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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荣枯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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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睡过头了吗?”戒妄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荣枯镇,又看了看顾清梦和柳无言。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又到了镇子门口。”顾清梦皱眉,思考着。
“那是我梦游了。”戒妄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我们一起梦游了。”
顾清梦说:“走,回晖春堂看看。”语毕,他率先出发。
柳无言扶着洛旧紧跟其后。戒妄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想得脑袋晕晕的。他甩了甩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闯入了晖春堂。晖春堂还是一样的冷清,只有斛隐山人悠闲地躺在躺椅上,躺椅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看也没看进来的人:“老朽休息了,诸位请回吧。”
“山人,凝华丹炼制好了吗?”顾清梦问。
斛隐山人狐疑地看着他们,有些生气:“哪来的黄口小儿,老朽哪会炼什么凝华丹。快走,快走,不要打扰我休息。”
顾清梦:“你不记得了吗,昨日你答应我们要替姜姑娘炼制一枚凝华丹的,还让我们在你这里住一晚的。”
斛隐山人仔细看了看来人,摇了摇头:“老朽从没见过你们。小儿,不要胡闹了。”
戒妄着急地说:“您不记得我们了吗,山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收了回去,眼神黯然。
阎落飘到了斛隐山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他没撒谎,他真的不记得了。这小老头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他指了指斛隐山人的脑子,手指从山人的身体里穿过。他撇撇嘴,放下了手指。
顾清梦再次取出了玉牌。
斛隐山人眼睛一亮,三两下到了顾清梦身前,身手灵活地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老头:“啊呀呀,恕老朽眼拙,不知是贵人前来。?”他的语气热络了起来,“贵客需要老朽炼制一枚凝华丹是吗?老朽需要一天时间,贵客如果不嫌弃现在我这里休息一日,明日必能将凝华丹给你。”
顾清梦和阎落对视了一眼,应下了。一行人再次待在了内室。顾清梦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阎落在他四周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什么“这老头不会在骗你吧”“这老头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好无聊啊”,柳无言抱着剑站在一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头。内室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斛隐山人有问题还是这个镇子有问题。洛旧想着。
看来这荣枯镇是原书的一个副本。印象中,在护送金莲的路上没什么大事情,最大的威胁嘛,不正是她本人。洛旧浅浅地笑了笑,走到了戒妄身边:“恩人。”
戒妄吓得跳了起来,及腰的黑发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对不起。都怪我自作主张,害了你。”他的头垂得很低,恨不得埋到土里去。
洛旧笑着说:“恩人,您也是为了救我,只是这次情况刚好特殊,是我无福消受。我在这里谢过您。”
“您的血液真是厉害啊,您之前一定救了好多人吧。”
戒妄连连摆手,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色,像是漂亮的玛瑙:“没有,没有。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
洛旧:“您谦虚了。不知恩人您师承哪里?”
戒妄:“我其实只是个凡人,并没有师父。”
洛旧:“哎呀,那您的天赋真是太好了,居然能靠自己变得如此强。”
戒妄把手藏在了后面,声音有些小:“我生来如此,没什么了不得的。”
生来如此吗?
洛旧嘴角含笑,目光真诚:“那您是生来就带有使命的。”
戒妄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洛旧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是吗?”
一阵尖叫声骤然响起:“哎呦,杀人啦,救命啊!”。
内室里的所有人都猛然抬起了头。顾清梦和柳无言对视了一眼,所有人默契地走出了内室。
和昨天一样,依旧是那个书生,跌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斛隐山人闻声而来,皱着眉头,有些不耐:“你怎么又来了?你是不是又欠银子,被思罔楼的打出来了?”
书生说“这怎么能这么说呢。读书人谈论诗词,这事本就不该收费。”
斛隐山人:“你是去谈论诗词的吗?”
斛隐山人看见了出来的众人,连忙道歉:“抱歉,贵客们,这混账家伙打扰到你们了。”
书生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仙人,这几位是?”
斛隐山人:“我的贵客,不干你的事。还是和往常一样,对吧?”
“抱歉了,贵客。明日我定会把灵药炼出。”
说完,斛隐山人带着书生进了炼丹室。
阎落躺着,双脚交叠,在空中悠悠地晃动着:“顾小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对话这么耳熟啊?”
顾清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这书生也不认识我们了。”
戒妄努力地思考了半晌:“他们都得了失忆症?”
