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荣枯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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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思罔楼的一层是个通开的大堂，碧纱窗紧闭，室内光线却不暗。每隔一桌，摆着一颗晶莹剔透地夜明珠。墙上满是字画，花鸟图、工笔画、文人墨宝，皆不是凡品。堂内摆着桌子，一桌聚着六七个文人。有在品茶的、有在谈诗论道的、有在弹琴助兴的。书生们或是弱冠，或是八旬老童声，都待在一个桌子上交谈着。
不愧是读书人爱来的地方。
一进门，洛旧就注意到了靠边的一桌。
这桌隐隐以中间的年轻书生为首。
“张兄，有此雄才大略，明年乡试必能拔得头筹。”旁边一人拱手恭维。
“是啊是啊，张兄何不留下墨宝，让我们做做纪念。”
被称为张兄的书生摆摆手：“诸位谬赞了，愚弟愚钝，难登大雅之堂。”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打着圈，很快他有意识地按了下去。
“哈哈，张兄太谦虚了。在坐的哪位比地上你？我看啊，凭张兄的水平该去楼上。”
张兄突然转头，朝着洛旧眨了眨眼睛。
啧。洛旧心想。
该死的薛奉公。
虽然他换了个面孔，可洛旧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所谓的“张兄”。
我不是都和他说了不要来破坏我的计划，这狗东西还是跟过来了。看样子，是我们前脚进了荣枯镇，后脚他就跟过来了。
这地方还挺适合他的，混的如鱼得水的。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还是乞丐的她和六哥一起偷偷趴在学堂的窗户上，看着里面上课的学子。那时候薛夫子还活着，薛夫子是真正令人尊敬的读书人。薛夫子发现在偷听的他们也不赶人，只是加大了讲课的声音。有一次，等所有学生下课后，薛夫子还特意留下了他们，给他们上了一节课：
“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要是薛夫子没有死，薛奉公没有进天衍宗，说不定，薛奉公现在真的会和他们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好运，尤其是给反派和配角。
阎落敏锐地转头看了一眼洛旧。
洛旧的脸上适当流露出几分好奇，看着四周。
思罔楼小二眼尖地看到了他们四人：“客人，你们是新来的呀？”
顾清梦行了个书生的礼：“小哥，我们是新来这镇上的，久闻思罔楼大名。不知你能否为我们介绍介绍？”
小二穿着青衫，头戴白巾，也是一副读书人的姿态：“自然，自然。我们思罔楼是由卿山居士一手操办的，可供天下文人一同谈论经纬，抒发心中大志。我看贵人气宇不凡，定是一番人物。”
小二扬着脑袋，有些得意。一转头，他瞧见了顾清梦身后的三人，顿时大惊：“怎么有女人进来！快出去，这里不欢迎女人。”说着他伸手要去推洛旧。
洛旧正想着是该怎么倒下去会显的伤的比较厉害，柳无言二话不说拔出了剑，横在了小二的脖子下。
“啊！”小二尖叫一声，两股战战。
一旁有些书生注意到了这里，眼露恐惧，立马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顾清梦笑着问小二：“现在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小二抖着腿，声音颤抖：“能进，都能进。”
洛旧笑眯眯地看着小二，扶了扶身子：“多谢，小哥。”
小二眼神痴迷，色迷迷地看着洛旧：“不谢，不谢，姑娘你芳名几何？”
柳无言路过小二，瞪了他一眼。小二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出声，只是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走到大堂尽头，是一架梯子，梯子全部是由碧玉打造的，浑身晶莹剔透，不含杂质。
“你们不能”小二着急地出声阻止，他一接触到柳无言的眼神，声音低了下来，“上......去......”
四人没理他，径直上了二楼。楼梯到二楼就断了。
二楼和一楼不同，是一个个隔间，明显比一楼安静不少。清甜的茶香洋溢在空气中，不时传来淙淙的水流声。
戒妄好奇地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好好闻啊。”
“是茶香，恩人没喝过茶吗？”洛旧回答。
戒妄笑得灿烂，没有一丝阴霾：“没有。嗯，好像听人说过。原来是这样香的东西呀。”
阎落不知何时从隔间里飘了出来，对顾清梦说：“和下面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穿越法阵和禁制？洛旧心里盘算着，脸上笑着和戒妄说：“恩人，下次我带你尝尝。”
顾清梦带头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通往三楼的途径。
不对，二楼才三丈六尺，可思罔楼从外面看来远远不止这么高。它一定有第三层。
顾清梦看向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小二：“三楼怎么上去？”
小二吓了一跳：“大人，我们只有二楼。”
顾清梦慢条斯理地说：“是嘛？”
小二：“比金子还真，我们真的只有二楼，没有其他了。”
顾清梦给了柳无言一个眼神，柳无言心领神会，再一次拔剑横在了小二的脖子下。
小二“砰”地一下跪下了：“我们真的没有三楼，客人，您放过我吧，真的。”
骗人。
洛旧看着跪着的小二。
他肯定知道第三层的入口在哪。他怕我们，怕死，但更怕身后那人。
阎落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这会儿突然从隔间里飘了出来。他不像平时那样懒散，好好地站着，眉头紧皱：“入口在这边。上面，”他停顿了一下，“你自己去看看吧。”
顾清梦发话：“跟我来。”
他随着其他人看不见的阎落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一脚踹向门。
门纹丝不动。
他催动灵力，集中在右脚，又是一下。“轰隆”一声，门四分五裂，散落一地的碎片。露出了门内的五个护卫。
“什么人！”穿着统一黑色服饰的五人纷纷亮出长剑。
门不是普通的门，但这护卫都只是凡人。
顾清梦亮出一盏引梦灯，悬浮在他的身前。他打了一个响指，五道灵力有目的性地飞到了五个护卫，五把长剑纷纷掉在了地上，五人的眼神失去了焦距，茫然地为他们一行人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身后，果然是一道云梯。
云梯四周画着黑色的纹路，整体为圆形，线条不多，但是很完整。
“初级传送阵。”柳无言惊讶。
这个凡人的茶楼，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难道镇上的命案不是灵物做的，而是修士做的？
“这里。”阎落领着顾清梦到了阵眼，顾清梦一输入灵力，黑色的阵法就发出耀眼的光茫，将在阵法中的四个人全部笼罩。
失重感只维持了一秒，四人就离开了二楼，来到了思罔楼隐藏的三楼。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脂粉味，混合着汗液的臭味。粘腻的、浓重的，让人很不舒服。
男人在笑着、骂着，各种污言秽语散落了一地，那些最最下贱、最最侮辱人的词汇在这里都成了赞美。
女人的声调很高，尖叫声、调笑声、哭泣声搅成一团，直冲天灵盖，让大脑嗡嗡作响。
象征着读书人的青衫随意地仍在地上，沾染着烈酒和不知名的液体，头巾散落在角落里，时不时被人踩上一脚。女人的薄纱漫天飞舞着，在这里成了最受人追捧的东西。
男人、女人，像是原始丛林的动物，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渴望。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文人节气、什么胸怀大志，统统被踩在了脚下。所谓的书生，终于在此出撕下了虚伪的面孔，露出了那令人恶心的真实。
真恶心啊。
洛旧感到一阵反胃。
这种事情不管看多少次，她都恶心地想杀人。
这哪是什么书生，这全部是该死的畜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荣枯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