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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归心似箭 ...

  •   邓以墟仿佛是一只秀色可餐的小绵羊,而谢淮琅就是那头恶劣的大灰狼,随时都会出手吃了他。
      邓以墟警觉地看着他,冷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么?”谢淮琅没动,像是自觉身上的酒味会冒犯到这只刻薄的虫族,“家里有只病怏怏的小虫,我归心似箭。”
      “……”邓以墟闭上眼睛,“我要睡了。”

      邓以墟翻了个身。谢淮琅又等了几秒,才掉头往隔壁自己的房间去。
      其实一叶知秋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过对于像邓以墟这样的虫族,墙是防不住声音的。
      他听见谢淮琅放水洗澡,听见他擦拭身体……抑制剂失效的每一秒钟里,每一缕声响都被放大到如在耳畔,甚至会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邓以墟抿紧了唇,深深地闭上眼睛。

      偷看人洗澡跟偷听人洗澡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就好像盗贼偷黄金千两跟偷一文钱没什么区别,本质上都是偷。
      所以,他觉得他这样跟无耻的偷/窥/狂有什么分别?

      “……”
      但是除了谢淮琅,他又实在想不到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了。
      谢淮琅好像突然成了他的弓弦,箭除了弦,也再没有可以凭靠的物什了。

      所以,邓以墟又悄悄睁开眼睛,连呼吸也放轻,沉默地听着谢淮琅的动作。
      谢淮琅洗得并不久,湿漉的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水渍的声音。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游戏机,因为邓以墟听见了按钮和遥感的声音。大概玩了三局,头发也干了,谢淮琅便把游戏机随手一扔,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谢淮琅睡觉很老实,不打呼噜,呼吸很平稳……
      可是邓以墟却睡不着了,甚至有些心律不齐。

      大概翻了十多分钟,暴躁的邓以墟忽然坐起,想了想,起身离开房间,然后敲了敲谢淮琅的房门。
      敲完的那一秒,邓以墟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不对,他肯定是疯了!他怎么会敲谢淮琅的房门?他为什么要来敲谢淮琅的房门!

      邓以墟正想悔棋快跑,谢淮琅开了门。
      “……”
      “……?”
      四目相对,无语无措。

      邓以墟注意到谢淮琅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睡衣,柔软的碎发垂到眉间,竟比平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少了许多戾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
      我饿了,所以我来敲门。
      我好无聊,所以我来敲门。
      你睡觉吵到我了,所以我来敲门。

      邓以墟实诚道:“我睡不着。”
      “……”
      谢淮琅一定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吧,睡不着找他有用吗?凭他俩这僵硬的关系也不可能谈心解闷吧!

      谁知谢淮琅只挑了挑眉,道:“行,进来吧。”
      “……”

      自邓以墟敲门那一刻,谢淮琅就已经知道他是发/情期情绪紊乱了,按照任医生的说法,他现在是一只亟需陪伴的孤独可怜无助的小雌虫。

      谢淮琅把自己的枕头被褥挪到一边,从衣柜里搬出备用的一套在床上铺好,远近指了指,道:“你的,我的,睡吧。”
      “……”邓以墟沉默着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然后才掀开被子挨着床缘睡。
      “你要是不想半夜掉下去,就靠过来点,”谢淮琅闭着眼睛冷不丁地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
      也是,他这样倒还显得做贼心虚。
      又没什么,虽然他是雌虫,但就生理构造上与正常男人不无二致,你有的我也有……

      于是,邓以墟艰难地往里边挪了挪。
      “……”

      谢淮琅第一次觉得有人可以这么磨蹭,几厘米的距离愣是让他挪了几分钟,要不是知道邓以墟早已不是初识未开,谢淮琅差点以为睡旁边的是久居深阁里的黄花大闺女。
      谢淮琅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隔着被子将邓以墟裹着拖了进来。
      “!”邓以墟条件反射地攥紧手指脚趾,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根木头,下意识喊他名字,“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谢淮琅在他耳边吹了一口,话中带笑。

      谢淮琅的一只手圈在他腰间,虽然隔了层被子,但邓以墟仍然能感受到他的压迫感。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不过这种压迫感倒让一直毫无抓手的邓以墟有了些踩在实地的安全,所以他也没有挣扎着推开。

