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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爷定性真差 ...

  •   镜子碎裂的一瞬间,张竹海猛然回吸一口气,艰难地弯下腰,显然方才他有努力地挣脱。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地上的血迹已经消散了,瓷砖光滑,洗脸池前的拖鞋依旧脚尖朝内,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切只是错觉。

      谢淮琅很轻地掸去西装袖口的玻璃碎片,简单扫视了一眼,幸好这间浴室只有一面镜子,否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转着指腕上的戒指,从洗脸池移步到浴缸旁。浴缸里面积满了水,长着各种各样的杂草,泛着一股恶臭,如果不是因为是一滩死水,里面估计都能养鱼。
      冷风吹过谢淮琅的发梢,抬头便见一扇未闭合的短窗,从这里刚好能看见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颗透着冷光的珍珠。他个头高挑,不需要双脚站到浴缸上,只要踩上一只脚以作支撑,便能看到窗外的景致。
      屋外是一间院子,粗壮的大树弯弯地延伸出一条枝干,仿佛在向人招手。而在这条枝干下挂着一条秋千,错综复杂地缠着枯萎了的藤蔓,无一不透露着苍凉衰败之感。
      浴缸里有这样多的杂草,想必是从这间院子里飘进来的。

      “有这么好看么。”
      “!”

      陈年浴缸的扶手上又黏又滑,一个不留神,高贵帅气的谢三爷当场成了落汤鸡。
      “操!”谢淮琅骂骂咧咧,努力地抓了一下缸沿,奈何他越挣扎就越站不起来,反而将缸底的什么东西搅上来,使得恶臭更加冲鼻,“我操!”

      邓以墟原本抱臂倚在浴室门框上,被他这么一闹,懒懒地抬手挡了挡四溅的水花。
      张竹海见状,赶紧三步作两步地拉起自家三爷,但临近的时候还是不免皱着眉。

      实在是……好臭。

      谢淮琅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一张脸黑得跟阎王似的,他下半身湿透了,只有衣领往上没有被霍霍,脸上溅到一些,不过被张竹海擦掉了。
      偏偏这个时候罪魁祸首已经走到卧室里了,正眼不瞧他。

      谢淮琅刚想出去找人算账,余光瞥见了一个小玩意。倒不是他眼睛尖,而是那玩意在黑暗中被光一反射,格外显眼。张竹海也看见了,俯身把那东西拿到谢淮琅眼前。
      那是一个镶着钻石的耳坠,不大,像一尾小鱼,不像是蕲邦常有的样式。

      这样小的钻石,谢淮琅要多少有多少,可放在这间大宅里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从卧室的装修来看,这里的陈设相当古典端庄,门是老样式,梳妆台也是老样式,这个钻石耳坠放在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不过这种异样只是一瞬间,等到谢淮琅看见卧室里乌泱泱的一群人,才真他妈懵了。
      除了那两个应该就在的士兵,还有邓以墟、穆谨和范常。
      这个卧室本来是挺大,可给这群人一站,忽然就格外簇拥。

      “……”
      还真他妈热闹。

      穆谨刚才听见谢淮琅的骂声,循声赶来时恰好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彼时邓以墟还轻轻摇摇头,说:“三爷定性真差,给人一喊就掉水里了。”
      穆谨:“……”这怪谁啊喂!

      穆谨看着谢淮琅湿漉漉的样子,感觉背后凉凉的。

      他虽然与谢淮琅是发小,但相处时间并没有旁人想象那么多,甚至他跟左笑安处一个月的时间都比跟谢淮琅一年加起来的多,平常一个月能见两三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淮琅似乎经常被谢总管关在家里,大部分出门也都有谢诠带着。
      相识那么多年,穆谨对谢淮琅最多最深的印象,居然是神秘,是那种捉摸不透,也不允许别人琢磨的神秘。

      除此之外,谢淮琅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与生俱来的金贵,一举一动都跟人群中的凡夫俗子区别开,他就像一个站在高山之巅的太子,风和雨都被他踩在脚下,低眸能看见的,又被谢总管拨来几朵云,盖住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好像从来没有狼狈过。
      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就连谢诠,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哥哥,死了,他都没有在他人眼前哭过。
      只是被谢总管抽了一巴掌,然后又被关起来,至于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大概不会有人知道。
      那段时间穆谨见不到他,但也毫不意外,这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因为谁都知道谢总管的第三个儿子深居简出。
      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再见面时,再也不会有谢诠带着。

      人人都说,谢总管死了谢诠这个出类拔萃的骨肉,终于要起用向来不器重的小儿子了。
      只是这小儿子一出山,却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他妈的就是仗着自家权势,日后指不定胡作非为。

      这种传闻每天都从穆谨耳边掠过,可是穆谨也就听听而已,谢淮琅还是照旧对他很好,除了有时候旁人也在的时候,他会格外傲慢、嚣张一些,但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他不了解,也没有刻意去窥探谢总管——或者说是谢淮琅自己藏匿起来的东西。

