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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他在努力与你共情【修】 ...

  •   义特呼延玉穿着严整利落的作训服,刚好遮到后颈的长发别了几个夹子,只有一条将及腰的细辫搭在身前,随着步伐往后飘。
      邓以墟偏移脚尖,方要回头确认时,便看见义特呼延玉视若无睹地穿过了他,越过缕缕行行的虫族,径直来到桑斯努尔跟前。

      “……”
      邓以墟低头,他的身体正以雾状的形式透明起来,但他知道不是他要消失了。
      是这个境中境即将碎裂。
      这就说明,当这一段剧情结束时,他就要出去了。
      他是……被谢淮琅强行从幻境分离出来的。

      桑斯努尔慢悠悠地看向义特呼延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晚上好啊,军雌阁下。”
      义特呼延玉皱眉,几乎立刻就看出了桑斯努尔的异样,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早就回去了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桑斯努尔收回目光,看向甬道边一个卖小型物件的商铺,“没记错的话,你发情期将近——还敢往人多的地方跑,是嫌命太长了吗。”

      义特呼延玉没有立即出口,他看见桑斯努尔用手指不慌不忙地点了点透明展柜上的一颗拇指大小的红珠,问掌柜的:“这是什么?”
      掌柜的殷勤解释道:“哎哟您可真是有眼光,一眼便相中了小铺的镇店之宝。这是由上等异虫腺体炼化而成的‘赭玫’,磨一百只才得这么一颗,您看看这色泽这哑光,不是我自夸,就是放眼整个恶殍,这样好的赭玫也找不出第二颗了。”
      也不知道桑斯努尔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兀自琢磨着,然后说:“打一个手串,三颗够吗?”
      掌柜一听,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够,够!”但兴奋完他又试探着说,“但这‘赭玫’稀世,做工也是繁复,因此一颗就要这个数……”
      掌柜犹豫地举起两根手指。

      桑斯努尔面不改色。
      倒是义特呼延玉“嘶”的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凌空劈了个叉:“两百万?!”
      上等异虫的腺体具有非比寻常的药用价值,不仅对虫族在信息素紊乱之时有很好的抑制作用,而且在发/情期间也有奇佳的安抚效果。义特呼延玉明白上等异虫的腺体有多难得,自然心里也就默默将“赭玫”的价格往上拨了拨。
      但也不带往他天花板上拨的,这样一颗小珠子张口就是两百万……
      对义特呼延玉这种平时拿着死工资、生活拮据的人来说,他的第一想法就是——
      你怎么不去抢钱呐?!

      怎料掌柜尴尬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是一颗两千万。”
      义特呼延玉险些被口水呛到:“两千万一颗的东西你……你就摆在这?就不怕被……”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店内摆着一套健身设备,体型相当魁梧的雌虫们正哼哧哼哧地举着几百斤重的杠铃,凶狠的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个位置上瞟,还状似无意地掐起暴着青筋的肱二头肌。
      “……”
      “被抢”这两个字便被义特呼延玉生生地咽了下去,他嘴角抽动:“你不是说整个恶殍找不出第二颗吗?”
      他要买你就肯给了?!
      “钱到位了,自然什么都好说!”掌柜撸起袖子,“只要客户有需求,就没有小店办不成的事儿!”

      “我要玲珑、精巧,珠串上的每一个子儿都要有心思,这些需求,你们几天能办成。”桑斯努尔丝毫不吝,“我要快。”
      “除去炮炼的必要时间,”掌柜稳重地说,“我们最快三天就能交上货。”

      “可以。”桑斯努尔拿出一张黑金卡,“现刷吧。”
      掌柜的欣喜雀跃地接过,热切表示自己绝对不负所望。

      黑金卡上的亮光闪得义特呼延玉睁不开眼,他敢笃定,这种爽快的有钱人是每只虫族都喜闻乐见的。
      但这也太……豪无人性了吧!桑斯努尔……不,谢淮琅原来就这么有钱的吗?!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彼时他们刚来阿骨巢房时,义特呼延玉还关在屋子里在熬发/情期,那次尤为漫长,漫长到他的信息素几乎都要溢出房子。
      义特呼延玉不是没有预判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他才租了外圈的房子,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贫穷的虫族扎居于此,他们闻到浓郁甜美的信息素,纷纷由着本性围聚在义特呼延玉所在的房屋旁。
      情况很危险。
      但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桑斯努尔出手,直接将他周围的房子买下来,给他们腾出了一个非常安全的养元之地。
      方圆一千米,几百间……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义特呼延玉能在阿骨呆两年,也是有这个原因的。而且就因为这事,他才特别想感谢桑斯努尔。

