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干什么 ...
-
张竹海与苏涧自然是跟着自家三爷的，三爷不动他们自然也不会擅自做主，陈辞树就更好理解了，按照他那死要面子的少年脾性肯定不会甘心躺棺材里面，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制造这个幻境的虫族到底是谁。而剩下三个士兵则是还抱着要与长官共患难的心情，顺便还因为摸不清进棺材的意义，所以没有跟风。
“虽然我胆子小，”穆谨抱着一定会与谢淮琅同生共死的决心，“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谢淮琅看了一眼他颤抖的双手。
刘一大则说：“就没有让老子睡棺材的道理，范刀疤都不去，凭什么让我去。”
“……”范常懒得搭理这嘴碎的东西。
“陈辞镜”抬起手，在卷帘门的位置虚探了一下，但还没有碰到什么，她就猝然收回手，用含着血泪的眼光在棺材铺里的几个人身上逡巡。她眼珠里的黑色比常人要多，几乎不见白仁，看起来像一条被挖空了的线，又圆又胀，像被玩坏的洋娃娃。
她说：“阿树，你过来啊。”
在昏黄的白炽灯的照射下，陈辞树面如死色，脸上泛着病态的黄，跟白日里那个指着邓以墟破口大骂的少年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阿树……你过来啊。”
“陈辞镜”猫着小手向他们招了招，穆谨总觉得她的耐心很快就要消耗殆尽，刚在心里嘀咕一句陈辞树要是还不过去，这血脸女会不会直接过来拉人啊。
然而腹诽还没落到胃里，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穆谨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又往前走了一步。
“陈辞镜”咧嘴一笑，每次笑的时候都露出她那与正常人排列不同的牙齿，像交错的锯齿，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他妈——？
那种不由自己主宰的束缚感又窜上头皮，穆谨一步一步走向“陈辞镜”，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牵住了她的手……
“……”
妈妈！救命！为什么又是我？！还有牵手的这个梗到底能不能过了？！
“阿树，”她回握穆谨的手，对着他苦涩的脸微微一笑，“去挑你的伴郎吧。”
“……”
挑你个大头鬼！
为什么阿树是我？不是陈辞树吗？！
再说了！跟陈辞镜结婚的不是周树庭吗？嘴里喊着她弟弟的名字算怎么一回事？？
陈辞树看到这一幕也非常震惊，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想起来，恍然道：“对了！周树庭的小名就叫阿树！”
“……”
怪不得那个陈伯第一次认出陈辞树时，不是直接称呼他为“阿树”，而是改唤“小树”。
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看来穆谨在这里是充当周树庭的角色了。
“阿树，去挑你的伴郎吧，剩下的就是我的伴娘啦。”她微笑着，嘴角与眼角的弧度与刚才那一笑如出一辙，不像是发自内心的笑，更像是一种流程，催促着穆谨做出决定。
“陈辞镜”可能是史上最忙的新娘了，不仅要自己张罗宾客，还要选伴郎伴娘。
但是穆谨哪知道怎么挑，怎么挑都很奇怪吧？而且谁知道这伴郎伴娘的选法有没有什么踩雷的地方，万一选错了，岂不是都要完蛋。
好在“陈辞镜”都为新郎准备好了，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次，对每一个扮演周树庭的人都体贴入微。
所以不需要穆谨进行思考，便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指了指其中的几个人。
那分别是邓以墟、苏涧、刘一大和其他两个士兵。
谢淮琅：“……”
谢淮琅脸上的表情所要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他妈已经做好了刘一大当伴娘、陈辞树当伴郎的准备，现在你他妈告诉我我是伴娘？而且我是伴娘也就算了，为什么邓以墟是伴郎？！
邓以墟似乎觉察到谢淮琅幽怨的表情，浅笑道：“上将好品味。”
穆谨内心狂摆手，连连叠说这不是我的主意，然而现实却是他木着一张脸，死狗似的看着谢淮琅。
穆谨：“……”
无语凝噎。
不过穆谨很快就没有这个心情担心别人了，因为作为新郎的他被拉去镇上的婚纱店里为新娘挑选礼服。婚纱店里的灯光也相当昏暗，并且每过几秒钟就闪动一下，透露出年久失修的沧桑。
更诡异了。
那三个士兵挤在一团，跟小鸡取暖似的，偶尔挨到刘一大，会被他非常粗鲁地踹一脚。这个时候范常就要开口低声骂：“有病是不是，滚滚滚！”
而“陈辞镜”却当什么都没看见，专心在一件件婚纱面前走过，但却不敢摸。
邓以墟发现“陈辞镜”对这个婚纱店态度很庄严，不仅不敢摸，而且婚纱上也没有污泥，跟刚进门时柜台上厚重的灰尘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婚纱店一个店员都没有，他们还真要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挑婚纱流程。
看来这个“陈辞镜”还真是喜欢周树庭，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地举行婚礼。只不过她额头上的伤口实在很狰狞，穿上婚纱之后，这些洁白的衣服显然会被污染。