      可现在,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看了看谢淮琅,下意识又看了看邓以墟,也没琢磨出什么,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谢淮琅没注意到穆谨的异样,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人照料,是摔水里了,又不是摔残疾了!然而范常还相当没眼力见地说:“哟三爷,您身上……”
      谢淮琅冷漠地说道:“闭嘴。”
      那眼神就是,你他妈再多说一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范常当然不敢去挑衅还张着利齿的恶兽,自顾自琢磨着梳妆台上的物件。

      身上味道刺鼻难闻,谢淮琅严重怀疑之前浴缸里装的不是清澈的自来水,而是什么别的东西。他并不是一个洁癖,但这种不知何物的感觉,光想想就让他非常嫌弃,于是说话时语调也带上了情绪,烦闷又相当不耐烦。
      “你们怎么在这儿。”

      邓以墟这回不充哑巴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从隔壁房间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什么东西碎了,以为出什么事了——而且门没关……”
      说完,他还斟酌了一下,非常抱歉地冲谢淮琅笑了笑:“我还以为三爷听见了,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这话说来诚恳、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不是邓以墟这厮现在退避三舍似的站的老远,谢淮琅真他妈信了。

      谢淮琅把“邓以墟”三个字咬碎了咽进肚子里,不高兴地说:“你故意的。”
      “不是。”邓以墟话语里难得有愉悦的情绪,笑眯眯地说,“不过这事还是怪我,可惜我的衣服三爷穿不上,要不然就换给三爷赔罪了。”
      “……”
      虚伪!

      谢淮琅一张脸更黑了,恰巧这时候穆谨看见浴室里碎了一地的镜子,问道:“你们是发生了什么?”
      这话倒让张竹海非常不解,道“难道上将在另一个房间里没有遇见什么东西吗?”
      穆谨摇头,道:“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房间门,还是锁着的,正琢磨怎么进去,结果邓上校一脚把门踹散架了。”

      邓以墟这一脚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实则门都四分五裂了,惊得里面的范常目瞪口呆,默念幸好自己没急着去开门,否则四分五裂的可能就是他的脸。

      “再然后,走廊里就忽然出现了另一个房间。”穆谨指了指门口,表示他口中的另一个房间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间房。
      这之后,就如大家所见。
      邓上校循着声音赶过来,看见谢淮琅在搜寻什么,冷不丁打了声招呼,然后贵公子成了落汤鸡。

      说完,穆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说:“难不成,刚才那个镜子里有东西?”
      “是的。”张竹海脸色也不太好看,“一个被扭断脖子的男人。”
      穆谨当即冷汗直下,他其实有种预感,镜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善物,但听到张竹海直白地描述是个被扭断脖子的男人时,他幼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冲击。
      呜,好可怕。

      邓以墟想了想,问道:“镜子里的东西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不是,”张竹海侧开一步,好让大家看见浴室里洗手池下的拖鞋,“这双拖鞋走到镜子前之后,那个男人才出现的。”
      “拖鞋?”原本还在梳妆台前捣鼓的范常闻言倏地抬起脑袋,指着地面,“这儿也有一双。”

      张竹海倏地一怔,困惑地看向谢淮琅。
      显然,他的目光里有一个询问:刚才那儿有拖鞋吗?
      “……”
      张竹海记得是没有的。

      可是现如今那里并没有出现异样,仿佛就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安安静静地倒映出模糊不清的人影,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阵诡异的沉默也惊醒了范常,他立马远离梳妆台,因为退得急,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士兵。
      “唔。”范常感觉应该是踩中了对方的脚,刚想说什么,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士兵怎么一声不吭,疼了也不叫?

      张竹海也猛然发现,双人大床另一边的被褥……
      被掀开了。

      有印象的人无不联想到在此之前,一个被扭断脖子的男人从床上翻起,趿着拖鞋缓缓走到门前,伸手开了门,然后进了浴室……
      他妈对着后脑勺刷起了牙!

      谢淮琅反应极快,转着戒指把光聚焦在那个士兵的脸上,照理说,正常人被光直射都会不适应地闭上眼睛,可那个士兵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淮琅,微微一笑。
      那笑非常优雅、矜持,有种大家的风范,可也带着死人般的僵硬。

      “士兵”轻轻说道:“老陈啊,东西不见了……”
      这句话非常轻,范常离他最近,也听得最清楚。
      可听完这句话,他就僵在原地了。

      因为从士兵喉咙里发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操?真被附身了?”范常刚想说还有这种见鬼的事,“士兵”就仿佛被他这么一激,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猛然扭过头,双眸圆睁,眼球盘布血丝微微凸起,并且因为太迅速的原因,脖子还发出了一声非常清脆的咔嚓声。
      “士兵”怒声尖叫着,像是斥责为什么卧室里会出现这样一群不相干的人,闯了自己的领地,伸出指甲狠狠一抓,范常的脸上立刻出现四条血痕,触目惊心。

      “……”范常捂着脸,震惊地眨了两下眼睛。
      众人:“……”
      有那么半秒钟,场面陷入了非常诡异的寂静。
      因为给“士兵”那么一抓,范常居然像一动不动驻在原地,只是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就好像……
      一掌拍在了顽石上。

      “……我操你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爷定性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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