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叶公好龙 ...

  •   回到房间时,谢淮琅在竹椅上闭目假寐,邓以墟偏头擦着头发,看见他支着脑袋的样子,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谢淮琅依旧着那件干净整洁的军装,剑眉凛冽,鼻梁高挺,有一种冷峭的高贵,能黯淡周围的五光十色。
      上次在一叶知秋里看他的时候,他就觉得——
      宋玉形容东家之子,增一分太长,减一分太短,换之于谢淮琅也是一样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由衷地夸赞过别人,即便是发于心止于口的暗叹也没有过。

      他正肆无忌惮地把目光刻在谢淮琅的眉目时,当事人便徐徐睁开了眼,与他视线交错。

      “在这睡着?”邓以墟嘟囔一句,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水。
      “在等你。”
      房间里没有吹风机,谢淮琅直了直身子:“过来。”

      邓以墟毫不设防地靠近,结果就是被某人强硬地拉坐在他的大腿上。
      “……”邓以墟笑,他的裤子衣料不厚,体温能毫无阻拦地传递给对方,“等我干什么?”
      谢淮琅不让他乱动:“怕你洗到一半被拐了,出不来。”
      “喔,”邓以墟简单联想了一下,深叹道,“那画面可真好看——如果真这样,三爷别来救我。”
      “嗯?”谢淮琅抬头,如今邓以墟半坐着,也就这个时候他能这样仰视着他,“为什么?”
      邓以墟认真地笑道:“当时我定是一|丝|不|挂,三爷若来救我,我岂不是都给看光了?”

      “……”
      谢淮琅重新把手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仰觑,从邓以墟这个角度看,谢淮琅所有的明目张胆都尽收眼底。
      谢淮琅道:“哼,左右都被人看了,偏偏把我拒之门外,是不是不够义气?”
      邓以墟轻轻抬了下脚,说:“心里不平衡什么?三爷风月场上的那些事儿也没带我一份,咱俩扯平了。”
      谢淮琅挑眉:“都说说你听了什么?”

      “那可多了。”邓以墟捏了一下半潮的毛巾,擦着后脑勺的湿发,没有感情地念着那些娱乐新闻稿,“神秘三少与满船美女热舞嗨翻天、贵家少子借酒把妹型到喷汁、谢姓豪门窄州酒店过夜人造人造人……”
      “停。”谢淮琅哭笑不得,“我要告你造谣的话,你现在赔得一条裤子也不剩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还贴上图片了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邓以墟弯唇,“三爷小时候可真可爱。”

      言外之意就是毛还没长齐呢,就这么能玩,现在更是不得了了。
      但事实就是,船上那次是左笑安带的,穆谨也在,开出去不多久就被谢谏和穆严带人追了回来。借酒这种事谢淮琅干的多了,每次酒吧都会往套间塞一些服务生过来,有男有女,谢淮琅也只是看看而已,什么“型到喷汁”,大概是看见有人被灌吐了吧。至于住酒店那件事,谢淮琅不好意思说是跟谢总管吵架了,赌气搬出来住……
      而且如果他人造人造人,他哥估计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谢淮琅道:“别贫了,过来,我给你擦干。”
      “我自己有手。”邓以墟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把毛巾递给了谢淮琅。
      谢淮琅轻轻擦着发梢,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吗,那我总得履行一下男朋友的职责吧。”

      邓以墟盯了谢淮琅几秒,微微低了头,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你要不要,也履行一下男朋友的权利呢?”
      “……”
      谢淮琅手中一顿,眼底掀起了一阵波涛。

      邓以墟看见他喉结微动,眉眼一弯,把手攀在他掌心之中,飞快写了两个字——
      门口。

      谢淮琅五指微蜷,心不在焉地说:“你这衣服有点大了。”
      饶是邓以墟已经把衣服的一角塞进了腰里,过长的袖口还是遮住了掌根。
      谢淮琅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得长点肉了,太瘦了。
      邓以墟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吗,可我觉得没你的大。”
      “……”谢淮琅咬牙道,“你就使劲勾吧,有你后悔的。”

      邓以墟面不改色,又飞快在他掌心描了一个字——
      活人。

      “头发已经干了……嗯。”邓以墟柔软的碎发压上他的发末,他忽然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他的眉心,在谢淮琅怔忡之间眨了一下眼睛,“抱我到床上去吧。”

      在一帘之隔的房间里,小何和穆谨激动得互掐对方,同时还要避免发出声音被当事人察觉。
      他们两个都虽然都没有看见邓以墟吻谢淮琅的动作,但是凭声音就已经可以脑补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小何用气音说道:“我擦擦擦擦……牛逼啊!”
      穆谨心脏也兴奋得怦怦乱跳,他还是第一次偷听这种墙角,还是谢淮琅的墙角!脸上害羞得跟火烧似的,好在房里关了灯,小何一点也没发觉。
      穆谨小声说:“我就跟你说了吧!他们不对劲!”
      小何深吸一口气:“可是不是都说他们关系差吗?我还以为他们是演的……”
      打场上的那次交手,谢淮琅毫不留情地把人家踹进了手术室,虽然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说到底还是他亲手把邓以墟推进了生死一线之间的局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两人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有不共戴天的怨怼。
      所以自那时起,谢少将与邓上校关系恶劣的事实便成了公之于众的秘密。

      “可见我们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爱恨交织,强强对垒,贵气疯批少将VS落难妖冶上校,”穆谨神采飞扬地说道,“我爱上了我的死对头!”
      “……”小何缓缓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夸道,“磕学家!佩服!”

