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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活的虫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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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姨彻底放弃了。
且不说他是不是故意找个这么口味独特的理想型来搪塞人,她倒是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世界上应该没有。
反正她是没见过。
“许姨,您的鱼。都杀好了,回去洗洗就成。”
韩酌笑了笑,收了账。
许姨转身离开的时候,谢淮琅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穆谨和小何表情苍白、毫无血色。
因为许姨居然有……两张脸。
后脑勺的那张脸狰狞可怖,白眼翻飞,下巴居然不翼而飞,留下一个血色的空洞,暗时看来深不见底……
而且那张脸似乎还活着,泡沫般凸起肿大的眼球在眼眶里旋转,死死盯着谢淮琅,与正脸的热情和睦简直天上地下。
说实话,像谢淮琅这种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的,陡然看见那张鬼脸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猛跳了一下,就更不用说穆谨这种胆子芝麻大小的了……要不是纯靠意志力坚持着,他应该已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集市渐渐热闹起来,一些店铺已经开了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窗口也渐渐坐满了人。
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有着第二张脸。
韩酌的小鱼摊前顾客渐多,很快便忙得连话也说不上了。
他们也发现,韩酌是这里少见的亲自杀鱼的,而且技术很熟练,凡经过他手的鱼,都被理得顺顺条条,节省了之后的一大堆人工,不可不说是周到。而其实很多商贩都会用专门的机器宰杀,虽然说速度很快,但效果却难以比及韩酌。
这也是他生意火爆的原因。
他们就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没有上去帮忙,也没有上去打扰。
穆谨和小何是吓到不敢上前,毕竟那些人全都顶着一张恐怖的鬼脸,还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幽幽的目光,光瞥一眼都觉得折寿,妨说更近一些距离。
谢淮琅则把目光投向来往的行人,看着市井中的俗尘,似乎……有些好奇。
他很少来这样的地方,这种生活对他来说也相当遥远。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要热络闲扯,为什么有些人要讨价还价,为什么有些人要顺两把葱,为什么有些人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货比三家……
穆谨也不太理解。
“为什么韩酌没有两张脸?”穆谨自我分析,“难道是因为韩酌还活着,而这些人都死了?死了的人才有两张脸?第二张脸就是他们死后的样子?”
小何道:“如果有些人爆头了呢?”
没脸的话怎么算?血糊糊一片吗?也没有看见这样的人啊。
“……”穆谨痛苦地垂下脑袋,死气沉沉,“这里太他妈诡异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第二张脸。”
“也不知道对方有第二张脸。”小何补充道。
穆谨苦恼道:“那这个幻境要怎么破?不是说不规城的人都死完了,最后一个活着的云城主也爆体而亡,根本不可能还有虫族活着……”
小何想起临别时邓以墟给的提示,说这个庞大的幻境是由所有死去的不规城虫族的信息素搭建而成,既如此,找到那些信息素的聚集地不就可以不攻自破?
但他总觉得这个幻境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去问连长,得出的结论果然让他心里凉凉。
谢淮琅道:“如果是这样,外面的影子夜里不会忽然那么躁动。”
云老太太说那些影子不会随随便便就往出口这边逃,就说明东路18巷平时很安静,也就说明——
谢淮琅:“这个幻境是突然复活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幻境里还有虫族!活的虫族!
这个可怕的结论让他们两人为之一颤。
也许,此时此刻,制造幻境的虫族就在暗处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一道阴魂不散的鬼影,又或许是藏在某一个路人之中……
对方在暗我在明。
第二张脸随时都有可能夺得身体的主动权,几千甚至几万对他们三个,到时候才是真的死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穆谨和小何就像两根蔫了的小草,等到韩酌过来喊他们,才有气无力地抬起脑袋。
韩酌:“……”
……这是怎么了?
韩酌立在两步远的地方,道:“我已经收摊了,可以带你们过去了。”
“这么快。”穆谨看了一眼他的小推车,果然已经收拾完毕,连地面也扫的干干净净。
“今天运气比较好。”韩酌含蓄地笑了一下。
谢淮琅抬头,鼻翼翕动,微微皱了眉。
韩酌对此似乎格外在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也皱眉,问道:“还有味道吗?要不我再去洗洗吧。”
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仔仔细细用香氛洗手液揉搓过十分钟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洗手池上,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韩酌挤了洗手液,又一次认认真真地洗起来。
穆谨奇怪地嗅了一下,道:“我倒是闻不出区别。”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不少鱼贩吧,他分辨不出鱼腥味是从韩酌身上发出的,还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
“我也是。”小何转向谢淮琅,“连长,你是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
明明……鱼腥味很重。
谢淮琅沉默了几秒钟,轻轻摇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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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便搭车到了高级官员办公所,这所建筑带着浓浓的欧式风格,只有三四层楼高,占地面积却相当广阔,门前一块非常有年代感的石碑上用隽秀的楷体写着不规城人民政府等字样。
不规城上一届的城主就在这里办公。
他们来到一楼咨询台,韩酌先去预约,不过他告诉他们,城主一般公务繁忙,今日大概率是见不到城主的,最多可能只能见到下级的一些官员。
他们三人都表示并不介意,毕竟也不是真的来找人,就算城主有能力帮他们在全城范围内搜寻,那个人他们也未必能找得到。
他们之所以答应韩酌来高级官员办公所,一是因为将计就计,二是因为想得到多一些信息——他们对这个幻境知之甚少。或许从韩酌能够接触到的人之中,能够窥见这个幻境的全貌。
韩酌离开的空档,谢淮琅分析道:“从东路18巷的传言来看,这个幻境的主角势必跟‘鱼’有关,但方才在集市里我观察了一番,其他鱼贩并没有什么异常。”
穆谨说:“会是韩酌吗?”
