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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谢淮琅这狗东西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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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半小时后出发吗?五分钟前……也才只有五分钟而已。
“……”
邓以墟在半秒之内迅速反应过来。
该死!谢淮琅这狗东西骗他!
苏涧紧追着邓以墟下了车,很快就碰见了卞玄经,当即匆匆敬了个礼,然后伸手拦在两人之间。
卞玄经不爽地看着苏涧,说道:“谢淮琅的狗怎么到处都是?”
邓以墟看着紧闭的城门,很快就知道没有第二次进入的机会。
他也尤其不爽地看着卞玄经,说道:“卞将军还真是雷厉风行,以前怎么不知道操作流程可以这么简洁快速。”
卞玄经有点遗憾地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代手表已经变成一种稀有且不太实用的东西,但卞玄经却很喜欢,因为他总觉得看着时针缓慢移动,就好像已经拿捏住了的最冷酷无情的时间。
“谢少将要是出不来,我们就把整座城炸了,届时你会更惊讶越境流程的简洁。”
炸城其实是下下策,前三战都没有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不仅因为这样极耗物资,还因为很不人道。
城里虽然混居着人类与虫族,但按比例来说大部分是人类。
一旦炸城,数以万计的生命将毁于一旦,人心尽失。
卞玄经如此决断,既继承多年前屠杀巢房的风格,又可见其建功之心切。
他亟需有那么一个荣耀,让他在将军的位置上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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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树紧张地抿了一口白开水,目光在数据复杂的全息影像图上停留片刻,然后慢慢把水咽了下去,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他先是在幻境里无聊了一阵,因为触景生情,出来后进行了短暂的心理治疗,在心理治疗室碰见了同样精神崩溃的穆谨,二人我见犹怜、相谈甚欢,然后穆谨听说了谢淮琅带一路小队进城谈判的消息,便立刻拉上相关人员讨论措施。
相关人员其实只有四个,除了他们两个,外加邓以墟和苏涧。
至于措施,其实就是如何在外支援谢淮琅,比如一旦谈判破裂,要如何阻止卞玄经炸城。
陈辞树:“但是谈判破裂的话,少将应该已经没了吧……”
穆谨一脸“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表情,飞快用手肘戳他,试图挽救道:“哈哈哈,阿琅肯定有办法的啦,要不然怎么可能就带那么一点人!”
陈辞树:“就是因为把握不大,所以带的人不多,要不然牺牲的成本太大……”
“……”穆谨僵笑着,“你喝水!喝水!”
邓以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全息的城内地势缩略图,其结构并不复杂,前后被两堵坚固的高墙围起来,一边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另一边是恶殍境内。其间有大大小小的商铺旅社,类似于蕲邦里繁华的商业街,下层交易上层居住,与蕲邦和恶殍的建筑风格都不太相似,徘徊与科技与复古之间。
他其实可以戴上技术眼镜以第一视角详细地观察这座小城,但他没有什么兴趣。
穆谨越想越奇怪,道:“话说卞玄经已经将炸城的消息放出去了,可商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没有什么顾忌?”
苏涧:“商队的大本营远在贰区,炸城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太大影响。”
陈辞树:“那万一炸城的时候他们没撤出去……”
苏涧:“他们的防御武器可能比我们的还要先进。”
这也是蕲邦的一大痛处,即便在他们技术如此发达的情况下,商队的经济、技术发展也与他们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因为最初的商队是由人类社会中最智慧的人群分流组成,他们本身具有最发达的技术和最渊博的知识,后来又与恶殍的虫族强强联手、里应外合,具有完善的体制和军事能力。甚至可能断言,贰区形成与蕲邦、恶殍三足鼎立的局面,就是由于商队的存在。
穆谨道:“但商队不会真的对炸城坐视不管吧?”
他们在这座小城里做买卖,看着手无寸铁的居民死在自己面前,却束手不理,怎么说都有些残忍。
但苏涧的沉默很快就证实了穆谨的猜测——
商队不但会坐视不管,而且一旦发生冲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城中开战。
“……”
穆谨忽然觉得很荒唐。
如果战火烧在蕲邦境内……烧在他赖以生存的家园里……
他不敢想象。
“知道中央为什么不肯与商队交火?”邓以墟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启唇,“五十年前打过一次,战况非常惨烈。”
“嗷?难道商队也屠城了?”
穆谨的这个“也”让人很能联想到卞玄经那场惊天动地的屠城之战,但在场的人似乎都不太在意这点,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商队可能的暴行夺去了。
邓以墟:“不,是商队差点全军覆没。”
商队没有进行残暴的杀戮行为,反而是差点全军覆没,这个认知让他们两个有些震撼。
不过这种事苏涧倒不曾听说过。
商队与蕲邦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安分很久了,这次的躁动无法作为其挑衅的借口,因为商队的特殊身份,他们没有必要偏袒蕲邦和恶殍的任何一方。
如果有,也仅是因为利益关系。
连苏涧都不清楚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那是在前六大总管正式卸任之前的事情了。
陈辞树:“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
“……”邓以墟一脸你这是什么蠢问题的表情,“我还没出生。”
穆谨:“……”
苏涧猜到一些,道:“这段历史应该没有被蕲邦记录。”
言外之意就是,商队和恶殍对此可是有详细的记载。
不过,现如今的商队与昔日已不可同日而语,这段历史可能会成为一个里程碑,但绝不会重蹈覆辙。
苏涧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说道:“上校的意思是……商队这次的行为,是复仇?”