      “……”谢淮琅猛的环住他膝窝,把他拦腰抱起来。
      邓以墟稳住身体的同时,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提醒道:“穆上将和小何也在偷听。”
      “我知道。”
      谢淮琅回答得很干脆,很快把他扔到床上,膝盖屈跪在邓以墟两腿之间,两手把他圈在一个动弹不得的小范围里,在这样的姿势下,邓以墟不得不向后撑着双手,以免自己被他实实在在地压住。
      但从谢淮琅的角度看去,他却是把咽喉都亮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之意。

      这是莫大的刺激。

      谢淮琅垂眸看着他唇角仍未愈合的伤口,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知道有一种东西能够消毒吗?”
      “……”邓以墟不想做个秒懂男孩,“我自己有……”
      尾音未掉,谢淮琅便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上次,这次谢淮琅吻得缱绻又暧昧,慢慢轻啄着,却没有进一步深入,近乎绅士地停留在邓以墟的唇上,然后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一道小到难以察觉的伤口。
      邓以墟浑身瑟缩一下,不知是他退了分毫,还是谢淮琅故意起身,这次的分离像羽毛落在枫叶上,不惊风也不动秋。

      然后谢淮琅掀开珠帘,单手倚在门上,对着惊慌失措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听够了吗?”
      穆谨:“……”
      小何:“……”

      小何伸手拉起被子,躺的像只僵尸:“有点睡不着呢,但我什么都没听到,上将你听到什么了吗?”
      穆谨:“……”
      扯谎的话演技也稍微过关一点好吧!

      穆谨伸手拉起被子,躺的像只僵尸:“有点睡不着呢,成年之后我也是头一回这么早睡,生物钟调不过来了啊哈哈……”
      小何:“……”
      你这个更离谱。

      “好吧……”小何和穆谨异口同声地说,“就听到一点点,但我守口如瓶,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然后这两货数了数,现在有一、二、三、四……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谢淮琅:“……”

      谢淮琅看了门口,院内依旧静悄悄的,是个连蝉鸣都没有的仲夏夜。
      他道:“后半夜别睡死了。”

      穆谨敏锐地点点头,小何却问:“连长,后半夜是会出什么事吗?”
      谢淮琅只说:“我感觉不好。”
      穆谨的心重重往下一沉,他知道作为一个将士,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直觉。没有道理,没有征兆,就是依靠本能的军事直觉来决定进攻的方向。
      而作为谢淮琅的发小,他很清楚,他的直觉几乎从来没有错过。

      待到谢淮琅走后,穆谨忽然隐隐觉得,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黑黝黝的,像深渊一样。
      “……”
      他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等谢淮琅再回到床前的时候,邓以墟已经乖乖盖好被子,一点也没有要胡闹的意思。
      事实上他很清楚,在他让谢淮琅把他抱到床上去的时候,一直在门口偷听的云老太太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谢淮琅亲他的事情,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料……倒是点到即止的态度,让邓以墟吃了一惊。

      “……”
      邓以墟轻轻舔了一下唇。

      不过马上,邓以墟就明白过来,他想错了。
      谢淮琅绝对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人。

      谢淮琅抬腿,半跪在床褥上:“这会儿没人偷听了。”
      “……”
      他忽然想起来,他曾说过他没有让人围观的癖好……
      原来他刚才离开是因为这件事吗?

      邓以墟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要睡了。”
      谢淮琅顿了顿,道:“好。你睡。”
      邓以墟正暗自琢磨着谢淮琅这么听话,就看见一个黑影罩了下来,谢淮琅欺身压上了他,然后不由分说地掰过他的脸,象征性地吻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便直捣黄龙地含住他的唇。

      “唔……”
      邓以墟意乱情迷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选择缴械投降。
      他自诩自己是个挺有经验的人了,但在谢淮琅的掌控下,他全程几乎都很被动,舌头被他搅得乱七八糟,脑袋随着他唇齿的动作在枕头上微微仰动。
      然后眼尾被情|欲熏得渐渐泛红。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淮琅偏开头:“喘气。”
      邓以墟懵懵地照做,湿润的薄唇透出热气,他看见谢淮琅低笑一下。
      “邓以墟,你知道有个词,叫做叶公好龙吗?”
      邓以墟:“……”

      人前装得像是个情场老手,人后却是个待宰的无辜小羔羊。

      不等邓以墟回话,谢淮琅托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加深了这个吻。
      邓以墟第一次觉得,他尝到了谢淮琅的味道。
      灼热、柔润,像一只自由的雄鹰,带着少年的无畏和潇洒,翱翔在他原本单调乏味的天空中。

      谢淮琅吻了他眼角。
      “邓以墟……”
      “嗯……”

      谢淮琅吻了他鼻尖。
      “邓以墟。”
      “嗯。”

      “不要让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
      邓以墟眼里朦胧,怔忡地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
      谢淮琅啄了一下他的唇,哄道:“答应我。”
      邓以墟心律奇快,呼吸乱了分寸。

      他想,这人估计还在为上次卞玄经的事情恼火。
      其实那次口不择言惹哭了他,是连邓以墟也没有想到的事。
      当年血海尸山渡,就是凭着他一颗铁石心肠,可偏偏……
      偏偏总有例外。

      邓以墟稳住呼吸,半晌才又轻又低地笑道——
      “好啊。”

      谢淮琅伸手揉了一下他耳边的腺体,道:“出去之后,我帮你。”
      帮你……
      结束发/情期。

      邓以墟无声地咽了下喉结,眼底情|欲未褪,不置可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