      义特呼延玉欲言又止:“你买这个是要送谁?”
      桑斯努尔瞥他一眼,煞有其事地说:“自个戴不成吗,我就好这口。”
      “……”信你个鬼,义特呼延玉审视着他,问,“你看上谁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桑斯努尔扬眉。
      掌柜的连忙附和道:“赭玫做出来的首饰男的女的雌的雄的都能戴,做耳坠镶钟表一应俱有,尤其是打这个手串,活脱脱相思红豆,不俗不艳,那叫一个雪里缀梅,送对象准讨欢心。”
      桑斯努尔笑得不太正经,又像是顺着掌柜设想出来的台本演下去般,道:“对象不算是,人家还只是只幼虫,我得等他发育。不过你有个词说的很好——他很白,像块小豆腐,确实是雪里缀梅。”

      桑斯努尔就要离开,义特呼延玉快步走到他身侧,忍无可忍道:“禽兽啊,你怎么能对幼虫下手?”
      桑斯努尔脚步未停,语调悠悠,颇有纨绔子弟之态:“军雌阁下,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龌龊事,我能是那种人吗?一只幼虫,腺体都还没有发育完整,我能干些什么。放心,我没那种癖好,我们清清白白的,就牵牵小手,连啵都没打。”
      义特呼延玉“嗷”的一声:“你还牵上手了?”
      桑斯努尔奇怪道:“说的好像你跟吾剌骨就没牵过手一样。”
      义特呼延玉:“那能一样吗?!他是我弟弟!”
      “怎么不一样了?”桑斯努尔厚颜无耻地说,“我一开始也把他当弟弟看啊。”

      “……”
      义特呼延玉不想跟他理论这个,他蹙着眉心,像是摊上了什么麻烦事,道:“这事你万不能告诉吾剌骨。”
      “那只小虫不是离巢做幼虫体检去了么,”桑斯努尔懒洋洋道,“他没通信地址,我怎么告诉他?”
      “我的意思是,吾剌骨若是知道你有了属意,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也知晓,”义特呼延玉深深叹了口气,“他占有欲极强。刚孵化出来的那年交了个朋友,仅是因为那孩子有了另外几个要好的小友,他便出手要杀他,好在我及时发现,才不至于酿成惨祸。如今他因你转变许多,想来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已举足轻重,倘若他知道你——”
      义特呼延玉顿了顿,无力感又悄然窜上心头:“算了。在阿骨呆了两年,也够久了。我会择日带吾剌骨离开这里。”
      说这番话时,义特呼延玉并未意识到他语气中的失落。他只是觉得,他们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在一个地方生活,好不容易才认识了一些有趣的人,就又要回到原来的那种状态,奔波他处。
      彩云易散,这些美好也不过如琉璃一般,难捉难握不坚牢。

      桑斯努尔忽而停住脚。
      他的目光穿过几步远的甬道,笔直地望向前方,瞳孔却似乎有所聚焦,仿佛是在与某个人遥遥相望。
      而邓以墟就站在前方。
      隔着喧嚣,与他相对、相视。

      桑斯努尔并不错眼,沉声道:“义特,你有问过吾剌骨想不想搬家吗?”
      义特呼延玉微微一顿。
      “那只小虫,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具有情感障碍的怪胎。他是与其他人不同,可他并非残次品,他亦有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你可知道,他极讨厌迁居,因为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必然要帮发/情期的你购买抑制剂,也就必然要花精力与其他人社交。而这些,正是他最不擅长的。”桑斯努尔顿了顿,“可他依旧能为了你忍下这一切。”

      邓以墟指尖微动,他听见桑斯努尔说:“他在努力与你共情。”
      但你们没有人看见这一点。
      真正逃避的人不是吾剌骨。
      是义特呼延玉自己。

      是他害怕发/情期,是他害怕被自己守护了六个月的子民凌|辱糟蹋。
      是他不敢面对,所以才不断辗转。
      是义特呼延玉……想让自己心安。

      “……”
      这一刻,军雌首脑很恍惚。

      但桑斯努尔并没有给义特呼延玉囿于情感的时间,他收回目光,道:“走吧,军雌阁下。你今夜来找我,总不能是来关心我个人情感问题的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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