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里面有人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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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东西吃了也没什么用，空有饱腹感，而且还可能产生别的什么特殊作用。”谢淮琅看了穆谨一眼，“军事实训手册上写着。”
这玩意儿穆谨也就记住了他的名字，目录都没看全，自然不可能记得有这么一条。
回去一定要把这什么实训手册看个滚瓜烂熟！穆谨此刻想。
邓以墟动了一筷子就不再吃了，只是给他们一个安慰，然后问起他们来：“一路上你们碰见了什么？”
穆谨忍住恶心的冲动，也不再去看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影子了，把目光收回来，道：“我本来是在监控台那边，正看着前线的影像，然后信息窗口就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阵雪花。我觉得情况不对，就立马下车，看见原本一个人也没有的街道突然人来人往，小店也都开张了……我以为我在做梦……”
穆谨把他掐肉壮胆的部分略过了，继续说：“直到我看见了他们的影子……妈呀……我当时心跳都快停了，就想赶紧回车里，回头一看什么都没了！”
当时穆谨腿软的走不了路，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几分钟，几个过路人觉得不对劲，好心问他怎么了，然后就被他当鬼一样拍开了，拔腿就跑。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你懂那种空巷子突然塞满了人的感觉吗？就是那种谁也不认识的……”
无助感。
穆谨不想回忆，这种感觉以前也隐隐有过，而且比这次的更强烈，更让他崩溃。
但他不记得他经历过什么，他只是觉得很熟悉，又很遥远。
远到他无论他怎样睁大眼睛都无法看清那些东西。
它们就像一个个被层层迷雾包裹住的玩偶，摆动着粗笨的手臂，棉絮从未得缝补的破口处冒出来，但它们却毫无知晓，仍旧跳着诡异的舞蹈，朝他伸手……招手……喊他快来……
“你瞧，我们在等你呀……”
“你不可以丢下我哦……”
“我明明是你……最珍贵的玩偶啊……”
“你要抱着我一辈子哦……”
他受不住。
他跑过去，却怎么也抓不到尽头。
无助……
他是一个怎么也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因为找不到方向，所以也无法长大……
只有无助在岁月的滋长下此消彼长地爬满他空旷的心灵。
这些年来，这种无助感在穆严的陪伴下一点一点被关起来，直到如今，只有他身处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如江堰决堤般倾泻而出。
他不知道他在这种无助感的包围下呆了多久。
穆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然后就遇见了小何……”
小何点头，他修剪干净的寸头像个鸡蛋似的，只是衣领有些歪斜，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非常干净的。
小何：“一开始看到上将我也不太确定，后来发现他的影子是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不太确定，那是因为小何从来没有看见过上将有那种惊恐的神色……
平时上将都是笑脸相迎、平易近人，谁知道当时走近的时候还能猝不及防给他一下……
小何揉揉自己的胸口，心说幸好心脏是长偏的，不然现在他人都没了。
“连长，你说他们难道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吗？”小何压低声音问。
其实对这个问题，他也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因为他不是一次两次看到那些人看向自己的影子了，但他们似乎都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幻境里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在幻境里，所以自然而然就会忽视那些东西。”
说完谢淮琅就看了小何一眼，他知道小何全名叫何之洲，是一十二八连里的一个小下士，年纪倒是不大，应该是刚入伍不久。
小何大概是一十二八连里随风而动的一根小草，所以谢淮琅没有怎么注意到他，现在看来是个心眼不多的小少年，也不知道是丢了哪个亲人才入的一十二八连。
晚饭时间已过，店里的人都稀稀疏疏走了差不多，只有常来的几个老顾客在店里跟老板聊天。
老板是个挺瘦高的青年人，胡子刮的很干净，看起来比老板娘要年轻好几岁，如果不是身上围着个围裙的话，还以为是从哪个大学里刚出来小伙子。
“……”邓以墟看了他的影子，胯骨下面空荡荡的，围裙残碎的一角悠悠地荡着，死的时候应该还在自己的小馄饨店里做生意。
老板把手擦在围裙上，笑着同那几位熟客说道：“这么早呀，您孩子放学了吧？”
一个男人摆摆手，无奈的说：“早放学了，可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着家，你要说他两句，他就会顶你说那条巷子太臭了，待在家里熏的慌。”
老板诧异道：“那巷子里的味还没除呢？”
“没有！城管都来了好几次了，都撬井盖清下水道了，可还是没用！”男人脸上显出无奈的情绪，“明明那条巷子里也没做过什么生意呀，为什么鱼腥味这么重呢？”
隔壁桌说道：“不会是有谁把臭鱼丢到垃圾桶里了吧？”
男人摇头道：“检查过了，别说臭鱼，连鱼鳞的影子都没看见！”
老板道：“也真是奇了怪，那条巷子明明也没多少人走，忽然就出现了这种怪味，现在更没有人敢去了。”
