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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聘书已至。 ...

  •   赵祈月思维仍处于混沌之中,她不知如何回到了寝房,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时分。

      去后山采几朵雪莲的工夫就定下婚约了。她木然地眨了眨酸痛的眼,只想赶紧理清这件有些荒唐的事。

      虽说与他成亲确实能更好地培养感情,推进攻略进度,但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还是劝他收回婚约吧,终身大事如此儿戏,以后可是要后悔的。

      赵祈月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晚点一定要让他收回婚约,至于后果她自己承担便可。
      *
      赵祈月不知何时睡着了,直到赵文夕进来喊可以用饭了才迷糊转醒。

      她刚踏出寝房便见到在饭桌前坐得矜贵笔直的宋清辞,刚踏出的脚又堪堪收回。

      项秋柳见大女儿醒了,“小祈,快来用饭了。”

      赵祈月硬着头皮坐在宋清辞对面偷偷打量着他,见他却是如同无事人那般,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这样也好,想来今日也是他的权宜之计罢了,其实他并没有真成亲的打算,赵祈月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似是想起了什么,宋清辞放下手中的调羹,将信封递给了对面的项秋柳。

      信封上写着两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字——“聘书”

      项秋柳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继而转为快溢出眼眸的惊讶,却对上宋清辞如同鹰爪般尖利的双眸。

      “聘礼我会一样不缺一一送到,望伯母批准。”宋清辞恢复了从前那般温柔含笑的眼眸,似是真有情意那般望向对面的赵祈月。

      赵祈月看着信封上的“聘书”二字,心里五味杂陈。

      赵文夕拉住阿姊的手欣喜无比,“我就说他迟早是我姊婿,阿姊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你与小祈今日的遭遇,我已有耳闻。”项秋柳望了望二人,轻道:“今日之事让婚约变成无奈之举,但我仍希望婚后你能善待我们小祈,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你能答应我,日后便是恢复记忆,也能为我们小祈留下一席之地吗。”

      宋清辞轻笑,“不成问题。”

      赵祈月有些按捺不住,她拉了拉宋清辞的衣袖,“你出来和我谈谈罢。”

      入夜,空中又飘起了细细的雪,倦鸟停在盖满积雪的枝丫上,引来枝丫的一场雪崩坍塌。

      “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嗯。”他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纸婚约会将你绑住。”赵祈月望着他波澜未惊的双眸,“若你恢复记忆你便会后悔。”

      “想过。”他笑意浅浅。

      “那为何还下聘书?”赵祈月有些激动,“是我拉着你去后山的,这件事应该是我来承担才对。”

      宋清辞低低地笑了,“承担?便是被逐出云溪关?”

      赵祈月很想反驳什么,但想了片刻还是低垂了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宋清辞沉吟片刻,“这算是帮了大忙么?”

      赵祈月看着他有些懵懂的眸,一时语塞。

      “婚姻大事,不算大忙么?”

      宋清辞了然地点头,“我从来不喜欠人,你予我住处,我自然是要还清于你。”

      “至于婚事……”

      他微弯的眼角带着一丝瑰丽,“我从来不觉得是大事。”

      “是谁都可以,不是么。”

      赵祈月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

      是谁都可以……

      望着眼前带着懵懂又绝情的眼睛,赵祈月忽然就释然了。仔细想来确实是与谁都可以,在古代成亲便像开盲盒,只是赵祈月这个现代人一时接受无能罢了。

      另一方面,这桩看似荒唐的婚姻,抽丝剥茧下实则是有其存在的意义。至少在他的认知下,这桩婚姻无非是两清的回馈。

      如此想来,赵祈月倒没什么负担了。

      “你恢复记忆以后若是后悔了又如何?”

      宋清辞以为她是在讨要以后的名分,清冽地笑了一声,“我会承担。”

      婚期如约定在腊月二十四,一个宜嫁娶的日子。

      离婚礼只有一旬,赵祈月在娘亲的催促下不得不开始筹备起来。因为是穷苦人家,娘亲又卧病在床,赵祈月这几日早晨一下榻便为婚事忙碌到夜晚,眼下的乌青日渐加深。

      就在今日,宋清辞踏入大堂,身后跟着一群抬着一箱箱聘礼的小厮。

      整齐摆在大堂的聘礼足足有几十箱,掀开箱子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古物文玩。

      赵祈月眼睛都快掉地上了,开始怀疑他以前是不是什么富甲一方的商人,这么多金银珍宝,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跟着这大阵仗过来凑热闹的村民们将赵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纷纷看直了眼,这县令娶媳妇都没这么大阵仗吧。

      赵祈月这丫头真是好命哟,新郎玉树临风不说,家底还这么丰厚。

      “这便是聘礼,伯母可还满意。”宋清辞理了理有些皱褶的衣袖,面上笑意清浅。

      项秋柳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

      项秋柳望着窗外那衰竭枯老的枝丫,忽然觉得与自己的所剩无几的生命无异。

      她不知自己这样的计谋对女儿而言是对是错,是否会将她推入一个更加凶险的境地。

      那夜风雪肆虐,她深知这风雪足以封山。她握着赵祈月留下的字条,思虑良久。

      最后,她决定赌一把,让村民们帮忙上山寻人。

      于是有了山洞前的那一幕。

      她如何不知封建礼教是如何吃人的,但她必须为赵祈月赌一把。

      招招?