顾清梦:“这个镇子有问题。”
柳无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顾清梦随机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锁妖盘,罗盘形状,是用来感应灵力和妖力的灵宝。他催动灵力,锁妖盘浮在了半空中,三个指针疯狂地转动了起来,速度逐渐减慢,最后慢慢地停了下来。
“奇怪,没有检测到妖力,不是妖兽作怪。”顾清梦皱眉。
阎落换了个姿势,懒懒散散地侧卧着:“或许是其他,我见过有些灵物有着奇特的禀赋。锁妖盘是测不出来的。”
洛旧在心里点点头,心下有了点猜测。
“出去看看。”顾清梦发令。
柳无言护着洛旧和戒妄,跟着出去了。
镇上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
洛旧一眼就看到了墙上贴满的告示,像是前世的小广告一样,密密麻麻地贴了一墙:“
城内惊现男尸案,现为保全镇安全,采用宵禁。镇民如无必要,勿要出门。
荣枯镇衙门”
“会不会与这命案有关?”戒妄凑到了洛旧身边,问道。
洛旧转身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她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
戒妄:“里面没人吧。”
洛旧不死心,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谁啊?”
是一道女声,声音警惕。
洛旧放低了语气:“我们是从镇子外面来的,走了三天三夜了,实在口渴。好人家,您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们一口水喝。”
听见是陌生的女声,房门开了一道缝,探出一个老妇人的脑袋。老妇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因为警惕挤在了一起,像是一块老树皮。她上下扫视了洛旧一番,见是一个弱女子,稍微放松了一点。
洛旧说:“老人家,我们走了三天三夜的路,真的好累啊。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歇歇。”
老妇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就歇一会,喝完水你就得走。”
洛旧开心地笑了起来,双眼眯成月牙:“谢谢您,老人家。我们不会耽误您很久的。”
老妇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我们”是谁,就见洛旧进门后,身后跟了一大串人。
“多谢。”顾清梦做了个标准的拱手礼。
“多谢。”戒妄学着顾清梦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拱手礼。
柳无言冷着脸,朝着老妇点了点头,手里抱着充满寒气的剑。老妇被她吓了一跳。
这都是哪里来的怪人?老妇摇着头,紧紧关上了门。
“你们坐一会,我去拿水。”老妇往里间走去。
房子不大,几人拥挤地挤在一起。桌子很小,仅有的家底都一清二楚地摆在明面上。这么小的屋子却又一般的空间用来做了书房,书房却是像模像样的。文房四宝干净整齐地摆在书案上,书架上放满了各种策论。有几本书摊在桌上,看着像是主人前一秒还在看书一样。
老妇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水壶和茶杯。茶杯只有三盏,老妇有些羞赧:“家里只有这些了。”
老妇分别给了洛旧、顾清梦和戒妄。
洛旧想把自己的给柳无言,柳无言拒绝了,无所谓地抱着剑站在角落。
“老人家,您儿子呢?”顾清梦沾了沾杯子。
老妇冷下了脸色,警惕地看着他们:“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顾清梦:“你看起来生活拮据,但是屋子里却有一个这么大、这么好的书房。一般若是丈夫读书,不会将书房置办地这么好,若是儿子的话就说得通了。”
老妇稍微放下了点戒备。她的语气不耐,眼里却流露出一点悲伤:“他啊,成天和那些读书人厮混在一块,很久没回来过了。”
戒妄舒了口气:“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死在外面了?”
“不是,不是。”戒妄连连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憋得通红。
洛旧出声解围:“老人家,我们刚来到镇上。看见墙上到处贴着告示,这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月起镇上出现了许多起命案。都是些壮年男子死在街上,光着身子,”老妇冷哼一声,“下面被阉了。”
“这年头都是那些花花肠子的家伙,真是活该。”老妇压低了声音,“据说啊,这些男子死前都去过思罔楼。”
“我家那个迟早也要和他们一样,天天待在那个该死的思罔楼,家也不回。”老妇满脸怨气。
“我看啊,指不定就是思罔楼的人干的。莫名其妙建了这么个地方,搞得镇上的年轻人都不回家了。”
洛旧:“思罔楼?”
老妇解释:“就是那个卿山居士建的,说是为了给所有读书人一个能大显身手的地方。不就是个茶馆,骗骗读书人的钱。他也就骗骗我儿子这样的书呆子。一个自己都考不上举人的家伙,能给出什么好机会。”
老妇不耐烦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外来的就不要问东问西了,赶紧走吧。镇子上也别多待,找个客栈,晚上千万别出门。”
老妇说着,推着四人出去了。“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
洛旧和顾清梦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答案:去思罔楼。
思罔楼十分好找,荣枯镇里最高的屋子就是。青瓦白墙,高屋建瓴,气势不凡。
几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走动声,说话声,琴乐声,不绝于耳。
里面人还不少。
镇上的人家恨不得天天待在家里,怎么这里有这么多的人?
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