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只人美心坏的虫族俘虏》乏善可陈陈

101、叫阿琅

　　“你找到挥发源了，是吗？”
　　邓以墟问话的时候很平静，似乎丝毫不惊讶谢淮琅有这个的能力。事实上，他早就清楚这种等级的幻境根本无法困住桑斯努尔。谢淮琅完全不需要靠寻找线索来确定挥发源的位置，就可以直接使用信息素探知出口。
　　倘若他想出去，随时都可以。

　　谢淮琅眉梢微扬：“为什么这么觉得？”
　　邓以墟不想做太多解释：“直觉。”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来说，翻转幻境的线索是最不明显的，它只需做到让你全身心地投入这里即可。但我们从进来到现在，出现的关键人物只有别亦难一个，根本无法起到沉迷的作用，这很反常。”
　　邓以墟眸色淡然：“我现在已经释放不出信息素了，所以唯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你在故意影响幻境。”

　　邓以墟审视道：“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谢淮琅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要赶紧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去帮蔡允他们吗。我这可是在快刀斩乱麻。”

　　邓以墟毫无犹豫地说道：“我是一个很重视性价比的人，比起去帮他们，我更在乎眼下会发生的事情。”
　　“你不是轻易会改变主意的人。”谢淮琅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去帮蔡允，你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想让那个怕死的小鬼安安心心听话罢了。”

　　邓以墟脸上毫无愧色：“出家人才不打诳语，我俗透了，难道还不许我唬人吗。再者，我留蔡允一命，本就是为了引出焦嵘，现如今目的达到，他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谢淮琅叹笑：“可张竹海是我的副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真是这样吗。”邓以墟的笑意很冷，“那你应该在我给出分组建议时就阻止我，而不是一味放纵。”
　　邓以墟弯指抚平谢淮琅腰上的衣料褶皱，笑吟吟道：“你以为你能比我温情到哪里去吗？桑斯努尔。”

　　谢淮琅握住邓以墟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揉捏着，说：“叫阿琅。”
　　“……”
　　邓以墟没抽开手，声音里有种蛊惑感：“那阿琅，带我看一下你的幻境，可吗？”他心无杂思地看着谢淮琅，“这是你的幻境，而我从来不了解你。”

　　桑斯努尔极少展开幻境，也从来没有人能够从他的幻境中逃出来。
　　邓以墟只进入过一次。
　　在镜房里，桑斯努尔也进入了他。
　　完完全全地。

　　邓以墟低声说：“我想看看。”
　　邓以墟是个很少真诚地袒露自己欲望的人，因为他已经被迫承受了太多人的欲望，日以继日，夜以继夜。
　　然而即便物极则反，也会有某些例外。
　　他还是想看看桑斯努尔最执着的东西是什么。

　　谢淮琅并未显露出情绪，只是有些闷地说道：“它也许不会那么好看。”
　　“我不嫌弃你的。”邓以墟睫毛微动，自言自语般轻轻说道，“也不会有比我更不好看的了。”

　　谢淮琅是已经见过邓以墟那副狼狈样子的了。
　　他已经见过骄傲的吾剌骨跪伏在地，身上只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衣衫，耳朵、脖子、锁骨、手腕脚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
　　邓以墟不清楚谢淮琅到底知道他的多少过去。
　　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因为他的经历，始终就像蜗牛破碎的壳房一样被他背负着，既不能为他遮风避雨，也无法成为他藏身的居所，反而让他的软肉在日晒雨打下干裂腐臭。

　　“好吧。”谢淮琅像是没听到最后一句般，露出了一个不太正经的笑容，“不过作为言听计从的奖励，出去后，我能不戴套跟你做三天三夜吗？”
　　邓以墟：“…………”
　　邓以墟拨开他的爪子，无情地教育着他：“避/孕/套是对安全的保障，是一种最基本的负责，除非你想要孩子，否则我想不出你为什么对不戴套这么执着。”
　　他甚至都没有反驳“三天三夜”这件事。