      项秋柳轻笑一声,为女儿的年幼懵懂,也为自己的可笑计谋。

      那可是宋清辞,当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她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必须赌一把为女儿寻个庇佑。

      希望他能遵守承诺,日后便是再如何飞黄腾达,娶妻纳妾,也会为小祈留下一席之地。

      如此,便够。
      *
      皇宫。

      “还没有皇叔的消息么!”

      已是隆冬,宋佑凛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原本消瘦的身躯如今更是嶙峋,他一脸颓然地坐在桌前,眼角眉梢带着些绯色。

      眼前怀风脸色也有些难看。

      原本这个时候,主子也该回到上京了。若有要是耽搁,按主子的性子也会知会他一声。

      他心觉不妥,前几日已派人快马加鞭去云溪关寻人。

      得来的消息却是,宋清辞从未到达云溪关。

      “你说话啊。”宋佑凛神情激动小跑至怀风面前,“朕再给你们三日时间,若是再无消息,朕便亲自去云溪关找!”

      怀风看着眼前气得腮帮子微鼓的皇上,有些无奈。

      他跪下行礼,“皇上,万不可如此!若您走了朝堂必定大乱。”

      “皇叔不在,我不知如何是好。”宋佑凛喃喃自语,明亮的双眸又覆上一层薄雾。

      “皇上。”怀风抱拳,沉吟片刻道:“其实摄政王从前和属下说过,他一直在等皇上能够独立将朝政处理妥善那日。”

      “现下摄政王不在,或许他是在给皇上一个锻炼的机会。”

      宋佑凛侧目,眼眸中写满了许多叫人看不真切的情绪。

      怀风以为是自己失言,连忙低头:“是属下失言,求皇上责罚。”

      “怀风,你说的可是真的?”宋佑凛低头,声音有些低闷:“所以皇叔是见我从前如此不思进取,才不回来皇宫的对不对。”

      怀风刚想为主子解释,便见宋佑凛猛然抬头,眼睛亮亮的,一洗方才的颓唐神色,散发着少年独特的意气风发。

      “朕会做到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少年天子连忙回到座位提笔写了一封家书。

      片刻,宋佑凛写完后搁下了手中的笔,好似觉得力道有些重了,心中有些疼惜,“这狼毫,也是皇叔赠与我的。”

      “怀风,你继续寻找皇叔下落,等找到他时把这封信交予他。”

      宋佑凛将信递给了怀风,笑容粲然。

      怀风接过手中的家书,心中复杂。

      主子现在,会在哪呢。

      怀风摩挲着手中的信,一时犯了难。如今把持朝政的摄政王下落不明,天子年幼,他不敢贸然离开皇宫去云溪关寻人。

      他始终记得主子临走前给他的任务,保护好皇上。
      *
      丞相府。

      夜已深,府中院落已尽数熄灯,唯有书房里一片亮堂。

      “确定已溺水而亡?”

      来报的暗卫点点头,“属下已确认了摄政王受伤入海,如此情况不可能活下来。”

      顾鸿才手指轻点了三下檀木桌,“不见尸首?”

      “属下已派人去打捞过。”暗卫拿出打捞起的物什交予顾鸿才,“只捞到了这个。”

      “当日风急浪高,尸首早已不知去向。”

      直至顾鸿才拿到了宋清辞的令牌,他才深信不疑宋清辞已殒命于云溪关。

      他满意点头,“好,很好。”

      门前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暗卫闻见立刻隐入暗处,书房里顿时恢复一片安静。

      “进。”

      进来的是丞相夫人叶语风,腊月天寒,她却身着里衣只匆匆披了件大氅便来到了书房。

      她端着参茸汤,“妾身见老爷日理万机,特意让后厨煲了参茸汤,老爷尝尝?”

      见到夫人温柔似水的脸庞,顾鸿才眼中杀意褪去,眼角纹路轻轻浮现。

      “这么晚还不歇息。”

      闻言,叶语风却叹了口气。

      她走至顾鸿才身旁坐下,一脸忧心忡忡。

      “心中有事,妾身无法入眠。”

      “何事?”

      叶语风忽然有些激动,她推了推顾鸿才的手臂,“老爷,可否不要让逸儿去云溪书院读书,这山高路远的,妾身实在放心不下。”

      顾鸿才转头望了叶语风良久才悠悠开口,“想要就读明博书院就必须前去云溪书院就读通过初试,若非如此,我也不想让逸儿独自远行。”

      “若是逸儿他不想考取功名呢。”

      顾鸿才眼眸黯淡,“生在顾家,他没得选择。”

      “夜深了,早点回房歇息。”

      叶语风本想再争取一下,听顾鸿才下了逐客令,才发觉自家老爷是铁了心要将逸儿送去云溪书院了,只好点到为止。

      “妾身告退。”

      叶语风走后,顾鸿才又拿起桌上的令牌细细观赏把玩。

      摄政王令牌通身由晶莹剔透的和田玉打造成,上面还刻着宋清辞的字。

      宋清辞死了,这玉就不过是一块废物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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