似乎是想到这样，“陈辞镜”的表情并不算高兴。
陈辞树看得怔了好一会儿，他想回忆他阿姐脸上有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一件婚纱吸引了。
那件婚纱很华丽，有着蓬松宽大的裙摆，是他阿姐结婚时穿的那一件。
可是……
“陈辞镜”却走向了另一件婚纱，那是一件贴身的鱼尾婚纱，给人简洁素雅的感觉。
“陈辞镜”对扮演周树庭的穆谨说：“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穆谨当然是点头。
“陈辞镜”就拿下婚纱，转头冲“周树庭”笑了笑，要他等自己一下。
在新娘换婚纱的时候，伴娘团与伴郎团也不会闲着，陈伯让他们也去挑选自己的礼服。
这就意味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要分离开，那几个士兵显然是不愿意的，然而又不能反抗，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不过好消息是，伴娘团不用穿女式礼服。
因为谢淮琅不穿女装，如果真要那么做，那他宁愿一个人单枪匹马把这鬼幻境翻个底朝天，然后再击毙那只虫族。
况且他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肩宽腿长的，可真是辣眼睛。
礼服是一些样式不同的西装，不过邓以墟不爱穿西装，看不出这些样式之间的区别，便独自一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衣架前，正想随手拿一件算了，背后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紧接着谢淮琅的声音就出现在脑后。
“那件，适合你。”
邓以墟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套黑色西装夹在一列白色之中，没有领带，领口微微外敞，还是收腰的，显得非常……
禁欲。
偏偏谢淮琅一脸正经地看着他，而张竹海和苏涧像左右护法似的跟在他身后，就更显得他庄重了。
“……”
邓以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联想到这个词，但谢淮琅已经把那套西装拿来塞他怀里，然后也随手从衣架上拿来一套西装，推着邓以墟进了更衣室。
张竹海和苏涧两个人对视一眼，就守在距离更衣室几步远的衣架边上，开始认真、仔细地挑选西装，一个士兵要来这边的更衣室，被他俩不容置喙地挡回去了。
士兵：“……？”
更衣室里空间逼仄，容下两个成年男性已经有些困难，更何况谢淮琅身材高挑，挤得这里的空间很有压迫感。
邓以墟：“……”
谢淮琅搡他进更衣室的动作一气呵成，邓以墟甚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跟他面对面挨着了。谢淮琅的手隔着衣料搭在他的肩上，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睫毛上，顺着鼻梁慢慢贴向唇珠。
邓以墟后撤一步，恰好脚跟碰上了瓷砖墙面，语气有些硬，道：“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淮琅答得很快，几乎与邓以墟的话无缝连接，倒让邓以墟不知所措。
谢淮琅愣了愣，忽然轻笑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没以为，这更衣间就这么点大，”邓以墟同样用很虚伪的笑回应他，“能干的事也不多。”
谢淮琅道：“是不多，但好像也够多了。”
邓以墟道：“这种情况下三爷还能说这些，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倒也不至于。”谢淮琅的指腹在衣料上摸了一下，“地上多脏啊，下次要佩服，换个舒坦的地儿。”
邓以墟嗤道：“从前没听说，谢三爷还这么有良心。”
“那也得看是对谁了，你不一样，要宝贝着——”谢淮琅刚想说毕竟你是要给我当向导的，不能有差错，但顿了顿，又把这话咽下去了。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邓以墟抬眼迎上谢淮琅那放肆又张扬的目光，讽刺道，“不过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显得三爷您很廉价。”
“……”
谢淮琅其实很讨厌邓以墟这样说话，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而他更讨厌邓以墟这样贬低自己，但——
他又找不出辩驳他的理由。
他只觉得有点烦。
谢淮琅皱起眉，伸手抓着他：“你这话又不对了——”
邓以墟发觉有些危险，刚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听见谢淮琅说：“放你妈的屁受宠若惊，三爷都还没‘宠’你呢，怎么能说是受宠若惊？嗯？”
邓以墟克制地低骂道：“宠你妈，手拿开……
“啧！谢淮琅你听没听见，你他妈——嗯——
“谢淮琅，谢三爷——
“三爷——我他妈求你了，别弄我——”
“……”
张竹海麻木的往外迈了几步，颇有种耳不闻心为净的决心。
苏涧道：“怎么又打起来了……”
苏涧忽然后悔他和张竹海不应该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