“请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邓以墟忽然插了一句话。
“有小半年了。”男人道，“就在东路18巷那边。——我看你们不是本地人，那里最好还是别去。”
谢淮琅听出了深意，与邓以墟对视一眼。
邓以墟问：“是出过什么事吗？”
男人神色闪过一丝恐怖，道：“那天我去接小孩放学，出门路过那条巷子，就听见里面有人哭……”
那是一个阴雨朦胧的夏日，地上的小坑积起了水洼，绵绵小雨打在上面就跟微风吹过似的，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男人撑着一把透明伞，抬头往上看能见水珠滑落的痕迹，腋下还夹着一把黄色的小伞，那是他给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带的。
男人所住的公寓是一层五层的老式建筑，已经在政府的拆迁队列里，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一直耽搁着。如今每逢下雨天，潮味就如飞蚁离巢般涌出来，弥漫在淅淅沥沥的空气中。
男人一边暗骂自己就不应该看那部恐怖片，如婴儿啼叫般的哭声还萦绕在他耳边，瞬间寒毛竖起，一边穿了鞋出门，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口的垃圾带下楼丢了。
他提着垃圾袋，踟蹰地站在那条小巷子前，抻着脑袋在伞下眺望，连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只觉得巷子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雨似乎大了起来，落在地上有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巷子里发出轻轻的回响。
眼见孩子就要放学了，他只能提着垃圾袋往里边走去，好在垃圾桶就在巷子靠外一点的地方，他很快的把垃圾丢进去，就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个非常细密的声音……
很低，很轻……
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呜呜呜……妈妈……爸爸……”
“我操……”男人下意识暗骂一声，但很快发觉是一个活人，便上前走了两步，“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倏地，背后闪出一道雷电，惊天霹雳的，将整个巷子里的光景都映照出来。
只见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嘴唇惨白，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最让男人呼吸一窒的是……
他的脸都是血，遮掉了他的面容……
“啊啊啊！操操操！”
男人哪里还管那么多，掉头撒腿就跑，路上还摔倒好几次，狼狈至极。
“这故事我都听了八百遍了！”隔壁桌笑道。
“是真的！”男人露出一脸爱信不信的表情，“后来我还叫了警察去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是有这回事。”隔壁桌道，“不过后来警察不是什么也没找到嘛，哪里有你说的那个小孩子呀？”
“这才是诡异之处！”男人眼睛一亮，“我很确定我没有看错，而警察也确实没有找到，后来他们成立了专项调查组，你猜怎么着？整个不规城都没有这样一个小孩！这不就是见鬼了吗！一定是闹鬼了！”
在座的人都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笑容。
然而只有他们这几个闯入幻境的人才知道，这话多半是真的。
且不说那个小孩子到底是人是鬼，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就不是什么好征兆。
穆谨鸡皮疙瘩直掉，寒意猛冲天灵盖，他心说你们才是鬼呢，怎么还鬼喊捉鬼了！！
小何心理素质稍微强一点，但脸上也露出了难看的颜色。
任谁被这么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围坐起来聊鬼故事，都会承受不住的吧！！
然后小何看向了上校和少将。
他俩倒是好整以暇，面上不见风波。
邓以墟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小哈欠，眼角冒了点泪花。
谢淮琅看他：“困了？”
邓以墟没装大姑娘，直言道：“快三天了，我就睡了几个小时。”
其实他本来是有时间休息的，谢淮琅进城的那段时间他其实没事儿干，一十二八连也有苏涧在看着，他有好几个小时的空档去补眠，更何况他还是在虚弱的发|情期，更需要注意休息。
可是他没有心情休息。
况且……
邓以墟悄悄瞥了眼近在咫尺的谢淮琅。
“……”
他一个人……也睡不着。
小何：“……”
不愧是自己的上级，给你们竖大拇指！上校不愧是上校，打个哈欠都这么好看！还有少将他平时有这么温柔地跟我们说过话吗……？
老板娘探着头从厨房里走出来，微笑着看着穆谨面前四碗凉透了的馄饨，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再热情地招呼。
穆谨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笑眼，隐约觉得里面会忽然会流出血泪，惨兮兮红滋滋的……
他从脚底到天灵盖打了个寒战。
他对谢淮琅说还是离开这里吧，正好邓以墟也没有久留的意思，起身告辞，老板娘却悠悠地说：“天黑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里面有人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