      谢淮琅没有松开他,而是继续就这个抱着的姿势,低声问他:“今天喝药了吗?”
      邓以墟皱着眉,没吭声。
      其实喝没喝,谢淮琅应该知道。他临走时把药放在恒温箱里,就是给邓以墟的。或许他还料到邓以墟想要抑制剂,所以一直随身带走,所以邓以墟为了不让自己太难过,肯定会喝药的。
      见邓以墟不答话,谢淮琅隔着被子抓了他一下,催促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给我抑制剂。”邓以墟头也不回地说,仿佛在讨价还价。
      “……”谢淮琅还是笑,“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邓以墟闭上了眼,静谧的暗空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谢淮琅均匀的呼吸声。这里满是谢淮琅的味道,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闻起来这样好闻,又说不定是他本身的味道……
      “……”
      邓以墟觉着自己像个变态,把下巴深埋进被子里,只在黑夜里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长睫毛轻轻扑朔,清冷的月光渡在他侧脸,像打了高光。许久,他又觉得呼出的热气把自己闷得难受,于是细细簌簌探出了脑袋,一不小心在被子里面轻轻推了一下谢淮琅。

      “嗯……?”谢淮琅梦呓似的轻轻嘟囔了一声。
      邓以墟再不敢动了,悄悄眨着眼睛,觉得有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谢淮琅忽然从背后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怎么流这么多汗?”谢淮琅声音很轻,却是都吹进了邓以墟耳朵里,他微微掀开邓以墟的被子,“热不热?”

      邓以墟的头发都被虚汗浸湿了,掀开被子那一刻他只觉得冷,下意识往谢淮琅怀里钻,钻了一会儿却大梦方醒似的,赶忙又把被子扯回来,在他与谢淮琅之间建立了一个屏障。
      谢淮琅:“……”

      邓以墟的体温本来就要比正常人类高,可刚刚那一短促的接触,谢淮琅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体温的异样。
      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冷。

      谢淮琅顿了顿,让超脑开了盏暖色的小灯,瞧见了他冷白的脸,又因为流汗虚弱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谢淮琅又掀开邓以墟的被子,伸手去探他的衣角。
      邓以墟立即挡住:“你干嘛。”
      谢淮琅道:“别动。”

      邓以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顺从地听谢淮琅的话,只见谢淮琅撩上他的衣角,见骨鞭伤势并无恶化,甚至好了许多,才微微松了口气。可能是伤势愈合时身体本能的条件在起作用,这才引起了一些不寻常的症状。

      邓以墟很想让谢淮琅把抑制剂给他,就没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了,但是看见谢淮琅回身拿了杯水给他时,又闭了口。
      “喝水。”
      邓以墟难得乖巧地咕噜噜喝完,才刚舔了舔唇,听见谢淮琅道:“睡不着?”
      邓以墟嘴硬道:“你睡你的。”
      谢淮琅轻轻一哂,把邓以墟的被子一拉,合着将两人盖一块,被子底下还弯臂把邓以墟揉进自己怀里,哄道:“是我睡不着,得抱着人才能睡,委屈你让我抱抱,好不好?”
      那一句“好不好”险些让邓以墟神经错乱,误以为背后这位并不是嚣张桀骜的谢三爷,而是被柔情鬼夺舍的走肉。

      可是腹诽归腹诽,实话实说,谢淮琅这一抱倒真让邓以墟舒服起来,竟冷也不冷了。
      “……”
      邓以墟垂了眼睑,声若蚊蚋:“我很多汗。”你要嫌弃的。
      谢淮琅半晌没回应,就在邓以墟以为谢淮琅没听见不会回答他的时候,他忽然启唇:“你很香。”
      谢淮琅的声音意外的沙哑、低沉。他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邓以墟身上好闻得离谱。

      “……”
      邓以墟抿唇不作声,呆呆地听着两人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适应谢淮琅的怀抱,甚至如鱼得水似的,一夜无梦。

      -
      翌日谢淮琅醒了个大早,睁眼时邓以墟正面朝着他,睡意正酣。谢淮琅看看时间,不过才六点半钟,就看着邓以墟发了会儿呆,顺便摸摸他有没有发烧。
      天还未明,邓以墟呼吸轻得像一只蝴蝶,睫毛也没动,应当是睡得相当熟了。可怜谢淮琅昨晚捂着邓以墟,跟捂着一个大火炉似的,热得他一夜陆陆续续醒了七八次,稍微一撒手,邓以墟眉间就蹙得成山似的,他便只好又抱紧了他。
      现在想想,中央那群人还以为谢淮琅捡了邓以墟就是捡了个大便宜,其实就是捡了个大麻烦。

      还是个漂亮的大麻烦。
      谢淮琅自顾自地想。

      邓以墟这家伙,除了脾气有点差,对他有点不好以外,好像也没别的缺点。
      “……”
      没出息。
      光是这两处缺点还不够过分么?
      过分,太过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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