“肯定是吧……”小何重新捋了一下,“我们刚进来时就碰到了韩酌,他推着推车从里面出来,显然也是住在东路18巷里的,再加上他又是卖鱼的,那么鱼腥味也就有了解释。不过……”小何顿了顿,“韩酌身上的鱼腥味并没有那么重啊。”
穆谨陷入了沉思。
谢淮琅却道:“谁说现在的韩酌跟在巷子里那个哭泣的男孩是同一个了?”
小何的表情一片空白。
不是同一个?难不成其实不是韩酌,而是另有其人?
穆谨脑子里闪过一瞬灵光,恍然大悟:“对啊!现在的韩酌已经这么大了,而我们在巷口听到的那个哭声明明是七八岁男孩发出的……”
“什么意思啊?”小何挠挠头,不解地问。
穆谨有些着急,道:“也就是说,韩酌七八岁的时候,曾因为某些事情在这个巷子里哭过,而且哭得很惨,说不定……你干什么。”
“诶诶诶诶……”小何忽然紧张地抓着穆谨,结结巴巴地揉着眼睛,“我我我我是不是看错人了啊……那好像是陈少将?”
谢淮琅循着小何的目光望去,不仅是陈辞镜,连陈辞树和张竹海也都在那。
陈辞镜的穿着还算整洁,陈辞树和张竹海就有些狼狈了,头发乱糟糟的,想来一路走过来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张竹海率先觉察到了三爷的存在,向另外两人示意了一下,便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行至跟前,张竹海微微一躬,毕恭毕敬地说:“三爷。”
陈辞树对张竹海这种上下级作风嗤之以鼻,直奔主题地说:“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本来还说你们肯定不会出现在这的,可偏偏张竹海非常笃定,说什么也不肯在外边等着,所以我们就进来了。”
“找我们干什么?”
穆谨心想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然而陈辞树只是非常傲气的嗤了一下,从牙关里蹦出两个字:“顺便。”
小何:“……”
脸皮可真薄。
陈辞镜扫了一眼,微微皱眉:“上校呢?”
穆谨道:“哦,他去找出口了,没跟我们一起进来。”
陈辞树本来就与虫族血海深仇,连带着不看好邓以墟,嘀咕道:“哼,肯定是怕了呗。”
“呃……”穆谨犹豫着,心说要不要跟他说其实上校牛逼哄哄的,而且这次他还是一个人去,谁也没带。
然而只是半秒钟的功夫,谢淮琅便冷笑着扔了一句话。
“小朋友,说话可要过脑子啊。”
“……”
陈辞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
活生生的……笑面虎。
他本来还想反驳一下他不是小朋友,但马上就意识到,如果再说多一句话,可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驳一下自己说话要过脑子的事情。
陈辞镜面无表情地说道:“阿树,邓上校不是这种贪生怕死之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邓以墟的用意,但谢淮琅的态度却是显而易见的。她接下了这句话,其实也是给陈辞树一个台阶下。
“知道了,阿姐。”陈辞树不情不愿地点头。
很快韩酌便返回来,看见另外的三人愣了一下,问:“这几位是……”
谢淮琅言简意赅地回道:“认识的朋友。”
三人看见这样的韩酌都有或多或少的吃惊,但并没有表现过多。
陈辞镜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说道:“你好,韩老板。”
“……”韩酌也伸手与之相握,但并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脸茫然地问,“你们认识我?”
陈辞镜对答如流:“方才听他们提过。”
韩酌自顾自地点点头,本来他还不想有过多的猜忌,但这三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们是……军人?”
谢淮琅也穿着军装,韩酌虽然对此没有过多涉猎,但也有基本的常识,从军章上也可以得出谢淮琅的军衔还不小。
但起初他并不大在意。
毕竟制服cos的流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且穆谨跟小何身上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也就打消了他最初的顾虑。
但现在……
眼前的三个人都穿着正儿八经的军装。
尤其是陈辞镜和张竹海,他们的站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装出来的。
陈辞镜看了谢淮琅一眼,转而点头:“是,我们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