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荣枯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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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手里拉着铁链的一端，另一端绑在洛旧的手上。铁链锁得很近，她白皙的手腕有了一圈红痕。后面跟着四个黑衣护卫，防止洛旧逃跑。
“走快点。”书生猛地拉了一把铁链。
作为凡人的洛旧，弱不禁风地超前倒去。
书生抱着双臂站在一侧，奸笑着。
洛旧像朵白色的小花，随风摇曳，最后还是落回了原地。
书生有些恼火，瞄了眼身后的护卫，大声斥责着洛旧：“走路也走不稳，要怎么去伺候那些大人？”他又狠狠拽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洛旧笑着问：“我猜猜，大人是因为少了银子而生气。”
书生冷哼：“还不是因为你们。害的我丢了明天的差事，给了那个狗东西。那可是肥差，我就指着那银子花呢。”他停下，从上到下打量着洛旧，“要是你今天活得下来，以后爷也来光顾光顾你。”
“给你个忠告，在楼里面少数话，多张腿。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不要学着那些不自量力的女人，妄想反抗居士。”语毕，书生停在了三楼的一个房间的门前，推门，把洛旧推了进去。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房间里该有的都有了，甚至还摆着一个浴桶。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无数嘈杂的声音蜂拥而来。皮鞭声、惨叫声、嬉笑声。
洛旧笑着，眼神发冷。
如果说三楼的大堂招待的是普通客人，那么这里就是VIP室了。
很快，身后又传来了开门声。
来的还是个熟人。
游念儿的侍女红儿端着一盘衣物，她身材娇小，衣服累得很高，只能隐约看见她的头顶。她语气冷硬：“脱了，过来沐浴。”
洛旧依言照做，进了浴桶。水很温热，散发着牛奶的香味，很是好闻。
她吸了吸鼻子。还参杂着一点美颜丹的气味，分量不多，足够一个凡女脱胎换骨了。
“你也是被抓来的吧，红儿？”洛旧用手舀了一捧水，透明的水从她的指缝流落。
红儿熟练地打理着她，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你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甭管在外面你是什么王公贵族，还是修真者，到了这里都一样。今儿因为你们这些修真者，楼里损失大了，居士发了很大的火。你还是先想想晚上能不能活着出来吧。”
又一个让我小心性命的。
洛旧勾了勾嘴角：“那你呢？你也是打了歪主意，出不去，只好在楼里做他们的走狗吗？”
红儿发怒了：“那也比丢了性命好。”
洛旧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哗啦啦流了一地，露出了她白皙娇嫩的皮肤。
红儿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今天晚上能活下来，说不定在楼里能占个好位置。当然比不上游姐姐。”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衣袖稍稍滑落，露出了手腕上一圈的伤痕，像是缝纫后留下的。
看见洛旧的目光，她飞快地拉上了衣袖。她取出了端进来的衣物，为洛旧穿上。
衣物很轻很薄，是红色的纱衣，露出隐隐绰绰的身形，像是在古代穿了一身比基尼，和第二次循环的时候孙招娣穿的是同一件。洛旧坦然地伸手，接受着一切。
红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的全程再也没说一句话。
*
夜色已深，荣枯镇上静悄悄的，却是思罔楼一天内最热闹的时候。
觥筹交错，酒池肉林，每天都上演着盛大的聚会。
突然，所有的光线消失，三楼完全地暗了下来。大堂的最中间升起了一块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扇较大的柜子，柜子上插满了鞭子、蜡烛等东西。台子旁闪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无数的星子。
点点光茫映射出台子的两人。站在前面的是卿山居士的侍女之一，红颜。后面的，是身材曼妙的少女赤足站着，红色的薄纱下是隐隐绰绰的身躯。柳叶眉，水波眼，似乎会说话似的。她的手上绑着铁链，紧紧地绑在身后，铁链的另一端在红颜的手里。
大堂里的人纷纷聚集到了台子周围。未着一缕的书生半躺在椅子上，身侧分别蹲着两位女子，身后有一位女子在按摩他的太阳穴。旁边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书生，烈酒顺着他们的领口流下。后面是痴迷地看着台上人的书生，手下用力着。
几乎所有的客人都聚集在了这里，热闹非凡。
“不错嘛，这次这个。”
“太过于柔弱，不合我的胃口。我还是喜欢小辣椒那样的，调.教起来才带劲啊。”
“林兄你有所不知，听说这还是个修仙者，我肯定是要的。”
“王兄，你这消息落后了。是个凡人，不过是和修真者一起来的。肯定是那个修真者的女人。”
“当真！那我来了兴致。当不了修真者，尝尝他的女人也是不错的。”
台下的书生们讨论着，不时传来邪恶的笑声。
红颜开口：“诸位贵客，今日楼里来了新人。老规矩，第一晚出够价格的都可以上来。今日需要的是三千两。”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三千两，这价格也太高了。不愧是修真者的女人，以前那些要个三百两都顶天了。三千两，差不多是见游念儿小姐的价格了。”
“你也知道是修真者的女人，我们今天肯定是没机会了。”
......