　　谢淮琅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邓以墟立马打断这阵阒静：“别想了，我生不出。你别忘了，只有雌君才具有生殖能力。所以按道理，”邓以墟微笑地看着谢淮琅，“在下面的人应该是你吧。”
　　谢淮琅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也不是没有在下面过。你知道，在下面的方式有很多种。”
　　邓以墟：“……”
　　这是指昨天邓以墟骑上来的事情。
　　看起来，他很喜欢。

　　邓以墟回想这些时日的种种细节，以及联想谢淮琅可能有的趣味，便好奇尚异般问道：“你是把我当女人了吗？”
　　谢淮琅：“…………”
　　谢淮琅觉得这是个送命题。
　　邓以墟眼尾凉薄，方才吻出来的红潮已经褪去，但他仍旧温和地问道：“是我长得很阴柔吗？还是因为我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谢淮琅额角冒了些细汗，他飞快地说道：“没有，你很漂亮，漂亮是不分男女的。”

　　男女雌雄之间天生的构造不同，体能上的差异是必然的。但在谢淮琅的家庭认知内，外子惧内很正常，比如谢总管和他母亲，比如谢谏和他嫂子秋千客，没有谁欺负谁的道理。
　　至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欺负”，如果邓以墟不想的话，应该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到他的。

　　邓以墟看了他一眼。
　　谢淮琅竖起三根手指，惜命地补充道：“雌雄也一样。”
　　“……”

　　邓以墟眼底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他非常直接地说道：“是吗，印象中，向你表白的人也很漂亮。你应该没有喜欢过男人吧？”
　　邓以墟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用了“喜欢”这两个字，然而谢淮琅却十分在意，墨色的眼眸里似乎淬上了些难以抑制的冲动。

　　“准确来说，”谢淮琅说，“我只喜欢无可取代的你。”
　　邓以墟微微蜷起手指。

　　“你不是想知道理由吗。”谢淮琅眼中那种天生的、固有的玩谑弇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较真的孩子气，“因为我喜欢你明明很介意却还是会纵容我的样子，喜欢你即便害羞也会满足我过火的要求，喜欢你为了我去做你耻于做或不善于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就是喜欢。”
　　“你是我唯一一个想有问必答的人。”

　　“……”
　　不知道为什么，邓以墟瞧着谢淮琅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此刻却带着一种并不违和的乖。

　　一缕薄光扫进廊道，细末微尘翻飞于空，邓以墟盯着落在他指尖上的曙光，后知后觉地说道：“好像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哄我。”
　　邓以墟在某些事情上倒是并不拐弯抹角，“你是觉得你做了什么会让我非常生气？”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谢淮琅看了一眼屋外的破晓晨光，沉声道：“因为今天是‘阿骨灭绝案’事发那日。”
　　邓以墟愣了一下，他知道谢淮琅也看见点餐系统上的日期了。
　　邓以墟抿住唇：“阿骨是你的故乡，灭绝案死的都是你的同胞，为什么生气的会是我？”

　　邓以墟很清楚，在阿骨灭绝案中，除了义特呼延玉以外，最大的受害者便是桑斯努尔。他死亲友、死邻舍，所有与他曾有过牵扯的人皆无一幸免。

　　谢淮琅脸上并无感伤之色，他平静地说道：“这些事情我已经忘了。”于谢淮琅而言，阿骨巢房其实比一叶之秋还让他陌生，“我只记得韩酌跟我说的，失守后第二日，你冒险来找我……”
　　谢淮琅止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邓以墟静着，他本不该多话，可最终却还是平缓地说道：“阿骨遭难，全因义特呼延玉失职，你拒绝帮我，其实很正常。”
　　谢淮琅道：“可你之所以记恨我，难道不是因为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阿骨灭绝案一事归咎于义特呼延玉身上吗。”
　　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我，而我当时却根本不相信你，那时的你，应该很绝望吧。
　　绝望到滋生恨意。
　　“……”
　　“邓以墟，想哄我开心的人是你。我说过要坦诚相对了，你没有必要骗我。你想继续留在幻境里探索，不是因为我。”谢淮琅淡淡地说道，“你只是想查明当年义特呼延玉失守的真正原因。因为阿骨灭绝案里活下来的，只有我。见证那场事变始末的，也只有我。而我全部都忘了，你只能从我的幻境里获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