杯,赌气般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往下一倒,嘚瑟道,“关你几把事。”
邓以墟抿了一口香槟,轻晃杯身:“哦,忘了说,DCP与酒精混合后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呕!”蔡允开始捅喉咙。
然而听见邓以墟嘲讽的笑声后,蔡允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狗娘养的也喝酒了啊!妈的,敢骗我!
“我|操|你呃……”抬头时,一个身影猛然撞进了蔡允眼帘,惊得他眼睛发直。
邓以墟的笑也还没来得及敛起来,便倏地僵在了唇角。
只见谢诠西装矜持,笑容温润,前胸口袋上别着一支丝绒质感的黑玫瑰,暖灯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他迷人的颈部线条。觉察到邓以墟投向这边的目光,还不忘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才偏头垂眸,笑着勾了勾身旁小孩的爪子,道:“别苦着脸啦,你看这里多热闹,不好玩吗?”
小孩言简意赅地说道:“不。”
谢诠撑着膝盖,揉揉小孩的头:“阿琅,新娘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很漂亮的哦。”
小谢淮琅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黑眸在人群中扫视,落在邓以墟身上时便被摄住了,指着问道:“有他漂亮吗。”
邓以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谢诠微微一怔,半晌才失笑,道:“待会你看见了不就能知道了?”
“哼。”小谢淮琅撒开手,回头喊道,“张竹海!”
“啊?哦!”张竹海快步拐进来,他比谢淮琅要高半个脑袋,此时手里正抱着两个小花篮,傻乎乎地立正站定,“三爷,有什么吩咐。”
小谢淮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喊我什么?”
“呃……”张竹海面露难色。
虽然在他这个年纪确实应该配合他上演这样的戏码,但是这副皮囊里的装着的灵魂,可是正在奔三道路上疾驰的张竹海啊!这种羞耻的话他已经很多年不说并且被明令禁止说了好不好!!
况且他已经看见不远处的邓以墟和蔡允了,这要是被三爷知道了……
蔡允觉得事情的走向越发诡异了:“我靠不是吧,谢淮琅他们怎么会认识鸟无虞?”
邓以墟慢慢转过头,不辨情绪地说道:“把话说清楚。”
蔡允干涩地舔了一下嘴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应该是……鸟无虞结婚的时候。”
“……”邓以墟把目光重新投向小谢淮琅,不发一言,沉默得让人害怕。
蔡允以为邓以墟是不信他所说的话,便继续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记错,这就是十三年前鸟无虞结婚的那一日,她死的那一天我还看过他们的结婚照,背景就是这里。”
如果说今日是鸟无虞大喜的日子,而谢诠又出现在这里,那么之前邓以墟注意到的那些不合理之处,便都有了解释。
他曾思索,谢诠这样聪明的一个人,真的会没有做好准备就贸然出征吗?
不,当然不会。
因为他还有商队这一张底牌。
为了调查商队,邓以墟借着仲邪的权限查过不少资料。他知道,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北商,内部早已进行过了一次大换血,叱咤风云的鸟无虞不明不白地惨死,二当家焦嵘和三当家季越海尸位素餐、下落不明,而取而代之的,是盲菩萨韩酌,以及玩心难泯的蔡允。
七年前韩酌接手北商之时,社会上对其所抱态度皆是悲观,但邓以墟却跟他们持相反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韩酌既然有能力扳倒鸟无虞,以一敌四,就必然是一个不可低估的高手。
他甚至还知道韩酌的出身、他平淡如水的那十年,以及,他是凭着什么一步步爬到这个高度的。
可他唯独对鸟无虞结婚当日的事情闻所未闻,即便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无法挖到蛛丝马迹。
包括结婚地点、受邀宾客,以及——她的新郎。
邓以墟的五指慢慢收紧,指甲嵌入掌肉之中,缓慢地溢出了鲜艳的血。
如果不是因为鸟无虞死后被信息素污染拖进了幻境,这一日光景便只会湮灭在斗转星移之中,被永远尘封起来。而谢诠能作为受邀宾客之一参加鸟无虞的婚礼,就说明他们之间关系很特殊。
特殊到,即便鸟无虞死了七年,谢诠还是能从商队那里得到庇护。
只不过谢诠万万没想到,这一次韩酌要做的生意无关金钱,无关人情。他连蔡允都可以拱手让出,已经是压上了所有的筹码,所以韩酌在不规城上拦下谢诠,所以谢诠势必要葬身于人语巢房。
“如果你真见过他们的结婚照,”邓以墟缓缓抬起带血的手指,指向了小谢淮琅身后的一个男人,“那为什么会对新郎毫无反应?”