原来是拍卖啊。而且是不限人数的，所以他们都笃定我活不过今晚。
洛旧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啧，笑的真好看。”那个躺在椅子上的男人率先有了动作，他粗暴地挥开了两侧的女人，对身后的女人使了个手势，女人立马拿出了一袋银子。
站在一旁的小二识趣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盆，嘴快咧到了天上：“林少爷，三千两。”
满满地的银子落在盆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有人打头，剩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修仙者的女人，我要尝尝。”那个是第二次循环的时候，欺负孙招娣的王家少爷。
“嘻嘻，我们俩也凑个热闹。”这是本来在纠缠的那两个书生。
银子像雨一样落下，在点点光茫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茫。整个思罔楼被银色的海洋所包围，掩盖着下面的血红。付了钱的书生们踩着这条银色的路，一步一步走上了台子。
红颜将铁链的那一端交给了其中一位：“她归你们了。”说完，退了下去。
男人们围住了洛旧，密密麻麻，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只剩下不怀好意的眼神，不断地扫射着她。仿佛置身丛林，被恶狼包围着，下一秒就会被扒骨剥皮、吸食殆尽，成为这些光鲜亮丽的皮囊的养分。
王家少爷走到了架子上，目光痴迷地扫视过每一件物品，随手拿起了一个烙铁，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在抚摸情人。
旁边有人打趣着：“王兄，你太粗暴了，每次你结束后就不行了。你等等，让我们先来。”
周围响起一片的笑声。
所以这就是孙招娣当时身上那么多伤的来源吗。洛旧笑得更加灿烂了，似乎不知道后面在等着她的是什么。
林少爷最先动了，朝着洛旧走来。这像是一个讯号，四周围着的男人们都动身了，朝着洛旧走来。
无数的手朝着她伸来，黑色的人影，看不清面容。狰狞的摇晃着、笑着，那是比怨灵还要黑的颜色。
真令人作呕啊，这个地方。
洛旧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少爷狞笑着，最先靠近了洛旧。
“来吧，小美人！”他笑着伸出了手。
宽大的手掌停留在了半空中，露出了完整的切面。林少爷的脸上还在笑着，顿时鲜血喷射了出来，像是喷泉似的。
“啊！！！”他抱着断肢，疯狂地后退着，鲜血从他的断肢出喷射出来，像是一个压强很高的水枪，喷的大堂里到处是红色。
鲜血溅在了洛旧的脸上，极红和极白形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鲜血也溅了旁人一身，像是淋了一场红色的雨。旁人大叫起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腿还在后退着，脑袋却留在了原地。他睁圆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也永远定格在了这个表情。他的腿倒下了，压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吓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跌倒在原地，身下传来难闻的尿骚味。
台子上骚动起来。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断肢在空中乱飞，鲜血染满了整个台子，堆积成了潺潺的流水，像着台子下面漫去。
“怎么回事？”
“他们玩的也太过火了吧。”
台下的人并没有发现异样，还在打趣着。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出现了小小的黑色蜘蛛。先是一只两只，接着是千只万只，成群结队地涌了进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浪潮。蜘蛛们快速地爬上了靴子、裤子、衣服，爬进了领口、嘴巴、鼻子、眼睛。男人疯狂的拍打着，企图杀死所有的蜘蛛，有一两只掉了下去，又会有无数只涌上来。男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倒了下去，被蜘蛛海淹没了。
先是最角落的书生，接着是小二，最后到了最中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不剩下几个活人了。
蜘蛛们绕开了女人，女人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
血腥和恐惧将整个大堂淹没，让人透不过气来。
蜘蛛爬上了铁链，飞快地啃食殆尽。“啪”地一声，铁链掉了下去。
“好孩子，快快去杀了他们吧。”洛旧一脸温柔地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她温柔地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蜘蛛，小蜘蛛高兴地晃了晃身体，接着离开了她加入了蜘蛛大军。
洛旧笑着，闭起眼睛，吸了口气：“啊哈，终于变干净了。”
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脂粉味，霸道地充斥着整个思罔楼，就像突然出现的蜘蛛群一样。密密麻麻，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光着脚，踩在了血海里，每走一步，溅起一片红色。所到之处，蜘蛛们纷纷为她让路。
她欢快地、愉悦地巡视着四周，像个女王在巡视自己的灵土。到处是嫣红、到处是倒下的尸首，她笑着看着这一切，似乎非常满意。
角落里女人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蜘蛛群们绕开了她们。
洛旧友好地和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啊，今天天气真好。”
女人们抖得更加厉害了。
夜色更深，传来打更的声音：“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三楼的传送阵处传来一阵响动。
洛旧飞快转身，神色冷了下来。
蜘蛛们感应到指令，飞快地褪去，像是大海退潮一样。瞬间，黑色全部消失了，只流下一地的鲜红。
洛旧一把扯开自己的身上的薄纱，跌坐在地上。
*
传送阵闪烁了一下，出现了顾清梦、柳无言和戒妄和别人看不见的阎落。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景象：
四周是尸山血海，但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跌坐在血海里的少女。少女的白和鲜血的红形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力。红色的纱衣格外适合她，一边散落，露出了她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
她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蝴蝶，被困住了。
她朝着他们伸出了手，手上沾满了鲜血。
眉头紧蹙，眼中含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和血水混在了一起。
她颤抖地张开了嘴唇，看口型在说：“你迟到了。”
她直直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一片嫣红中，像是荼蘼里开出的最艳丽的花朵。
子时到了。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荣枯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