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荣枯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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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荣枯镇门口。
他们又回到了那天早上。
“不要！”柳无言大叫一声，意识回归，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她一把抱住了洛旧：“对不起。”
洛旧像一根木桩一样，颤抖着，没有说话。
哦，看来是我随便说的话起作用了。
当时我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却在挣脱开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反而是先去找了顾清梦，对吧？
毕竟是女主和男主，我只是个凡人，做这样的决定我早就能猜到了。
洛旧垂眸，睫毛在颤动着，似乎很害怕的样子：“恩人，没关系的。谢谢你来救我。”
柳无言更加愧疚了，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掌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落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幕：“反正只是一次循环。”
顾清梦皱了眉头，有些不赞同。
阎落接着说：“前几次，怨灵都是在子时时分出动，大抵是天道规则束缚，它在子时力量最强。白天感应不到怨灵的存在，那么它必然有一个载体，且就在楼内。”
顾清梦复述了一遍阎落的话。
“我们再去一次思罔楼。”顾清梦看着洛旧说到，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真体贴啊，男主。明知道我没有选择权力，还是问了我这个凡人的意见。
洛旧小幅度地点点头，低着头没有看人：“我也想早点出去。”
柳无言加大了扣掌心的力道。
闻言，顾清梦和柳无言依旧带头往思罔楼走去。
洛旧刚想跟上，感觉手被人拉住了。
转头，是戒妄。
他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大朵大朵的泪花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洛旧愣了一下。他哭什么？
戒妄：“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还是想救人。
我想救你。”
他坚定地看向洛旧，眼中有一道强烈的光，灼热得要把人烧起来。
*
思罔楼，三楼。
游念儿正在静静地看着墙上的那副水墨画。
红儿站在一旁：“你还在等他吗？”
游念儿的眼神从画的这头触摸到那头：“对啊，他说过等会会回来的。”
红儿愤愤：“男人都是骗子。”
游念儿：“他不一样。”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扬起一阵烟雾，细碎的石子擦着她们的脸而过。
墙壁破了一个大洞，不规则的洞里出现了三个不速之客。
“客人怎么这么心急。”游念儿上前，“走这样不寻常的路。”
红儿大叫起来：“什么人，胆敢擅闯思罔楼。”她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人，在洛旧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
顾清梦不发一词，足尖一点，脚腕发力，“倏”地蹿到了游念儿的跟前。一把匕首随着他的手臂的扬起，横在了游念儿的脖子上，闪烁着冷冽的光茫。
游念儿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哪怕是在面对生命危险，她依旧坦然：“客人，你这是要做什么？若是想和我玩这些小游戏，可要从正面进来才行。”
顾清梦：“冒犯了，姑娘。可楼里有一个狡猾的怨灵，为了证明你是不是怨灵，我只能出此下策。”利刃向下深入，白皙的脖颈瞬间冒出一道鲜血。
游念儿依旧从容地笑着：“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在说什么，但如果是你想做的就尽管做吧。”
“你们好。”突然墙洞里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戒妄的腰上紧紧地套着一圈粗绳，柳无言站在一边拉着他上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顾清梦和受伤的游念儿：“你在干什么！”他急急地爬了上来，连腰间的绳子都没有松开，就匆匆地跑过去，挡在了游念儿身前。
“让开。”顾清梦说着，手上的力道不减，游念儿的脖子上的伤口更深了。
阎落飘在一旁，一脸性味：“哈哈，顾小弟对金莲，不知道哪个更强一点。”
洛旧“倏”地抬起头。果然，顾清梦是知道金莲在戒妄身上的。
顾清梦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在验证她是不是怨灵。”
“怎么验证，像现在这样动刀子吗？”戒妄不依不饶。
顾清梦：“杀了她就知道了。如果她不是，反正在下一次循环里还会活过来；如果她是，那皆大欢喜，我们可以出去了。”
戒妄的眼睛红了，声音颤抖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她会流血，会痛......”