靖康之耻,今雪洗。
昔日的败绩,要在今日连本带息讨回来,这是商队对蕲邦开的第一枪。
邓以墟:“不知道。”
现在信息太少,单凭一件过往恩怨就定下结论,未免草率。况且如果真的要复仇,为什么不在蕲邦第一次进攻恶殍的时候就出面阻止,非要等到第四战,军队已经占领三座巢房的时候才出手。
陈辞树:“这没道理吧?要干的话早干了,也没有必要搞突然袭击吧。”
利益……
除非是利益相关。
商队是世界上最看重利益的群体,他们高瞻远瞩,目光长远地洞察这趟买卖的筹码与赌注,只要能赢得最大的利益,他们几乎无所不用。
邓以墟打开眼前的电脑,在数据库中检索信息。超脑在这个范围之内的功能已经被大大削弱,他们不得不使用电脑来进行一系列操作。
大部分人长期依赖超脑几乎全自动的操作,对电脑的各项操作还不太熟悉,虽然从恶殍第一战开始,军队就已经紧急增加了对计算机操作系统的学习。
然而邓以墟对电脑的熟练程度却远超了苏涧的预料,往往是苏涧还没看清界面,邓以墟就已经输入完指令了。
几分钟后,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下,邓以墟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什么情况?”穆谨边问边凑过来,等他看清资料上的内容时,苏涧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第一战时才明显出现对超脑的干扰现象,”苏涧看着电脑陈述道,“而且从数据分析来看,这种干扰仅针对超脑,对商队与恶殍的系统没有任何影响。”
那个数据分析在信息海洋里太渺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邓以墟:“商队的伏击早就开始了。”
他更喜欢称之为“伏击”而非“复仇”,因为他很清楚,决定商队在这场两强对立的战役中站队的,除了昔日的战败耻辱,还有眼前的利益。
“那怎么会……”穆谨瞠目结舌。
邓以墟眸光更冷了。
其实在看见城墙上架着的大炮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这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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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入城,满地荒凉,杂草丛生,四处可见断壁残垣,这座曾有过火树银花的繁华小城已经在连天的战火中满目疮痍。
包括谢淮琅在内的六人持枪前进,屏住呼吸留意周围可能的埋伏。
谢淮琅注意到,城中虽无人迹,但硝烟未灭,显然不久之前有过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战,但依据现场血迹来看,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压下了反抗,甚至有充裕的时间将残存的尸骸处理干净。
一些店铺牌匾上写着“不规城”的字样,显然是这座小城的名字,不过自从恶殍第一战沦为武装地带后,这里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或许叫第几第几据点,或许称之为某某灰色区域,总之与“不规城”这三个字没半毛钱关系。
范常戴上深墨色类似太阳镜的眼镜,能够实时监测周围是否有生命存在,结果显然是没有的,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蚊子也看不见。谢淮琅的左眼也有一片透明的镜片,不过不是用来捕捉生命迹象的,而是用来瞄准,只要眼镜上的红点锁定目标,他手里的枪几乎能达到百分之一百的命中率,而且这种锁定的速度是毫秒级的,可以说,只要出现在谢淮琅的视野范围内,必死无疑。
但这里死寂一片,静到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好在他们不需要漫无目的地搜查,与商队谈判的地点是一处叫“欲雪楼”的地方,总队在他们进城时便与他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运用之前所收集到的资料给他们传送了地图,现在他们正朝着欲雪楼的大方向行进。
可刚穿行不久,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清越的铃铛声,清角吹寒,在板砖路的尽头慢慢露出辉煌灿烂的一角,像才露尖角的小荷,发出金黄的光芒。
谢淮琅作手势让他们快速散开,其余五人便以极矫健的身手绕到了周围建筑物的高处,将枪对准那缓慢露出的一角。
而谢淮琅仍旧站在原地,左眼的镜片反射着亮光。
他很清楚,除了商队的人,没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即便范常再有心理准备,当那东西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一些离谱。
那是一顶依仗精致的车辇,华盖如伞,用一匹漂亮的白马拉着,但是行走的时候却又毫无马蹄声,仿佛只是用磁力连马带车悬浮起来一样,只有风过时才轻轻响起铃铛清脆的声音。
如果坐轿的人穿着长袍宽衣的话,这完全可以说是恶殍的风格。但纱帘掀起时,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眉目俊俏的少年,外披着一件镶着金丝的白色风衣,里面衬着白色西装,俨然一副大家公子的模样。
至此,他们很肯定这就是商队的人了,而且是远近闻名的小魔头蔡允。
蔡允手里握着一杯冒泡的汽水,咕咚喝了一口,打着节拍笑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蔡允说这话的时候,轿上的风铃也轻轻晃动,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伴乐。
单边镜片上已经出现了红点,这说明已经瞄准了目标,只不过这红点有两个,一个是蔡允,另一个被纱帘掩盖住了,但从谢淮琅的角度看过去——
是个全身赤/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