那是一个一米七八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的肌肉量中规中矩,气色因为化了妆而显得精神,后梳的背头打了发胶,在日光的照耀下发着暗芒。
蔡允方才确实是看到了这个男人,也确实是毫无反应。
因为不论怎么看,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面相极为普通的人,普通到蔡允根本不会在人群中多看他一眼。
“你在开什么玩笑?”蔡允秀气的脸上浮出了那种轻蔑而否决的笑容,“混迹三方的大亨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这人是谁?鸟无虞是什么样的身材样貌,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她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然而转头看向邓以墟表情的那一刹那,蔡允的呼吸却仿佛忽然被寒冰包裹一般,微微一滞。
“是啊——这种货色。”邓以墟嘲讽地笑了笑,忽然脸色一沉,“十三年前。——那个时候你才几岁,根本不可能与鸟无虞有所牵扯。而且韩酌把你护得很好啊,大当家死的时候,会让年少无知的你帮忙收拾残局吗?”
“所以你能知道这件事,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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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喊我什么。”小谢淮琅抱臂,气势汹汹地瞪他。
张竹海向谢诠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这个男人只是抿着唇,眉眼笑得弯成了一条漂亮的线。
“……”张竹海深吸一口气,壮士赴死般道,“我尊敬的骄傲的……”
“张竹海!”蔡允拧着眉,艰难地挥起那只生疼的手,“你在这儿呢!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小谢淮琅抬头看了蔡允一眼,又越过他看了邓以墟一眼,问张竹海:“这谁?”
“……认识的朋友。”
“我是他表哥。”
异口同声之后,张竹海和蔡允面面相觑,眼神里互相表达着对对方的无语。
还是蔡允反应快,扯谎也不带脸红的:“我小时候打过他屁/股,为此他记了我好多年,所以才不肯喊我表哥的啊哈哈。”
张竹海:“…………”
小谢淮琅摇头叹道:“看来身为神的奴仆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蔡允:“……?”
“不过——”蔡允忽然弯下腰,不怀好意地把手比在自己额头上,毫不掩饰地嘲讽道,“怎么你小时候这么矮啊?比张竹海还矮哈哈哈哈!跟个瓷娃娃似的,你几岁啦?还尿床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杯奶喝哈哈哈哈……”
小谢淮琅瞬间黑了脸,而邓以墟则坐山观虎斗般立在一旁,脸上显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感受到其怒气值的张竹海立刻放下他的花篮子,着急忙慌地拦到小谢淮琅跟前,冲蔡允斥道:“不准这么说!”
张竹海这时候的声音还带着点奶腔,凶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甚至还被蔡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下脸,低声威胁道:“张竹海,我知道是你,这他妈只是幻境,你不能让着我点吗?再说了,不趁着他还是小屁孩的时候欺负欺负,难道等他长大了再跟他打?找死吗?”
邓以墟微微挑眉。
张竹海左侧被捏过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粉红的指印,但他毫不在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蔡允,你给我适可而止。”
“……”蔡允彻底没耐心了,“让开。”
“让开。”几乎是同时,小谢淮琅的声音在张竹海背后响起,生硬而冰冷。
“……”
张竹海下意识挪开了步子,谁知刚让两人眼神正面交锋,一个巴掌就快准狠地落在了蔡允脸上,虽然力度打了个打折扣,但还是让蔡允偏了头,一时没缓过神来。
张竹海惊得下巴都掉了,更让他感到陌生的是这个时候小谢淮琅还不忘念他的台词——
“就算我堕落了,跌入神坛了,也不是你这种狂妄的凡人能够染指的!惹毛我,就要做好被地狱之火焚烧殆尽的觉悟!”
蔡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