顾清梦没等戒妄说完，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柳师姐。”
柳无言默契地领会了他的意思，手下用力一拉，另一端连着戒妄的粗绳动了起来。戒妄站不稳了，晃动起来，被强制地拽了过去。
“不要！”戒妄朝着顾清梦伸出手，下垂的眼尾红红的。
匕首朝着游念儿深深地刺下去，鲜血飞溅。
游念儿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案板上随意处理的鱼。
“咚”的一声，是两物相撞的声音。一丝怨灵不知从哪里出现，飞快朝着顾清梦撞去。
顾清梦下意识地挥舞着匕首抵挡。匕首掉落在地上，顾清梦被怨灵撞的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嫣红。
怨灵没有对他穷追不舍，反而飞快地从墙壁上的洞往外飞去。
顾清梦皱眉，大喝一声：“追。”飞身，从洞口往外一跃。
柳无言带着戒妄和洛旧从思罔楼内部离开，急忙追着顾清梦跑去。
顾清梦停在了晖春堂的门前。
“奇怪，这是怨灵第一次出现在思罔楼之外的地方。”顾清梦皱眉。
阎落托着头，懒散地说：“白日里怨灵能力受到限制，自然只能躲藏。”
顾清梦：“至少证明了游念儿不是怨灵的载体。”
阎落：“倒也未必，怨灵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顾清梦思考了片刻：“先进去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吧。”
顾清梦推门进去了。柳无言带着洛旧和戒妄刚好赶到，紧随其后。
斛隐山人还是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着：“老朽休息了，诸位请回吧。”
顾清梦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取出了玉牌。
斛隐山人“倏”地一下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啊呀呀，恕老朽眼拙，不知是贵人前来。”
顾清梦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往里面闯去：“山人，你有没有看见怨灵，我见到它朝着你这里来了。”
斛隐山人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不曾见过。老朽不知道这镇子里竟然会生怨灵，是不是贵客看错了？”
顾清梦没有回应，横冲直撞地往里面冲去，检查着每一个房间。大堂、药房、内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空荡，没有一丝怨灵的踪迹。
怎么回事？顾清梦皱紧了眉头。
“还有炼丹室。”洛旧在一旁适时地出声。
顾清梦看了洛旧一眼，接着直接朝着炼丹室冲去。
斛隐山人变了脸色，拦在了顾清梦身前，金丹修士的威压朝着四人迎面扑来：“贵人，炼丹室不行，里面都是老朽的秘方，不可外传。”
可之前你却次次让那个书生进去了，洛旧心想。
显然顾清梦也想到了这一层。斛隐山人越是阻拦，越证明了里面有问题。
斛隐山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哪怕是贵人也不能做这种偷窃他人秘方的事情呢。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绿色的灵力从斛隐山人的身后出现，灵力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金雕，能将整间晖春堂笼罩。金雕咆哮着，首当其冲朝着顾清梦袭来。
黑色的纹路在顾清梦的手上快速地涌动着，冲出指尖，汇聚成了巨大的黑色大网。网像是活了一样，死死地抓住了金雕的左翅。原本要起飞的金雕被拖住了，发出嘶哑的咆哮声。蛛网不断收紧，死死地陷入金雕的肉里，金雕的翅膀产生了一些裂缝。
柳无言冲到了金雕的正面，挥动着灵剑而下。
被困住的金雕像是个活靶子，只能承受着柳无言的攻击，身上产生了许多的裂纹。
斛隐山人笑了一下：“雕虫小技。”
金雕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高亢地大叫一声。右翅扇动起来，形成了巨大的灵力漩涡，在晖春堂里挂起一阵巨大的风暴。灵力漩涡直直地冲着柳无言和顾清梦而来，两人支撑不住身形，随着灵气漩涡东倒西歪，吐出一口鲜血。
灵力也冲着洛旧和戒妄袭来。
糟糕，凡人可撑不住这道灵力漩涡。
洛旧暗暗皱眉。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戒妄。
算了，赌一把好了。
洛旧伸手，一把抓住了戒妄的手，她感到一阵暖意。
她躲在了戒妄的身后，嘴上却说着：“小心，我护着你，恩人。”
戒妄反握了她的手，反手，抱住了洛旧。
他的胸膛也是暖和的，像是永不熄灭的炉火。
狂暴的灵力漩涡直冲着他们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
柳无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她疯狂地朝着他们俩伸出了手。只是她自己也在灵力漩涡中，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想要跑去就他们俩了。
瞬间，巨大的灵力呼啸着将他们两人完全吞没了，就像是吞灭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斛隐山人愉快地看着顾清梦和柳无言脸上痛苦的表情，笑出来声：“贵人，老朽早就提醒过你了。”
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显的异常地可笑。
巨大的绿色灵力飞快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火焰。火焰是那样的耀眼，仿佛能燃烧尽世间的一切黑色。戒妄的身下开着无数的金色的莲，遍布着金色的梵文。他身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茫，比火焰还要耀眼。
洛旧靠在戒妄的怀里，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荣枯镇（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